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如期进行。 “下个学期又分班了,这次成绩就是分班依据。部分同学可以不是太在意,但是其他人必须高度重视。” 老班考前再次提醒。 上午刚考完语文,课间身边就一大堆对答案的。 “你阅读选的啥?” “d。” “我就跟你一个不一样,这次稳了。” “作文题目真反人类。” “不说语文了,反正成定局了,看下科数学怎么样了。” “随便做吧。” 嘴上说着不对答案了,其实已经对了一半了。 中午打饭时,两个窗口排队的人互相倾诉着对数学的不满,熙熙攘攘。 “老陈,做的咋样?” 刚上铺,老王就把脸拱了过来。 “说考试干嘛,影响心情。” “至少自己有个底嘛。” “怎么,想着考多少分跟她一个班啊。” “不谈女人。” “人家预定了培优班了,只要这次成绩不是太低,人家就能进去,你那成绩,别想人家了。” “万一老子这次变成黑马呢。你不是也被预定了?” “那是你的菜,我不动。” “下贱。” “你说初三怎么过啊?” “你那成绩用担心?” “中等偏上,到那个班了也得变成下下等。” “杞人忧天。” 他滚回去睡觉了。 “再跟你说个事,以后关于女人的事,最好别干预,万一有误会,两年年兄弟情也白搭,我经历过,还被打得不轻,先说啊,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说啥呢?” “没啥,睡了。” 期末一共考一天半,第一天考完照常上晚自习,为了应付老班,我们假装复习了一个晚上,看小说的一大堆。虽说学校管的严,但是相比于被批,顶风作案的快感更让人难以忘记。 还有半天考完是最让人焦虑的,复习不进去,玩又玩不起来,所以快感的释放就只能晚上放学后在宿舍聊天或者在厕所狂撕卫生纸解决。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应付后,集体就疯了。期末考完,基本就没有学的欲望了,这个时候老师忙着改卷子没空管我们,于是班里小说乱飞,杂志胡传。 大人为什么会怀念初中、高中,明明这么枯燥,循环又循环,不仅无味,而且无聊,也许是我的思想不同,又或许是我真的还没长大,我百无聊赖地瞎想。 正当热火朝天时候,学校因为不想我们瞎闹,就着这次周末给我们过了个星期天,两天后回学校拿成绩,宣布放暑假的注意事项。 突然的两天假期,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考试期间一直想着初三后自己会变成得如何如何,会不会不尽如意。我实际上是一个对成绩很敏感的人,任何一丁点儿的看法,我都会反复发酵,直至自己被迫接受,外表有多么不在意,心里就有多么消极。大概慕儿姐也早就看出我内心的消极、被动,所以我的每次电话,她都会不厌其烦地接,回家的路上,我一直这么胡乱想着。我突然抬起头,心底说着,与其一直担心分班后我的处境会如何,倒不如现在多享受一下初二的时光,管他未来如何,未来它想怎样就怎样,不挨着我。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就被自己打回去了。果然,我还是没有理由去积极地生活。 不知不觉,从出校门我已经走了一公里。 再多转转吧,我心里想。 我发现自己在生活中存在着两种形态:阳光、善解人意、自负的我和敏感,善假于物、多疑的我,两个我不断在人情冷暖之下互相转换。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研究,往时我都是思考别人为什么能一直保持一个常态,又或者别人的弱点为什么会越来越突出。而且这次我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别人控制着,我从来没有做成过自己的样子,成绩以年纪第一为目标,心仪高中以老师制定的为准,生活上以慕儿姐为依赖,纵观自己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以自己为中心度过一天。 这些都是自己的瞎想吧,忘了吧,生活就应该跟随先驱者走过的路去走。 到家后,我放下书兜,仰面躺在床上,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晚上,老妈回来了,照旧问了一下我的学校日程和考试,便匆匆跟我一起吃晚饭,我为了等她回来一起吃饭,饿到晚上八点,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她回来一起吃,只是用半抱怨的语气让我以后自己先吃不用等她。好像在这之后,无论何种情况,我都是自己先吃,再也没有等过她。 慕儿姐自己从学校回来了了。 慕儿姐进门时,我一脸吃惊。 “姐,你怎么回来了?还是上午。” “妈呢,上班了?” “嗯。” “学校让我们先回来,两天后回去拿成绩。” “我们一样。” “真撞到了。” “你们学校暑假放多少天?” “不到一个月。你们也放不了多少,别得意。” “我就得意了。” “你是不是明天要走?” “嗯。” “大概你们一上午就交代完了,到时候我去帮你搬东西。” “嗯。慕儿姐最好了。” “走,出去买点菜,该做饭了。” “你去就行了,我当大厨。” 我也只敢在慕儿姐面前能说出这么放肆的话了 “一起出去吧。还有,你当大厨,厨房都得爆了。” “不信我?” “走了。”她拉着我出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逐渐不想和世人接触,也许是我长大了心里成熟了,也许有其他因素。想起平时自己还是那么倾心对别人,内心有些不堪,让他们看见我转变那么大,任谁都不会相信。 在慕儿姐眼里,我好像永远是她弟弟,从没变过。无论我的性格想法如何的变化,她永远一个样子对我。 “你自己说的你做大厨。” “我尽量。” 刚转过胡同口,她说到,“你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没有分寸了。” “碰人说人话呗。” “你说的对,但在外面还是不要吝啬。” “会的。” 菜端上来后,我看着自己的成品,心里琢磨着菜色还行,自己还算满意,味道应该可以。 我在意的是有没有胃口,而不是有多好吃。如果别人光是看见就没食欲,那才是彻底的失败。 “你尝下。” 她抄起筷子夹起一片土豆,在唇上沾了沾后,慢慢放进了嘴里。 “还不错,快超过我了。” 我抄起一块吹了吹,扔到嘴里。 “好咸,这还不错?” “夸你好还不乐意了。” “那就这样吧,我明明没放多少盐。” “调料里没盐啊,是不是放了一包调料后,觉得自己好像忘放盐了,又加进去了几勺。” “大概是吧。” “除了有点咸,其他还可以了。” 于是我们就着白米饭,努力吃菜。她也像替我分担一样大口咀嚼着。 自己想得多的性格好像从我出生就一直伴随着我,但在之前我从没彰显出来把它当作是一种荣耀(这也许是一种对自己的拯救。),我也从没想到过它会一直伴随着我甚至让我深受其痛。 第二天,老妈照常早早做完饭走了。 我在七点半时醒了,旁边儿慕儿姐睡得正熟,大概为了一个期末考试,她也没睡多长时间吧。 我悄悄穿上衣服溜了下去,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好没吵醒她,身子挪出门外后,我半卧着又艰难地关上了门。 还不知道学校怎么个安排法儿呢,我边啃着馒头边想。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我开始祈祷着时间过快点,早到学校又得干些杂活,也不想在宿舍呆,只能卡着时间直接到班。 九点二十,在给慕儿姐留了了一张条后,便往学校走去。路上已是人来人往,各色的校服像是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不少“花朵”的气息。 走过校门时,已经有人开始往外送自己的被褥了,校园里各色的校服穿插着,来往不息。 上楼时,刚到楼梯的拐角,我低头的瞬间,一个拿着不少废纸的女孩儿迎头跟我撞上了。 “没事儿吧。” 我们同时起身说道。 “是你?” “哦……嗯。” “有缘啊,上次你帮我把我拽出来,记不记得。” “我还没那么健忘。” “认识一下吧。陈嘉琳。” “哦,陈雨凡。” “不聊了,我去收拾东西了。” “哦,下次聊。” 她跑着,一路往女生宿舍冲去,旁边就有个垃圾箱,她非得到宿舍扔,真怪。 看她晃动着马尾在拐角消失后,我转身上楼了。 “老陈,来这么晚。别人都收拾完了。” “我不急。” “吃枣不,赵凡给的。” “上个星期没吃完的给你了吧。” “操,我刚吞了俩。” “死不了。” “这个孙子,你也得吃俩,不能光我吃瘪。” “有病吧你。” “不吃就不是兄弟。” “跟你又不是兄弟。” “好家伙,你个忘恩负义,见色忘兄的人。” 见他们嬉闹,我见缝插针,“什么时候开完成绩分析会。” “大概十二点。两个多小时后就开始暑假了,开不开心?” “又不是不开学了。” “你这话说的,未来的黑怎么能阻挡眼前的白。” “开心开心。” “孺子可教。来,赏你个枣。” “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