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壹剑 · 千影万幻秋若春

　　瞬间，一诺便消失在谷底，慌乱中，一诺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她想起师仇未报，想起姑姑，想起袁杰，想起小六，想起任星晨，最遗憾的，是李念依旧未能铲除。　　想到这，眼眶里的眼泪，撑开了眼皮，不自觉地划过脸庞。　　一诺感觉身体越来越往下沉，但是也越来越轻飘飘，等了许久，也未跌到谷底，身旁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一会，就停止了下降，悬浮在黑暗中。　　“袁杰……姑姑……” 　　袁杰……姑姑…… 　　山谷回荡着喊叫的声音，却无人应答，一诺开始试图往前挪动，却找不到着力点，连挥动手臂都十分艰难。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一诺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回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自己进入城隍庙开始，一切都如梦境一般，而见到的袁杰和姑姑，也都是梦境里虚幻的人罢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所处的环境，也一定就是梦境，可自己已经在第三层的梦里了，怎么才能确定下一层是现实，又该怎么走出这一层梦境，想到这，一诺又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黑暗依旧还是黑暗，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丝声音。　　对了，声音，如果是梦境，自己还在思考，那么，就代表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而清醒的意识发出的声音，睡梦中的自己，也会被声音所暗示，一诺赶紧大声喊叫。　　“姑姑，我困在梦境里了，赶紧想办法弄醒我……” 　　“袁杰，你们听到了吗？” 　　“快点割破我的手，快点……” 　　一诺喊叫了许久，疼痛感从手臂袭来，一诺赶紧拼命挣脱，同时不断地提醒自己，猛地一睁眼，果然看见了眼前的城隍庙，而此时，天空依旧下着倾盆大雨，自己正躺在秦月的怀里。　　“姑姑，是你吗？” 　　“是我，我也被困在梦境里了，好不容易挣脱，却看见你们俩也是闭着眼睛，站在雨里。” 　　“袁杰呢？” 　　“袁杰估计还在梦里。” 　　一诺起身望向身后，袁杰正倚靠着门口坐着，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一诺随即用同样的方法，划破了袁杰的手臂，袁杰眼睛转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怎么回事，居然没有醒。” 　　“再划一刀。” 　　一诺赶紧又划了一刀，袁杰感觉到了疼痛感，脸抽搐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醒来。　　“姑姑，现在该怎么办？”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袁杰已经意识到自己处在梦境，却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 　　“对，其实现实和梦境不都是一样吗？自己未能实现的愿望，想要见到的人，在梦境里，都可以实现，有些人虽然醒着，却就像梦境一样，有些人身处梦境，却因为满足而不愿醒来。” 　　“你说，袁杰为什么不愿醒来？” 　　“可能，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他自己不愿醒来，我们也无计可施。” 　　一诺望着门外的大雨，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也不知所措。　　大雨依旧下着。秦月将袁杰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在身旁生了一堆火，与一诺二人在火堆旁取暖等待着。　　许久后，天亮了，雨也停了，袁杰还是没有醒来，一诺靠着秦月闭着眼沉思着，秦月看着忽大忽小的火苗，一手搂着一诺，也沉思着。　　“爹…………” 　　“姑姑你听，袁杰喊着什么？” 　　正当秦月要靠近的时候，袁杰突然起身，将盘龙枪握在手上，与秦月对立着。　　“聂桑狗贼，今日，我就杀了你，替我爹报仇。” 　　“袁杰，你醒醒，我是一诺啊。” 　　袁杰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直接一招龙飞凤舞刺向秦月，秦月赶紧后退躲避，将幻月剑拔出挑开，袁杰步步紧逼，秦月也只能躲闪抵抗。　　一诺赶紧从身后将袁杰抱住，秦月趁机夺走了袁杰手中的枪，袁杰暴跳如雷，死命挣脱。　　“狗贼，你有本事把我放开。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袁杰，是我啊……我是一诺。” 　　袁杰依旧拼命挣扎，一个没站稳，两人从阶梯跌下，倒在了泥水里，一诺托住了袁杰的肩膀，想将他扶起，却没成想袁杰回头就是一掌，直接将一诺打飞，秦月赶紧上前点住了袁杰的穴道，一诺也赶紧靠近，两人将袁杰抬回了大堂。　　袁杰身上开始颤抖着，没等两人松开手来，袁杰便冲破了穴道，一个翻身，一掌又是将一诺打倒在地。　　“一诺，你没事吧？” 　　“我没事，姑姑，赶紧想个办法。” 　　“这样，找条绳子把他绑起来再说。” 　　“好。” 　　袁杰在大堂中不停地与空气来回缠斗，一诺和秦月找来了绳子，很快，就将他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姑姑，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唤醒袁杰，不然，他撑不了多久的。” 　　“是啊。一旦袁杰相信自己身处的就是现实，那他就永远也醒不来了。” 　　于是两人就用各种办法去刺激袁杰的身体，而袁杰正处在愤怒中，无论两人怎么努力，袁杰依旧没能醒来。　　此时的一诺和秦月已经身心疲惫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我知道了。” 　　“什么？” 　　一诺随即羞红了脸颊，走到暴躁的袁杰身旁，俯身靠近袁杰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瞬间，袁杰便睁开了双眼。　　“真的吗？” 　　一诺生气地拍向了袁杰身上的伤口　　“当然是假的啦，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醒来。” 　　“一诺，你和袁杰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说罢，一诺羞红的脸颊更红了几分，于是躲到了袁杰的背后，替他解开了绳子。　　“袁杰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小时候我爹被聂桑杀害的场景。” 　　“难怪你一直拿着枪要将我碎尸万段。” 　　袁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是吗？不好意思啊，姑姑，我不知道是你。” 　　“没什么，倒是一诺，为了控制住你，弄得满身都是泥土，还磕了一身的伤痕。” 　　这时袁杰才注意到了一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泥土，而且手臂上都是磨破了的血痕。　　“对不起啊，一诺。” 　　“聂桑早就被你一枪刺死了，你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我……我知道我在梦里，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再杀他一次。” 　　“好啦。都过去了，我想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仿佛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 　　“是啊，我在梦里曾戳破了那人的谎言，那人叫着另一个人梦婆。” 　　“梦婆？” 　　一诺与袁杰异口同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他们应该是两个人。” 　　“奇怪，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将我们带入梦境。” 　　“他们也没伤害我们不是吗？”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在我们进入梦境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轻松将我们杀害，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用一层一层的梦境。将我们困住而已。” 　　“不管他们什么意图，我们赶紧离开便是。” 　　说罢，三人收拾了一下行装，便走出门去。　　“等等，我们怎么确定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梦境？” 　　一诺的一席话，让袁杰和秦月停下了脚步。　　三人开始环顾四周，靠着印象一处一处地去核对着。　　“即使身旁的一切都和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也不能证明这就是现实。” 　　“一诺，你还记得凌云剑法第五式苍穹剑式的口诀吗？” 　　“我当然记得。” 　　“那么现在，我们一人一句。” 　　“好。” 　　“身若为轻，当立剑而下。” 　　“身若为盈，当幻剑而起。” 　　“身若为退，当收剑而蓄。” 　　“身若为进，当一剑而行。” 　　“身若为避，当左出右进上下化影齐冲之。” 　　“身若处于凌云，当东进西出南北化形俱伤矣” 　　“很好，起码确定我们俩都是真实的人。” 　　说罢，两人齐齐看向了袁杰。　　“看我做什么？你们问我啊！” 　　“凌云剑法第九式，龙啸剑式的口诀是什么？” 　　袁杰一脸无奈地两手一摊。　　“如果你们不是故意的，那么，我合理地怀疑你们俩都不是真实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压根就不会凌云剑法。” 　　“这样吧，你还记得我们在北禅寺，师父教我们的内功心法口诀吗？”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我可以试试。” 　　“那好我们一人一句。” 　　“好。” 　　“静心沉气，乃运气至丹田。” 　　“后运少冲，继而贯通会阴。” 　　“经上腕鸠尾，转璇玑神封。” 　　“过幽门商曲，达气脉外陵。” 　　“化太乙梁门，承满不容。” 　　“到日月腹哀，冲门大横。” 　　“回转而上，天溪周荣。” 　　“又转而上，气户云门。” 　　“等等，你们这内功心法还有多长？” 　　“应该还有一万多字吧。” 　　“我想，我们三人应该都没问题，没必要背完吧？” 　　袁杰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要背也行。” 　　秦月赶紧上前制止。　　“别了，等你们背完，天都黑了，我们上路吧。” 　　转头，秦月便越身上马。　　一诺与袁杰也随即跨上马去。　　“我们今天就直接赶往剑城，为避免出现意外，中途就不休息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走。” 　　“驾……” 　　秦月一声呼喊，马儿随即冲向前去。　　身后的袁杰和一诺正要追上，却看见秦月骑着马，渐渐消失不见，仿佛冲进了另一个世界。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