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程柯头“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一样。 可仔细想想,好像除了经纪人的办法,也确实再没有其他法子了—— 早就习惯了万人追捧的明星生活,骤然让他回归平淡,这样的日子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好在他不用直接面对那位魈长官—— 之前被带到现场时,即便是对着那么一个杀气四溢的背影,程柯都要吓破胆了有没有。 至于说去公关薛真,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个看似强大铁血的女子,因为缺爱的缘故,其实内心根本非同一般的脆弱。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差点儿精神力暴动这样的事。甚至程柯一度能感觉到,薛真不但爱他,还爱到了依赖的地步。 当下摸出手机,第一时间调出薛真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都没有人接听。 程珂一颗心越发七上八下,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还想着薛真会不会依旧不理他,毕竟之前他确实做得过分了。 好在这次铃声不过响了几秒,就被人接起来。 “阿真,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程珂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阿真,你别挂电话,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从小我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从我爸爸去世,我就成了拖油瓶……别人过儿童节有礼物,我过儿童节,得到的却是继父的毒打……” “……弟弟有新衣服新玩具,妈妈也会宠着他,甚至怕继父生气,偶尔塞给我一块牛肉,都得在背着继父的地方赶紧嚼了咽下去……” “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我真的是过怕了……” “……我那么拼命,那么拼命,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告诉他们,我不是拖油瓶,我会比他们每一个人活的都好……” “好不容易我做到了……” 他何止是做到,根本就是太成功了。给家里买了大房子,妈妈买各种高奢包包,给弟弟开了公司……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脸色生活,他高兴了,全家人都会跟着开心,他生气了,家里人就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至于曾经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继父,更是每回看见他,都笑的和个小丑似的…… 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现在的一切,真的没办法承受失去。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我喜欢演戏,热爱演戏,演戏就是我的生命……要是我不能继续我的演艺事业,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阿真,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求求你了阿真……” “我知道,我都,知道。”一直静默的薛真终于开口,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温柔—— 正是认定了两人同病相怜,她才会那么一头栽了进去。 程柯用力攥紧手机: “阿真……” “我原谅你……” 程柯这次,真的差点儿哭了—— 好像这之前,每一次犯错,薛真也都是这样说…… 原来人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才明白曾经轻视不放在眼里的一切有多可贵。 “……阿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还愿意接受我对吗……那魈长官那里……” “我可以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却不代表同样可以原谅,你把恶毒的心思用在我当做亲人一般的战友身上……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不报复你,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薛真声音冷静,情绪里没有半分起伏,“以后,好自为之。还有,不要再来纠缠,不然,后果会是你承受不起的。” “阿真——”程柯失声惊呼,再拨打过去,却发现,他已经被拉黑了。 和吕若的感觉一样,程柯怎么也无法相信,曾经那么软的薛镇,怎么就会突然变得这样冷血无情。 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程柯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她不能接受就这么狼狈的离开娱乐圈。 只要给他一个见到薛真的机会,他一定能让薛真改变想法。 眼下唯一能帮他的人,说不定就是被安置在隔壁隔离的那个谢家女孩子—— 她可是崔景生的女人。而崔景生,可不是薛真的好兄弟之一。 之前薛真出去做任务时,就是托付的崔景生关照他,更甚者好几次差点儿被人给潜规则时,也也都是崔景生出面,帮他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不算,还让那些男女都有的大老板们吃了不小的苦头。 也因此,整个娱乐圈都默认程柯背后有人,背景还超级大,属于决不能碰那一拨里的…… 越想这些,程柯就越后悔—— 他怎么就会猪油蒙了心,放弃了薛真呢。 整理了下表情,程柯开始敲门。 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下一刻,房门拉开。 瞧见站在外面的是程柯,谢林晚明显很是意外: “程先生有事?” “我可以进去说吗?”程柯声音中充满哀求。 “就在这儿说吧。”之前程柯对记者的控诉,谢林晚自然也看到了。 明明她不是个小气的人,可瞧见程柯要针对的人竟然是魈,还是止不住怒火中烧,不是看程柯确实不对劲,谢林晚根本就不会搭理他。 没想到瞧着挺软和的女孩子,竟然这么固执,程柯虽然心里不舒服,可除了谢林晚,他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接触到薛镇的人了。一咬牙,朝着谢林晚就要跪下。 “哎,你这是干什么?”谢林晚怎么也没有想到,傲慢如程珂,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时也是头疼不已—— 真是程柯给她下跪的照片流出去,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她以后怕是别想有清静日子过了。 只得闪开身形: “你进来吧。” “谢谢,谢谢……”程柯自然也不愿他求人的模样,被外人瞧去,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唯恐谢林晚反悔,忙抢先一步进了房间。 却是等谢林晚刚转过身,又深深一躬。 谢林晚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忙往旁边让了一步:“你要再这样,那就出去。” “你有什么难事只管跟我说,我觉得能帮上忙,并愿意帮你,自然就会帮,不愿意帮的话,不管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帮你。” 听谢林晚这么说,程柯也不敢再动,语气中哀求的意味却是更浓: “谢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自告奋勇跟着我们去救薛真……” “现在你也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帮我……” “我帮你?”谢林晚怎么也没有想到,程柯一番唱念做打,竟是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程先生找错人了吧。”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浑然不知房间外又多了两个人,可不正是崔景生和周家三少爷周迟? 和之前去谢家时不一样,这会儿周迟并没有再坐轮椅,衬着他身上灰色风衣,越发显出人如皓月倜傥风流之色,至于说跟在他身边的崔景生,则手里掂了个沉甸甸的果篮,老老实实的扮演着跟班的角色。 眼瞧着前面就是谢林晚的房间号,崔景生把果篮放在另一只手里拎着,抬手就想敲门。却被周迟给阻止。 下一刻,就听见里面传来程柯却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我没有找错人,谢小姐,只要您愿意,您就能帮我……我知道,您是,崔景生长官的女人……除了您,我真的找不到其他能帮我的人了……” 正侧耳聆听的崔景生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好险没吓晕过去—— 程柯这个王八蛋,老子和你什么怨什么仇,你要这么害老子? 太过惊恐,提着果篮的手都开始颤抖。 同一时间,之前封控区时熟悉的杀气再次扑面而来。崔景生哆哆嗦嗦的转过头,好险没哭出来: “三,三少……我,我没有……” 周迟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简直要把人给凌迟一般。 “程先生你脑子真的清醒?我和崔警官没有任何关系……”谢林晚明显也很是恼火,“另外,我建议你找医生,再做个深度检查,确认你的脑子真没有什么问题。” 门外的崔景生长吁一口气—— 妈的,他终于又活过来了。这也就是人谢小姐仗义,不然他就真的要冤死了。 “谢小姐,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明显没有想到,谢林晚会矢口否认,程柯整个人都有些焦躁,“您一定得帮我……我一定要见到薛真……你不知道,那位魈长官是魔鬼,他不会放过我……” “出去!”之前还耐心解释的谢林晚声音一下变得严厉,“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魈一个字的坏话,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你——”明显没有想到,谢林晚翻脸和翻书一样,程柯顿时傻了眼。他好像说的是魈长官吧,谢林晚这么激动不是有病吗? 还想再说,门却被推开,冷着脸的崔景生出现在门口: “程柯,出来。” 程柯愣了下,等意识到崔景生身后还有个高大的身影,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会是,魈吧?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见魈,却是在薛镇肯为她求情前提下,他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的话,却是根本做不到的。 下一刻又松了口气—— 崔景生身后的年轻人,虽然瞧着身量和魈有些像,长相却俊美到耀眼,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恶名在外的那位魈长官。 他会过来的目的本就是想通过崔景生见到薛真,如今崔景生本人既然来了,自然也不用再纠缠谢林晚,当即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林晚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瞧见崔景生先是一愣: “崔警官?” “是我。”崔景生忙点头,对谢林晚的态度那叫一个殷勤,感觉到身后一冷,忙下意识的又把笑容给收敛了起来,却是不住叫苦—— 他真是作死,干嘛要陪着这个祖宗过来? 忙指了指身后的周迟: “周三少,谢小姐还记得吧?” “嗯。”谢林晚点头,定定的瞧着周迟,轻声道,“你是来找我的?” 周迟接过崔景生手中的果篮,点了点头。 “进来吧。”谢林晚让开身形。 周迟果然听话的跟了上去,那谢林晚一个口令,他就一个动作的模样,好险没让崔景生眼珠子掉地上。 “崔警官,”要进门时,周迟忽然回头,“你之前说要回去操练四个小时?” “啊?”崔景生傻了一下,下一刻忙点头,“是是是,我确实要回去,操练,四个小时……” 最后几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尤其是看向旁边程珂的眼神,简直和要杀人一般—— 拜这个混账所赐,他今天要是不躺倒在训练场上,就别想下来了。 呜呜呜,话说回来,至于下这样的死手吗,又不是他想当谢小姐的什么男人,根本是程柯这个孙子胡说八道好不好! 什么叫无妄之灾,说的就是他崔景生了。 第 64 章 明显看出崔景生神情不对, 一旁的程程柯心里也有些发慌。却也知道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再想见到崔景生,怕是就不见得有机会了: “崔哥……” “你找我, 想见薛真?”崔景生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机, 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知道对不起她……”程柯瑟缩了一下, 却还是鼓起勇气, “可崔哥你信我,除了我, 没人能给阿真幸福……你也想她过得好不是吗?” “这样啊, 你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崔景生说着, 往旁边走了几步。 程柯犹豫了下,到底跟了过去。 觉得已经距离谢林晚的房间足够远,崔景生站住脚,打开手机,入目赫然是程柯出道以来的收入和纳税记录,瞧见上面对比鲜明的两个数字,程柯好险没晕过去—— 真是上面的东西传出去, 他何止是要滚出娱乐圈? 说不好还有面对起诉、坐牢的危险。 想要去夺, 崔景生却一翻手腕,收起了手机, 先把信息发出去, 随即打通了一个电话: “薛真, 我这里有一个黑料, 是关于你男人的……他闹得挺凶, 说想要见你……” 说完, 随即按了免提。 “崔景生你会不会说人话?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薛真声音冷漠,“老崔你按国家法律公事公办就是。” “阿真——” “程柯?”薛镇似是顿了下。 “是我,阿真我错了,我听你的话,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你放过我……” “你触犯的是法律,不是我。”薛真声音冷静,“求我放过没用,不过我也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贪了多少,那就吐出来多少好了,亡羊补牢,现在,也不算晚。”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还要找阿真吗?”崔景生望着她,笑的诡异。 程珂看着他的眼神却和看魔鬼似的,下一刻,忽然掉头往自己房间里踉跄而去。 “别再纠缠我,薛真,还有谢小姐……”最后三个字,崔景生咬得特别重—— 一而再再而三触自己的霉头,这个男人,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是活菩萨吧? 程柯脚一软,一下跌坐在门前——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本来之前或者只是退出娱乐圈,现在却不但要退出娱乐圈,还要补上偷税漏税的巨大数额,以及缴纳数目惊人的罚款…… 更甚者作为污点艺人,他别说再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说不定还可能会被丢去坐牢。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太过贪心所致…… 一墙之隔的谢林晚明显有些被隔壁巨大的房门撞击声给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 听声音是程柯的房间,之前就看出对方有些不对劲,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周迟垂眸—— 自私的人才不会随随便便去死。 明明周迟的声音听着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谢林晚却不知为何,竟是听出了一丝委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