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语文后,我走到她边上,“感觉怎么样?” 她正在给铅笔换铅条,“还行,就看接下来的数学和综合了。” 看到旁边的人看我们,我顺势摸摸她的头,“可以的。” 大概她也感觉到旁人的目光,于是顺着我的手趴下了,“嗯。”随后旁人不再看我们。 考完数学走出门后,她小碎步跟上我,“我觉得自己能上。” 我从五指紧握变到手提铅笔盒,“嗯。这次考试你也挺重视,连冷漠的性格都变了。” 她拧住我的耳朵,“我一成不变。” 我求饶,“好好好,你是女强人。” 排队到食堂后,老顾语气稍温和了点儿,“吃完饭,你们可以四处溜达遛达,要不你们也可以找个没人的教室拿书复习复习或者睡会儿。”吃饭的时候整个食堂乱糟糟的。 跟老王他们一起吃完饭下楼梯时,我说道,“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姐,你们就转转就行。” 他们倒也真懂,直接把我丢在了原地,勾肩搭背往体育场走了。 我晃着在食堂用冷水洗的油手,冷风吹过,手指都冻僵了,“这去哪儿找教室啊。”我暗自抱怨道。 走过其中一座教学楼前时,我看到琳儿倚在大厅里,手里还拿着小摘抄本,“你怎么在这儿,不去找个教室休息会儿?” 她看了一眼高考倒计时的牌子,“这儿好像是主教学楼,高三的没放假,你姐应该在这儿。” 一阵风顺着大厅吹过,我拉紧校服拉链,“万一高三的不在这儿,你不是白等了。” 她跟着拉紧拉链,“我又没说一定等到你姐,只是想赌一把。” 我倚在柱子上,“别因为这个影响了自己考试的心情,我们先找个教室暖和会儿。” 她向手掌哈哈气,“不瞒你说,我做好考不上的打算了。” 我赶紧安抚她,“别那么丧气不自信,可以的。” 她说道,“不用安慰我,幸运是别人的,我知道自己一无所有,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更喜欢赌一把。” 我拉着她上楼,“那就必须赌赢。” 没等她再开口,迎面撞上了慕儿姐,“姐,你们在这栋楼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慕儿姐也很惊讶,“你们怎么没去睡会儿,下午还要考试呢。” 我轻轻说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慕儿姐没有过多的表情,“我还要吃饭呢,现在食堂快关门了,不然只能买零食充饥了。你们也快回去。”她着急下楼。 琳儿看到慕儿姐这么紧说道,“那我们不打扰了,如果食堂关门,别不吃,塞点儿零食也至少能顶饿。” 慕儿姐轻声回道,“谢谢关心。”随后在拐角消失。 我扭头往楼上走,“大概她每天都是到这个时候才去吃饭,她不想浪费吃完饭后空余的时间。” 她跟上我,“我猜到了。”随后她像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完美主义都这么温柔吗。” 到楼上后,课桌上的一摞摞书以及牌子上的班号好像都在诉说着,我们发现的教室都是属于高三年级的。 走到尽头时,她看了眼手表,随后说道,“光在这栋楼转了转就花了二十多分钟,走吧,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开考了。” 我看了看展示板上的成绩单,“走。” 刚出大厅又是一阵冷风袭来,我缩着头问她,“你这块表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用手做成三角形捂住脸哈气,风过后,她又放下,“很早了,当时为了那个……被迫省饭钱买了个表遮住。” 我又问道,“他们给你的钱多吗?” 她挠挠鼻子,“够生活用,父母也不想背上赡养的责任吧,大概他们也早想让我快点儿长大,让我自己赚钱。”她慢了步子,“其实我也想快点儿长大,稿子我已经写了不少,但每次读的时候,总会感觉不顺,我投不出去,别的打工地方也都不收我。” 我拍拍她肩膀,“稿子她帮你,但你要过了这次的考试。” 她依旧那样冷漠的表情,“你拆穿我然后帮助我,你……” 我接上她的话,“我……很可恶吧。”她扭过头。 说着到了集合的地点,她离开我跑到属于女孩儿的群体中。我站在一边儿,边等着老王这帮磨蹭鬼,边侧眼看她被逼问。 两点钟考试正常进行,但我在开考十分钟后开始头痛,身体开始发冷,我发烧了…… 下午一共有两场,我在第一场就感觉到自己不适,监考员坐在前面喝着热水,外面天色阴白。 看了看表后,我裹紧衣服,颤颤巍巍地拿笔在演算纸上划道儿。做到最后一题时,我又抬头望了望表,还有十多分钟。深吸一口气后,我尽量让自己紧张起来,以便能让自己心跳加快热量增加。过了许就,铃声终于响起,强撑着监考员收完卷子后,一把瘫到桌子上。 闭上眼几分钟后,旁边忽然出现琳儿的声音,“感冒了?” 我睁开眼,揉着太阳穴,“好像发烧了。” 她跑回去悄悄拿上水杯从桌子下面递给我,“就当我没用过,先接点儿热水缓缓。” 我正想到什么,自己忽然笑了,“反正也亲过了。” 她悄悄说道,“不用还给我。” 我拧开杯盖,摇摇晃晃地到前面接了半杯水,回到座位上时,她问道,“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凉了?” 我喝了两口,身体瞬间有了活力,“大概是吧,我这几天也没喝多少水。” 她又撇嘴说道,“非要到座位上才喝,你也够看别人眼色了。” 我一口气闷了一大口,“改不了啊,总是想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状态,要不是你也在这个考场,我都怕自己撑不过去。” 她看看周围,又回过头来,“我的杯子怎么样?” 我把杯子绕了一圈,“挑的挺适合我的。” 她踩下我的脚,“别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不能打你。” 我抬腿摸摸自己的脚,“你欺负一个病人,无耻。”她双手交叉到胸前转过头去。 看了看表后,我喝光杯子里的水,“又该考试了。” 她从桌底下接走杯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拉了勾的。”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大概是喝了热水的缘故,最后的综合测试时,我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切顺利结束。 下楼的时候,琳儿跟我并排着,“已经努力过了,尽力了。” 我用着小孩儿的口吻,“把我的运气分你一半。” 她嫌弃到,“不用了,你的我接受不了。” 到门口坐车时,我回头望着明亮的教学楼,自言自语道,“最可惜的是没和慕儿姐说上话。” 回到学校后,我们依然按着时间上晚自习,时间仿佛一分钟静止一次,过得十分慢。我忍着头痛,紧握拳头,身上冷汗直冒,身体不断打着哆嗦。 熬到放学得哨声时,我如释重负,开门钻进来的风一下子吹醒了我。 收拾东西准备走时,她又穿插过来,“你是不是想直接回宿舍。” 我摸着额头,“你让我放肆一次吧。” 她攥紧书筒,“跟我去医务室。” 我笑笑,“医务室的医生就是庸医,你看哪个去过的不抱怨。” 她严肃道,“最简单的发烧他治不好吗?” 她直接拉着无力回击的我一路奔到医务室,结果医务室关门了,她气地把自己手指捏得“噼啪”响。 我拉住她,“明天再看吧,今天还能抗一下。” 她无奈道,“忍过这个晚上,别死了。”接着直奔宿舍。 回到宿舍,他们正在欢呼,“老陈,终于回来了,天天留在班里,是不是有私情啊。” 我强撑着笑起来,“没有,我有点儿小发烧,先睡了。” 他们听后一阵关心,“明天记得看啊。”“撑过今天晚上啊。”“睡什么,我高烧还活蹦乱跳呢。” 我喊了句,“知道了。”盖上被子,蒙上头。 晚上,我终于体会到了慕儿姐是怎么在没有吃药的情况扛过去的了,头昏加头痛,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舍友吵醒,意识模糊一片。 早上起床铃响后,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两只胳膊被烧得无力,但好在身体还不再发冷。强撑着跑完操后,我顾不得吃早饭,直接奔向医务室。 推开门,穿着白褂子的小老头儿戴着老花镜正埋下头写东西,我走到他眼前,“老师,拿点儿退烧药。” 白褂老头儿抬起头眯着眼睛问道,“多少度?要不先量一下。”随后扔给我一支体温计。 我接过拿上后,走到旁边的白色床单边儿轻轻坐下,甩了几下体温计后也不顾凉,一把放了进去。 白褂老头扭过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吃什么凉东西了没?” 我闻着药味儿,心里镇定下来,“昨天下午开始的,突然就发烧了,也没碰过什么凉东西。” 他埋下头写了些什么又直起头问道,“感冒了没有,看你鼻子那么红。” 我摸摸鼻子两边,“有鼻炎,感冒……应该有吧。” 随后他看了看表,“可以了,拿出来吧。” 我随手拿起看了一眼后走过去递给他。等我坐下,他拿起体温计放在灯棍下眯着眼看了又看,然后对着我的脸望了又望,随后起身开始拿药。我摸着额头,看着他东跑一片儿,西跑一会儿,忙碌个不停。 几分钟后,他给我指了指,“这个一次两片,一天三次,这个一次四片,一天三次……” 给我介绍了一大堆后,我轻轻问道,“多少钱?” 他冷漠说道,“三十。” 我皱眉,“太贵了吧,就是个发烧。” 他给我讲解,“这里面还有治感冒、鼻炎的药,绝后患。” 我掏出饭卡“嘀”地刷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