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这桩案子再一次开审,就如昨日一样,公堂外头黑压压的百姓探着头往里头瞧。 还是昨日的问话,还是昨日的回答。 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冯婷婷不在庭审之中,成了旁听。 童凤花认罪态度良好,且当庭就签了认罪书,随后师爷陈诉了整个案子的情况,以及最后的结果。 “堂下可有意义。” 这被罚银子的是童凤花,冯慧兰什么都没有失去,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可就在此刻,围观的百姓里头却出现了异议。 正如冯婷婷讲的一样,他们认为县老爷收银子了。 县太爷没有想到会成真,当即重派惊堂木。 “本官行的正坐得直,不怕你们!” “官老爷,你说自己做得对,按照您的意思,那以后若有人死了,那是不是都可以说,我只是关了她,是她自己找死?”一个壮汉吼道。 “若人死了,自然有仵作检验是否是自杀,或者是被人杀死,而本案,冯氏女子并未死亡。” “县太爷,您这话可不能说的太满。”此刻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挤到前头,“草民孤身一人,半个身子入土也不怕死了,如今有大老爷在这里,草民索性就全部说了。” “这位云清县太爷用银子买了官,私自提高商人税收,面对水患和干旱,对于上头赐下来的灾银层层剥扣!” “虽说云清县不是什么贫穷的地方,也有很多友善的大员外资助,可就是因为善人太多,地方太平,他们没有银子可取,便想出了闹灾害,害人的法子来得银子!” 老人说着,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我那可怜的儿子一家,正是这位好父母官,为了从那员外家中得钱害死了我的儿媳。儿子去讨说法,被那家人打伤,结果扭头就被一群莫名地人给打死了!” 县太爷怒不可遏,吼道:“胡说八道,把这个满嘴胡话的人给本官拉下去!” 老人的话真假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怒火,七嘴八舌地质疑县太爷,和这桩案子。 整个临时公堂混乱了。 而刘老将军却喜闻乐见,看文官落难,是武官最喜欢的事儿。 只不过,刘老将军不是县令的直接上司,没有权利直接罢免,不过写奏折这样的事儿,他还是挺愿意的。 闹剧还在继续,县太爷匆匆退了堂。 可百姓们突然冲了进来,要拦住他们不让走。 崔润护着冯婷婷从后院离开了,可上了马车之后并未走,随后刘老将军也过来了。 令人对视一眼,笑了。 “那些人可是你雇的?”老将军笑看着崔润。 冯婷婷微楞,也看着他。 “没错,是我。” “那个故事也是假的?”冯婷婷追问道。 “故事是真的,讲故事的人是假的。” “为什么?”冯婷婷不明白,就算不需要这么做戏,也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 “以防万一。”崔润露出歉意的眼神,“很抱歉,我并不赞同你的话,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是有怨言也不会说出来,尤其还是这样一个昏官。” 冯婷婷恍然大悟:“所以你要把张令弄下去,换一个新人上来,可你怎么确定下一个官不会是第二个张令?” “你怕是忘了,朝廷之中赋闲的官员很多,如今何才俊是新贵,何栋又回来,这个位置,你说会是谁做?” 冯婷婷脸色白了。 “何栋当了云清县的县令,那童凤花,怕是要横着走了!” 崔润抚摸着她的脸颊,柔情似水道:“要的就是童凤花的霸道,子曰,子不教父之过,母亲若闹得名不怨言,何栋的官也做不久。” “若何才俊想要帮家里,就只有两条路,一、不管不顾,或者是压下去,二,大义灭亲,做个不孝子,保住弟弟的官位。”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何才俊的名声毁了。”老将军接话道,“你还真是狠,与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冯慧兰有些后怕,没有想到,崔润一直在下一盘棋。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个的算账!” 老将军突然大笑起来。 “捧杀的方法的确好,不知不觉就死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真是高明。” “那冯慧兰和何才俊……就这么结束了?” 崔润摊手:“若是不结束,这之后的棋如何下下去,再说张令倒台,钱笪的心思也不会放在这里,定然是想办法让上面把自己的人剥下来,按照吏部的规矩,起码要明年才能定下人。”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明年,钱笪不会再来纠缠我?”听到这一点,冯婷婷还是挺开心地。 “小姑娘,钱笪不会纠缠你,可你姐姐却会,当然,有世子爷在,你也无需担心这些,只是……” 老将军看了眼崔润,说道:“这个冯慧兰能在勾栏院与钱笪勾搭上,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女子,老夫到觉得,这一趟没白来,戏一出接着一出。” 此刻崔润却皱起了眉头,没有多说,便让车夫走了。 回来之后,老将军立即写了奏折让小厮送往驿站,八百里加急,在钱笪的密信到达之前送到皇帝的手里头。 在等待消息的时候,外头的情况他们依然注意着。 女尸的案子还没有破,张令就被曝光了,没了领头,作为一品大员的刘老将军自然接过这个案子。 但同时冯慧兰也纠缠上了他。 而说辞,和之前在公堂上讲的完全不同。 说她并未勾引何才俊,而是何才俊侮辱了她。 冯慧兰那套哭技,做的十分完美,刘老将军被烦的不行,便让冯婷婷应对,自己个儿就走了。 冯婷婷翻了个白眼,这还没张嘴,冯慧兰就抱上了她的大腿。 她也不说话,看着刘老将军的背影小时。 此事,冯慧兰也止住了泪水,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你到是不累。” “这些眼泪算什么,比起我的苦,那都不是事儿!”冯慧兰恶狠狠地看着她,“我说过,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 “何才俊倾慕你的这件事儿可没有多少人知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冯婷婷在守寡期间如何勾引自己大伯子不成反被婆母虐待,然后攀上世子爷离开何家,妄图成为世子妃。” 冯婷婷听闻,只是嘴角微扬。 “怎么,你不相信?” “信,我当然信,那我就等你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