也许晨跑已经形成一种习惯,我很享受早上边跑边领略路边的风景,仿佛整个城市都是我一个人的,亦好像自己是一介文豪,至少,像三毛一样去追求一种洒脱的活法。 当然,有时能欣赏到好风景,有时也难免尴尬。第二天早上,我好奇心作祟,看见一个外商活动中心的标牌,就往那方向跑去。 然而,离原来的十字路口有三公里的距离,跑远了怕赶不回去,上班会迟到,索性向左边直插过去,却没想到是条断头路,往回走又不甘心,前面是座山,并不是很高,我知道翻过去就差不多了,干脆爬过去吧,顺带领略一下山上的风光,于是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 翻了不到两百米,路就变得模糊了,前面长着各种野草,看见另外一边斜坡,于是干脆向那边爬去,突然发现五六个家乡用来装酒的罐子,都一样大,上面压着一张纸,这,不就是当地人装骨灰的坛子吗? 继续往上爬就觉得心梗住一样,不太舒服,艰难的爬到半山腰,上面的植被太过严实,我站在一个似如红楼梦里双叠石上,山下的景色并不如向往中的那样,因为,四周都是山,可见的范围是那么的小,我的心,怎么也舒畅不起来。 不甘心,捡了一根木棍,就跟毛主席走长征一样,希望能开辟一条新的道路继续前行,就这样一会向左,一会向下的一蹦一跳,好比迷路的野狗,也不管有没有蛇、野猪,走一下,死路,又退回来,向下,又走一下,死路,再退,顿时,不觉心有所感。 行事也如此啊!一旦走错了弯路,就不要走得太远,要能进能退才行,我终于选择了放弃,向下,向下,一直向下,虽然再没有路,但凭着一根木棍,一个胆,在草堆中一脚一脚踩过。 终于下到了上山的原点,松了一口气,放声呐喊了一句,有一种从险境中脱困的感觉。 往回跑吧?时间肯定不早了,不敢再停歇片刻,一口气跑回公司,刚刚好。 没发工资的忧愁也并非无时无刻都困扰着大家,这些领导工作和生活中也是能够分得开的。 连续两个晚上,翟工都跑到宿舍找我下象棋,一开始头三盘被我赢了,他不服,又下了三盘,我是真的不想下了,就故意输,翟工很会耍赖,帅丢了也还要继续下,于是,我说把他的子杀完就算赢,两人就嘻嘻哈哈下个不停,一直到十一点半,旁边的室友都打起了呼噜。 这时候,我感觉翟工像个没长大的娃,而且头一次发现还有对象棋这么执迷的人,倒让我想起了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里评价思特里克兰德的一段话, …… 我在棋桌上总是尽己所能地想要打败思特里克兰德,因为他很是瞧不起他的手下败将,他赢了之后的那股得意劲会让人输得更加难受。可他若是没能胜,他也输得坦坦荡荡,丝毫不会动气。做起赢家来他糟糕透顶,当个失败者倒是大气漂亮。常人说棋局如人生,比赛的风格恰好体现了人的性格特点,说这话的人从思特里克兰德身上也许能得到些微妙的结论来。我就当翟工是思特里克兰德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爬起来晨跑,一个人穿过了平和隧道,很佩服自己的毅力,耳朵都快震聋了,这是第二次穿隧道了。 第一次是同老江跑的另一个隧道,那隧道比这安静多了,还没有完工。 穿过隧道,看到了旁边一个墓碑上刻着“抗日英雄永垂不朽”,却找不到名字,旁边建了一座亭子,两头石狮,我在墓前鞠躬致敬,算是打扰了。 小燕子也走了,又多了一个不拿工资不要押金就辞职的人。 我一进来就听老乡说了关于她的事,这小妮子是年初进来的,一天上班时间,同新交的男朋友在宿舍做运动,结果高潮时没控制住,声音太大, 工友们都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跑上楼,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尴尬的不是别人就是这对男女没错,自然,女的留下,男的被开除了。 我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或许是她夸张的打扮,然而,当她拎着一个皮箱,一个桶走在公司外面的路上时,我却不由自主地目送着她离开,有同情、也有愤怒,同情的是打工者的遭遇,愤怒的是老板的无情。 送早餐的人来讨债,在保安室被拦住,然后摇头无奈离开的表情,恰巧被我看见,与小燕子离开时眼神很是相似。 随着讨债的人一天天来,我也无望了,是后悔,是痛苦,都无用,一个月的辛苦就要付诸东流,这是人生创业的头一次教训,永生不忘。 这边在离职,另一边就有不知情的新人入职,公司又招来几个年轻小伙子。 其中就有庞瑞兵,还是本地人,长得挺帅,瘦瘦的,来了就分到与我睡一铺床。 接触几日,相互颇有好感,让他教我说家乡话,我总是说不标准,惹得大家笑。 阿兵来了以后听说拿不到工资,于是也没了干劲,电工的活干得差不多了,我又回到车间,喜欢和他一起跑到三楼聊天,眼睛就只管盯着办公楼的方向,看是否翟工或总监来检查。 铺路时,我们俩去拉砖和沙,像乌龟爬一样。 阿兵比我大一岁,已经谈过两次恋爱,不过他说在本地算少的,这是在晚上睡觉时聊到的,第一个女朋友比他大两岁,他很爱她,对方却听别人说这个地方的人因为有钱容易花心,又嫌他小,没几个月就分手了。另外一个也是同一个工厂的, “我只是把她当一个替代品,然而我却错在不应该把她给睡了……” 我有点羡慕,但又不敢苟同,总感觉男人还是得负点责任才行,当然,想想,自己是没有机会吧? “罢工!” 甄河根这哥们不停的演说罢工的某个过程。 虽然好像是我提出来的罢工,然而,对这些人,这些事我仿佛比他们当中任何人都不抱希望…… 昨晚同老先生下最后一盘棋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老先生还不服气,我只能陪他继续下,然而他又输了,再下的时候我就只能故意让他赢。 其实是这些人下象棋太不怎么样了,我觉得自己水平也就只是会下而已,不存在精通,但即便不是很厉害,包括翟工在内公司的所有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就有点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