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万妖王后起身,拖着一地红色华服走向黑衣男子,问道:“是何秘密?不妨说来听听,若是你敢捏造半句,就将你做成一个……人皮垫子吧。” 风少轩身影一愣,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我的主人说,沧南国的芳华别院有一位会使用摄魂术的碧瞳少年,应是要妖族之人,命属下前来向万妖王后传递消息。” “莲起?!是他!一定是他!” 万妖王后心中一动,八年了,整整八年,他都未曾寻到,没想到,今日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万妖王后红唇轻启:“你的主人?她为何要干预妖族之事?有什么目的!” 风少轩道:“还请万妖王后放心!在下的主人已经身死,她在临死之时,将这个秘密告诉属下,要属下一定带到王后您的身前。” “如此说来,你的主人是?” “回王后,在下的主人是西境洲的公主,沧南国的王后,夏姬。” “夏姬……”万妖王后眼神动了动,“西境洲的第一美人,夏姬,竟然死了,呵……” “此消息确实很打动,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本后的身边侍奉吧。”万妖王后挑起风少轩的下吧,打量了一下他的样貌,算是满意。 司冥道:“母后,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将那个小子抓回来。” “没错,楚夭那个贱人,将他藏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好在,司夜已死,楚夭囚禁在妖域洞天的碧水寒潭之下,至于那个小孽障,抓回来逼他交出聚魂之莲就是。” 万妖王后道:“聚魂之莲可是妖族的圣物,可保活人不死,三魂七魄不散,死人起死回生,容颜不老,还可凝骨血,造精魄。” “聚魂之莲,竟是如此神物!” “若是有了聚魂之莲,母后我就再也不必忍受老妖王为我施下的血脉压制之术!” 司冥气恼道:“老妖王真是对母后偏心!为了莲起,竟然对母后如此狠心,害的我也要同母后一起忍受血脉压制之术,永远臣服于莲起那个小孽障!” 万妖王后道:“所以,妖界只能有一个主人!你现在就起身去沧南国!带回那个小孽种!” “是!母后!” …… 莲起被唤到雅阁,众人依次在等候。 “三日后,回韶华门。”韶棠音淡然道。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了!莲起喜不自胜,拔腿就要回去收拾行装,巴不得现在就启程。 “莲起,你站住。” “师父?” “将药备着…” 莲起点头回应,他确实不想再去那个让他心烦的王宫,可是一想,明日好像是……阴阳断情咒发作的时日! “师父,明日我可不可以单独陪着师父?” “为何?” “明日是……新月啊……师父。” 韶棠音头疼的扶额,又是一个月圆月圆十五,这相思玲珑草不解,始终是个麻烦! 夜色十分,过了子夜,上空挂着一弯明月,散发淡淡明光,莲起挣扎着爬起身,挥手关上了那扇窗,他现在看见元月,心中就会后怕。 无尽的折磨让夜色都变得漫长起来,还好是自己忍受这份痛楚,而不是师傅,不然他不用自己忍受情咒折磨,也会心疼死。 “师父啊……”莲起嘴中呢喃,伤口在一点点的撕裂,血纹蔓延开来,他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冷汗直流。 他想要跑到师父身边,抱着他一起睡,可是心中心中还知道师父明日还有要事,他不会去打扰,也不愿饮师父的血,他忍,忍忍就过去。 长夜漫漫,他没有痛呼出一声,抱着怀中的音绝剑,一口白牙咬着嘴唇,紧皱眉头,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一嘴的血腥味在蔓延。 “我们就要回韶华门了……” 莲起在反复的疼痛折磨中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何时辰,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要炸开来,伤口还在不停的抽痛,他下了床榻,直接跪倒在地,弯着腰,一只手捂上狂跳的心脏。 “千羽!雪纯!” 无人回应,莫非他们也不再? 屋顶传来阵阵脚步声,数道飞箭带着杀意穿透屋顶,向莲起飞来! 莲起在地上滚落数圈,躲开那些冷箭,听着那些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究竟是谁,要他的命?! 是夏王? 七八个人从屋顶飞到门口,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看起来妖里妖气又十分华贵的男子走到他们身前,二人对望,眼中都是一惊! “你就是莲起?”男子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是什么人!”他不是夏王的人,莲起感受到了他们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妖气!他们都是妖族的人! 男子说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等你随我们回了妖界,自然就知道了。” “随你?回妖界?”莲起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他,一副来者不善的面孔! “你们休想,我是不会随你们妖族之人走的,你们今日休要造次!”莲起拔出手中音绝剑,对着那一群人。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是倔脾气呢,非要吃了教训,才肯认乖!”司冥瞥了一眼身后的妖杀,七八人纷纷上前对莲起下狠手。 “岂有此理!”莲起挥动音绝剑,打开那些对他飞来的利爪,闪开道道寒光,对向站在门口处的司冥。 “音绝,果然是名剑,好强的剑气。”司冥退身至门外,差一点被莲起手中长剑砍到。 “杀你!绰绰有余!”莲起对着司冥说道,眼中带着猩红的血丝,脸上也蔓延着相思玲珑草发作时的血纹,看起来如鬼魅,天生弑杀。 “你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想杀我?你是中毒了吗?”司冥嘲笑道,“拿下他,废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身后再次跃出十几名妖杀,目光凶狠的扑向莲起,道道寒光向他飞来,划破他的皮肉,莲起自顾不暇,被一个利爪抓住肩膀,狠狠的甩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带着整扇门一起摔在地面。 “唔!”吐出一口血,莲起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待看去,那个妖杀的手在莲起飞出去的一瞬间被斩断,飞向空中,掉落在司冥的脚下,一只手! “下手可真够狠的啊,小子!” “承让!” 莲起长剑插入地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眼看着司冥,他绝不会丢下师父,若是自己被这些人带走,师父会来见不到他怎么办! “今日,你们谁都别想带我走!除非我自己去!不然,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莲起眼中碧色泛起,妖瞳流转凛冽杀意:“若是你不信,不如,你们一起上?!” 碧水妖瞳!他竟然……司冥心中一颤,妖族之王世代流传的碧水妖瞳,天生流淌在血液中自带的臣服感让他丝丝畏惧起来。 他身上的血脉压制之术,让他无法对莲起下杀手,道道禁锢将他阻隔在原地。 他会是下一任的妖王!不,不可能,不可以!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自己臣服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脚下! 妖王之位是他的,是他的才对! “杀了他!”司冥一声令下,也不顾万妖王后的命令,他现在必须要杀了这个会让自己产生威胁的人。 他不能活!必须死! “啊!”莲起挣扎着挥动长剑,鲜血在他的剑下流淌,他痛,好痛!如死一般,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心要裂开,每挥出一剑,口中便涌上鲜血。 可他不能认输,不能妥协,他也不能死!师父还在等着他。 “去死!”莲起斩断那双如狼爪般的手,飞身向司冥袭去,地面裂开道道裂缝,司冥接下莲起暴走的一剑,挥动手中的长鞭,将莲起打飞出去,自己的鞭子也被斩断成两截。 一道身影接住了莲起,带着他退后数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莲起心中一动,以为会是师父,差点脱口而出,低头看到那月光般的银色衣摆,才知道,不是。 “莲起!”池月漓看着他脸上蔓延着的血纹,紧张道,“你的情咒发作了!” “你为什么回来?”莲起推开他:“你走,这里不关你的事!” 池月漓道:“不,我不能丢下你,我知道你是妖族人,知道你有危险,所以才来找你!” 莲起震惊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你从哪里得知?!” “先别管那么多,我们先走!离开这里!”池月漓拉着他便要飞离。 “休想走!”司冥手中泛起幽幽光芒,握着断了的长鞭,断了的长鞭再次恢复如初,一鞭甩向莲起,将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连带着池月漓一同摔在地面。 “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莲起站起身,双眸看着司冥。 “莲起!”池月漓还未反应过来,莲起已经冲了上去。 长鞭在地面甩出声响,留下道道痕迹,若是打在身上,必然是皮开肉绽,白骨而出,莲起似乎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司冥的长鞭打到,比起相思玲珑草的断心之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司冥后退至屋檐上,看着莲起那发疯失控的模样,着实不好对付,需从长计议,今日一探究竟,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 是他小看了这个小子! 莲起身上道道伤痕,抬眸去看远处的司冥,碧水妖瞳沾染血丝,摄人心神,让人畏惧,司冥抖了抖身子,身上亦被音绝剑所伤,留下深深浅浅好几道伤口。 “撤!” 妖杀随着司冥命令,飞身消失在芳华别院内。 …… “唔!”莲起终是吐出那压抑已久的一口血,单膝跪在地面,整个人神情恍惚,面色惨白,握着剑的手也跟着在发抖。 “莲起,我带你进去,别再逞强了!”池月漓上前扶着他,回到被打斗毁成一团乱的房间内,将他放在榻上。 “你受伤了,别乱动。” “心口疼,师父!我好痛……”莲起蜷缩起身体,嘴中呢喃着,额头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上满是伤口,鲜血黏在衣衫上,染红身下的床褥。 池月漓在他的房间翻出药箱,拿出雪纯留下的疗伤药,给他伤口上药,奈何莲起一直在挣扎。 “莲起,别挣扎了,这样你的伤口会流更多血的……” “别动……”池月漓慌张的拿出药瓶放在一旁,一只手解他的衣衫,腾出另一只手按着乱动不停的人,却被莲起打开。 “别碰我……” “你是谁……你是谁……” 莲起疼痛的捂着自己的心口问道,紧闭的双眼如同陷入无尽的梦魇,睁不开,醒不来。 “莲起,是我啊,我是……池月漓。” “池月漓……是谁……” 他竟然不认识我了……池月漓仿佛觉得中了相思玲珑草的人是他,让他心痛不已,他那么痛,那么煎熬,却还在梦中记着他的皇叔,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 “莲起,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呢?如此危险的的时刻,是我陪在你身边,照顾着你,每次都是我在照顾你,我担心你,你却不记着我……” “莲起,你对我好无情……” 还真是让人心痛啊。 “你是谁……”莲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就算是在梦魇之中,他也知道身边的人不是师父,他身上没有海棠花的味道。 “我是,池月漓。” “你是谁。” “我是池月漓!” “我是池月漓!” “我是池月漓啊!”他大声吼出来,红了眼眶,莲起一遍遍的问自己,他便一遍遍的回,可他却还是记不住自己,他的心,没有自己。 …… “莲起,我好恨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师父……是你吗?” 池月漓低头趴在他的耳边轻语道:“我是……” 他的眼中讽刺,他在说谎,他在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说谎,他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可笑。 莲起听到了他想要的答复,紧锁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却在池月漓的眼中是那么的令人心寒,刺痛着他的心,只有听到有关皇叔的,才会令你的心有所动容。 “你很痛是吧。”池月漓捧着莲起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眸,他痛的浑身都在发抖,一身的伤,还中了相思玲珑草,却依旧拒绝自己帮他减轻痛苦。 “莲起,你一定很痛,我明明就在你的身边,你却宁愿自己痛着。你可真是固执,可你离不开我,你始终是离不开我。” 他咬破自己的唇,俯身看着身下的人,一滴血顺着他的唇,滴落在莲起的唇上,是温热的感觉,梦魇中的人十分警惕,敏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理智被唤回,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一个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鲜血,解药的味道…… 莲起失控的一把抓过池月漓,将他压在身下,池月漓反手抱住他,二人滚在床榻上,紧密纠缠在一起。 他怀中的人……池月漓! 在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猛然惊醒,抬手推开怀中的人,用力坐起来,他的眼眸瞥向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如雪,清冷如月,只是……眼中结了霜。 韶棠音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冰冷的眸子满是杀意,仿佛血液凝固,他感受到了曾经体会过的感觉,是背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