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神之畔 · 2.3 只有嘴的人

　　弄辉窝在被窝里思考如同逃出去，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双胞胎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　　他跑出去，看见知霜知雪正被一群人型怪物追着，那怪物皮肤青白，脸上只有正中间的一张嘴，没有其他五官。此时正大张着嘴追在知霜知雪身后。　　双胞胎被吓得尖叫连连。　　弄辉把院门打开：“快过来！”在她们跑进来后立刻关上门。　　怪物们嚎叫着拍门，但那扇脆弱的小铁门被拍得摇摇欲坠，门上的墙灰不断掉落下来。　　“没粮了……饿啊……” 　　“浪费粮食……赔钱货……” 　　“……不要你们了……” 　　双胞胎紧紧抱住彼此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又无助，本来有些讨厌她们的弄辉也忍不住对她们温柔一些。　　“没事了，别怕。” 　　一些怪物在弄辉家门口守着，另一些则走向杨小冬他们。　　弄辉心里大叫不妙，对双胞胎道：“这里不是你们的梦吗？快让那些怪物停下来！” 　　双胞胎一脸恐惧地摇头。　　知霜：“……不行，这个梦变得好奇怪，我们没办法控制了。” 　　杨小冬几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弄辉急得跺脚。　　（有什么东西吗？）他冲进奶奶的房间，但并没有找到除妖的法器符纸。也是，妖怪的梦里哪会出现这种东西。　　但弄辉还是不死心地翻找，他在自己兜里摸出了一叠符纸。　　“这是……”他看书之前把夏桐放在桌子上的符纸整理了一下后放到旁边，这些符纸似乎跟着他过来了。　　弄辉连看了几张都没看出是什么作用，干脆随便抽出几张扔向远处的妖怪。　　（随便吧，能不能成就看他们的运气吧！）　　“拜托拜托拜托……”他在心里祈祷符能起作用。　　扔出去的符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快速射向杨小冬等人，贴到了他们额头上。接近他们的妖怪身体开始融化。　　“起作用了！” 　　正在高兴之时，弄辉家的小铁门终于承受不住怪物们的捶打，从门框上脱离重重地倒在地上。　　弄辉：“……啊。” 　　妖怪：“……啊……埋了……埋了……” 　　“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知霜知雪吓得失去语言能力，只是紧紧抱着彼此瑟瑟发抖。　　看来是指望不上她们了，弄辉把符贴在自己和她们额头上，接着一手夹一个孩子翻墙逃跑。　　（幸好我家墙矮。）　　但出来以后情况并不乐观，深深的积雪让他无法快速奔跑。　　“喂！别愣着呀！你们也给我想想办法！” 　　知霜回头看了一下快速靠近的怪物，吓得打了一个嗝。　　她对着弄辉脚一指，弄辉的脚就成功拔了出来。　　“快跑！”她尖叫道。　　“不用你说也也知道！” 　　弄辉开始朝怪物少的地方跑，知霜似乎施了什么法术，他现在身轻如燕，可以踩在雪上而不陷下去。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逃：“快想想逃出去的办法！” 　　知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哪有安全的地方？” 　　“我们家！” 　　“你们家在哪？” 　　知霜和知雪都出现了迷茫的表情。　　“服了你们了！” 　　他只好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村子里乱跑。很快他就感觉到累了。　　（怎么回事，感觉累得特别快。）　　跑了才十分钟，弄辉就气喘吁吁。怪物们很快将他团团围住，但由于他额头上的符纸，妖怪们一接近他们就会融化，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算了，不跑了，我们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找吧。”弄辉把双胞胎放下，一手牵一个，慢悠悠地朝前走。　　双胞胎紧紧抱着他的脚，让他不太好走路。　　“你们家长什么样？” 　　知霜：“……四四方方的。” 　　知雪：“有熊叔叔。” 　　“院子里有颗大树。” 　　“门是暗红色的。” 　　弄辉：“……”谢谢你们提供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我说，你们能不能自己好好走路，一直抱着我的脚我很难走路。” 　　弄辉低头看双胞胎，忽然发现她们头上的符正从低端开始缓慢地被火星烧成灰烬。　　“欸？”这符是有使用时限的？　　想到这里，他抓紧双胞胎的手，带着她们快步走起来。　　“你们仔细看着左右，看见自己家就告诉我知道吗？” 　　在经过一间普通四合院的时候，双胞胎停下脚步。　　“是这里吗？”弄辉低头看她们，发现她们脸色苍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看样子并不是她们家，但她们为什么会露出这副害怕的表情呢？　　弄辉觉得这院子很危险，赶紧拖着两人离开。　　“吱——呀——”四合院黑色的木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形怪物，比起其他怪物它们非常高，至少有两米。　　它们对着知霜知雪招手。　　“小梅——小桃——” 　　知霜眼里含着泪看向弄辉，发出微弱的声音：“跑……” 　　尽管累得要死，弄辉还是抱起双胞胎开始奔跑。两只大怪物紧随其后，并且距离不断拉近。　　“一起玩——” 　　“吃好吃的——” 　　双胞胎一起发出尖叫：“不要！！！” 　　其中一只妖怪一个跳跃堵住弄辉前进的路，另一只则堵在后面。它们逐渐拉近和弄辉他们的距离却并没有融化，弄辉发现符烧的速度快了很多，几个呼吸间就烧没了。他赶紧拿出剩下的符不断地贴在自己和双胞胎身上。　　（完蛋了，这符也没用了！）　　———————————————— 　　夏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脸，睁开眼就看见熊升的络腮胡。　　“好冷啊。”夏桐抱住自己，现在可能是她当人以及当鬼以来最冷的一次，“这里是哪里？” 　　夏桐环顾四周，发现前后左右都是白茫茫的雪。　　“这个是雪吗？”从来没有见过雪的南方鬼夏桐蹲下来，用手捧起地上的雪，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哇——雪耶——” 　　熊升明显不懂她在感叹什么：“要快点找到知霜知雪才行，她们应该就在附近。” 　　想到还有正事，夏桐连忙放下雪。　　“我们现在在知霜知雪的梦里吗？” 　　“对。”熊升眯着眼四处看，远处有一个村子，他带着夏桐往那边走。　　“我记得捡到她们的时候就是这种大雪天，当时我被人肉的香味吸引，从雪地里把她们刨出来。” 　　（呃……还真是恐怖的相遇啊。）　　“她们为什么会在雪里面？” 　　“冬天没有食物了，为了给弟弟省出粮食，她们的父母就把她们活埋在雪地里。” 　　“……”是这样啊……难怪她们的噩梦里飘着雪。　　在梦里夏桐似乎恢复了人类的身体，会感觉到冷，身体一点都不轻巧，脚会陷在雪里拔不出来。　　（哇——北方人是怎么在雪地里生存的？）　　熊升急匆匆地走出好远，一回头发现夏桐还陷在雪地里，连忙回来把她拔出来，顺手将她放到肩上。他长得很魁梧，看起来就跟熊似的，肩膀上坐个小矮子夏桐完全绰绰有余。　　“不不不不能这样！熊先生！我还是自己走吧！” 　　“我可不想再在雪地里挖到尸体了。” 　　夏桐：“……抱歉。”感觉自己好没用。　　熊升似乎完全不受积雪影响，在雪地里健步如飞。还没进村他们就遇到了在外面游荡的人形怪物。这些怪物看起来男女老少都有，只是脸上都只有一张嘴而已，看见两人就扑向他们。　　“天呐，好可怕。”夏桐手一举，衣兜里飞出一长串的定身符自动贴到那些怪物额头。但怪物实在太多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接近。　　熊升手用力一扫，只是让这些怪物倒退几步而已。他一边惊讶于这些怪物的体重，脚下用力带着夏桐高高跳起。　　突然飞上半空，夏桐下意识抱住熊升的脖子。　　在半空可以清晰地看见村子全局，夏桐放下村子风格很杂，大多是偏北方的风格，其中掺杂着一些蒙古包，竹楼，洋房的建筑，夏桐还看见了自己家房子。　　熊升眼尖地看见某条小巷中的弄辉和双胞胎：“看到了！” 　　看见底下被怪物两面夹击的弄辉，夏桐瞪大双眼：“弄辉？！” 　　她一扬手，一串符纸飞速射向妖怪，将它们定在原地。　　熊升带着她在屋顶间跳跃，赶在定身符失效前到达他们身边，张手将三人抱在怀里，带着他们逃走。　　“这些到底是什么？” 　　“噩梦里的怪物。” 　　熊升带着他们跳进一间四合院后把他们放到地上。夏桐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现实里知霜知雪住的四合院。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熊升道。　　“呜——熊叔叔——”双胞胎抱住熊升的腿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熊升蹲下来把她们抱在怀里，“我在这呢，我会永远保护你们的，不用怕，不用怕。” 　　夏桐则抓着弄辉上下查看了一番，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弄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熊升：“我的梦仙珠可以把睡着的人拖进自己梦里。”他拍了拍双胞胎的头。“还不快道歉。” 　　双胞胎哽咽着低头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但是我的同学还都在雪地里被妖怪围着。”希望他们还没有被吃掉。　　夏桐：“必须赶紧去救他们！” 　　熊升看着双胞胎：“我的梦仙珠还在你们身上吗？” 　　双胞胎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珠子，嘴一瘪又要哭出来，熊升赶紧抱着她们哄。　　“没事的没事的，这珠子就是这样，做噩梦的时候容易逃跑。” 　　他又对夏桐说：“要离开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到梦仙珠，另一个是帮她们克服内心的恐惧，到时候珠子就会自动出现。” 　　（不管哪个办法听起来都很麻烦的样子。）　　夏桐：“总之先找到那几个学生再说吧。哇~~~这里真的好冷啊。” 　　夏桐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拿出几张空白的白纸，在上面写下符文。　　弄辉在一旁看着：“这是什么符？” 　　“暖身符。没想到我竟然有用上它的一天。”做了鬼以后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冻得瑟瑟发抖。　　夏桐把符贴到大家身上，发现没想象中的作用，虽然感觉暖和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取下符仔细看着：“我画错了吗？” 　　熊升：“没用的，你会感觉冷是因为在这个噩梦里知霜知雪觉得冷。” 　　夏桐：“这么说的话，我感觉在这里身体很重也是这个原因？” 　　弄辉：“我的体力也下降了，还感觉肚子很饿。” 　　（还真是出师不利呀。）夏桐想。（现在这个状态不管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熊升问弄辉：“那些学生在哪里？你们就先呆在这里吧，我去把他们运过来。” 　　夏桐：“我跟你一起去。” 　　“你会陷在雪里面的。”熊升看着天，“这种时候就别客气了，你们都在这等着。” 　　问清楚那些学生的所在地后熊升从围墙跳出去。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院子里只剩下夏桐她们。　　看双胞胎还是一脸害怕的样子，夏桐蹲下来把她们抱在怀里。　　“知霜知雪，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跟熊升都会保护你们的。” 　　弄辉从门缝看出去，那些怪物似乎不愿意接近这所四合院。　　弄辉：“为什么那些怪物不敢接近这个四合院？” 　　“嗯……这里是知霜知雪现实中住的地方……是因为住在这里很有安全感吧？”所以就算在噩梦里，只要逃到这所四合院就没事。　　知霜：“熊叔叔的家很温暖。” 　　知雪：“最喜欢熊叔叔的家了。” 　　“熊叔叔一定也最喜欢你们了。”夏桐摸摸她们的头，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没想到会带进梦里来。”在从市里回来之前，她在糖果店买了些糖。　　几人一起吃了糖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桐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饥饿感也少了一些。　　她们进到屋里等没多久，熊升就扛着几个人跳进院子里。他们的情况都很严重，手脚冻得僵硬。　　熊升：“拿雪给他们搓一搓，然后运进屋里去。” 　　将学生们和老师安置好后，他们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了。　　熊升：“一般来说，珠子会躲在使用者最不想去的地方。” 　　夏桐弄辉都看着知霜知雪，她们缩在熊升怀里，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弄辉：“所以是什么？” 　　熊升有些笨拙地抱着她们，轻声细语：“知霜，知雪，没事的，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知雪小声说：“不想回以前的家……” 　　“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所以不要害怕好不好？” 　　双胞胎可怜兮兮地点头。　　“你们就在这里照看这些学生吧，我们去找珠子就好。” 　　“这种时候就不要客气了。” 　　夏桐画出两张符，往空中一抛，两张符就变得跟瑜伽垫一样大，飘在离地五十厘米的半空。　　“这是飞毯符，上来吧。”她率先坐上去，拍拍自己旁边让弄辉坐上去。　　弄辉：……感觉危险危险的。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符上，跟想象的不同，这张符坐起来很结实，他坐在上面符只是微微凹陷而已。　　熊升抱着双胞胎坐到符上，两张符载着大家升到半空。　　“要往哪里飞？” 　　知霜知雪朝下面看了看，指着一座普通的四合院。夏桐控制着飞符朝那四合院飞去。　　说是普通四合院也不普通，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两米高的大嘴怪物，旁边还趴着一只巨婴，大概有藏獒那么大，脸上也只有一张嘴。　　熊升把双胞胎留在飞毯符上，直接从空中跳下去，重重砸在男怪物身上，地面因为他的坠落而震了震。　　饶是遭此重击，男怪物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抓着熊升的脚张大嘴朝他咬去，女怪物和巨婴也扑向熊升，夏桐朝下面的怪物射出定身符将他们暂时定住。熊升抓住时机把他们踹倒墙上。　　“夏桐姐，你没有厉害些的符吗？像是雷符火符这些？” 　　“我试试。”她拿出几张白色符纸，在上面一顿狂画后丢下去，符纸直射巨婴怪。两者想撞后只是激起几簇小小的雷光而已。　　夏桐有些失落：“啊……不行，效果不好。” 　　她又射出祛邪符，但那也只是让怪物身体的一部分融化而已，等符烧光后怪物又会慢慢恢复。　　在这个世界似乎只有熊升的攻击对那些怪物有效。　　（是不是因为熊先生能给她们安全感呢？）　　夏桐只能不断地用定身符帮熊升定住怪物，在夏桐的辅助下熊升很快将三只怪物打倒。因为他们恢复速度很快，熊升只能先用绳子把它们绑在树干上。　　夏桐等鬼降到地上，进屋子里开始翻找起来。　　夏桐：“那颗珠子是什么样子的？” 　　“拳头那么大的玻璃珠。” 　　夏桐：那应该叫水晶球吧？　　大家在屋子里翻了一会，并没有找到这样的珠子。　　怪物们都聚到了院子外面，夏桐在围墙上贴了一圈的祛邪符，但也只能抵挡一段时间而已。　　夏桐看向知霜知雪，她们一直紧紧跟着熊升，眼睛四处乱瞟，眼中充满了恐惧。　　（知霜知雪是被父母活埋的，珠子会不会藏在她们父母身上？）　　夏桐走到院子里的怪物面前，他们对着夏桐大张着嘴。　　怪物：“扫帚星……赔钱货……” 　　夏桐拿出祛邪符贴到怪物头上，他们的头开始缓缓融化，在男怪物融化的大脑里，夏桐发现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熊先生？”夏桐回头，“你来看看这个……”“小心！” 　　在弄辉和熊升大喊的时候，从她身后爆发出一阵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