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迟着玄衣配长剑,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沈湘晚后面。 面对突然放大的脸,沈湘晚吓得灵魂出窍。 陆栖迟:“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沈湘晚默了默,“不是吓不吓人的问题。是吓死人的问题。” 凭良心来说,陆栖迟长得确实可以。 但就算天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身后,你也会被吓一跳啊。 陆栖迟拉住沈湘晚的手:“可你是活人。” 毫无营养的鸡肋话题,偏偏说得一本正经。 沈湘晚怀疑陆栖迟是借着聊天揩油。 沈湘晚甩开陆栖迟的手,大步往回走,“你住在附近?” “嗯,你邻居。” 陆栖迟指了指旁边的宅子。 沈湘晚“哦”了一声,懒得追问陆栖迟为什么住在这里。 陆栖迟快走两步挡住沈湘晚。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沈湘晚想了想,“哦,陆指挥使为什么住在这里?” 陆栖迟:“……” 沈湘晚这话像极了敷衍无理取闹的孩子。 陆栖迟不喜欢。 他说:“我就这么不成熟吗?我说你不好奇乔宅出了什么事儿吗?” 沈湘晚:“嗯,不好奇。陆指挥使麻烦让一下,舟车劳顿,我要歇息了。” 陆栖迟被动的让开,他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沈湘晚说他不成熟。 竟然说他不成熟!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心悦之人这么评价自己? 下人要关门,陆栖迟跑过去扒住门。 沈湘晚无奈:“你能不能别和门过不去?” 陆栖迟彻底发挥自己的不要脸精神,笑眯眯的看着沈湘晚:“我今晚来找你吃饭。” 沈湘晚神情严肃,她说:“陆栖迟。” “嗯?怎么了?” 陆栖迟的眼中带着疑惑。 “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栖迟:“没关系。” “那我是什么身份?” “昌平侯夫人。” 沈湘晚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咱俩这幅模样……特别像偷情吗?” 陆栖迟:“!” 陆栖迟的眼睛倏地就放光了,像黑夜中的狼眼般锐利。 “晚晚,所以你对我有情,对吗?” 沈湘晚沉默了。 她多余和陆栖迟说话。 纯多余! “关门。” 陆栖迟不依不饶:“晚晚,晚上我要吃糖醋小排,荷叶粥。” 儿时,陆栖迟母子二人过得艰辛,沈湘晚拿陆栖迟当小弟,熟了之后,她养父也经常接济母子二人。 四个人经常在一起用饭。 那时候很难吃到肉,偶尔吃到一次,两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陆栖迟说:“晚晚喜欢糖醋小排我要留给晚晚吃。” 所以,每一次陆栖迟的那份糖醋小排都进了沈湘晚的肚子。 陆栖迟就喝着荷叶粥,眼巴巴的看着沈湘晚。 他也馋,馋的舔碗。 沈湘晚就又把碗里的小排夹给陆栖迟。 沈湘晚停下了脚步,她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陆栖迟,眼中的癫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愫。 沈湘晚说:“见过了山珍海味,也就不喜欢吃糖醋小排了。” “可是糖醋小排是你困难的日子里的光,不是吗?山珍海味再珍贵,心中没你,这样的日子好过吗?” “你想说什么?” 沈湘晚微挑的凤眸里溢满了危险。 “乔煜不可能放我离开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湘晚看出来了,乔煜忌惮她,又恨她。 她不明白乔煜哪来的这种情愫,但她也不抱和离的希望了。 就和昌平侯府烂在一起吧。 “会有办法的!江北盐案乔煜牵涉颇多,他早晚会落网。” 沈湘晚不想和陆栖迟多说什么,她沉默的转身。 陆栖迟不依不饶,“晚晚,你既然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为什么不能让自己高兴呢?” 他心甘情愿的被沈湘晚利用,心甘情愿的追随沈湘晚。 “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呢?”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哪里伤到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湘晚的眼中溢出泪来,“算了,晚上来吃饭吧,我做好饭等你。” 再恨,再怨,想起儿时的情意,沈湘晚还是松了口。 既然活不长了,那就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吧。 大门终于关上。 沈湘晚像脱力一样,踉踉跄跄的扶着柱子蹲下。 “姑娘!” 彩月惊呼着搀扶起沈湘晚,她这才发现她家姑娘已经泪流满面。 “姑娘为何这么伤心?” 沈湘晚将头埋在彩月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肃国公府和昌平侯府一起设计诬陷我沈家,我怎么能不恨他。” “我敢报复昌平侯府,但我不敢报复肃国公府。我怕查出沈氏灭门案中有他的身影。” “我怕啊彩月,我怕他又恨他。” 彩月心疼的拍着沈湘晚的背,“陆指挥使光风霁月,朗朗公子,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姑娘别太伤心。” “你不懂的彩月,最开始我查过肃国公府的……” 但只查了一点就不敢继续查了。 “我本以为他与肃国公府不亲厚可是没想到……”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沈氏灭门时,她渴望着心悦的少年郎披风戴月的回来救她。 苦苦等待,等来了陆栖迟绊在边关回不来的消息。 为了自救,为了给沈家平反,沈湘晚答应了乔煜,匆匆穿上嫁衣嫁入昌平侯府。 沈氏灭门之后,她嫁入昌平侯府后,陆栖迟突然回来,火速领了玄麟卫指挥使一职,成了皇帝的亲信。 巧到沈湘晚不敢细想,不能细查。 可是沈湘晚又说, “彩月我是不是很没用?就算这样我还是恨不起他来。” “他一说软话,我就忍不住心疼。” “我以为和乔煜互相折磨这么多年,我早就心如死灰了。直到那日见到他……我才知道,我始终没放下他。” …… 陆栖迟始终站在门口,他听着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努力拼凑起事情的真相。 若有来往的人看到陆栖迟会发现,男人双目猩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低着头压抑住眼底的杀意。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湘晚怕他又恨他了。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