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架起筋斗云一个筋斗就到了那幽冥界。 那守门的牛头马面,鬼卒阴兵见了这毛脸雷公嘴的祖宗,哪个不认得? 顿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丢了兵器,抱头鼠窜跑回宝殿,“不好了!那闹地府的太岁又来了!” 悟空也不理他们,挠脸一笑,晃着膀子径直走向森罗宝殿。 十殿阎罗皆聚在此处,不知商议着什么。 秦广王听见殿外喧哗,正抬起头想要唤人前来询问,刚抬脸,就撞上了悟空那顽劣的脸,顿时如遭雷击。 手中惊堂木直接掉落在地上。 其余九人顿感疑惑,忙回头看向门外那道身影,个个面露慌张。 楚江王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宋帝王手忙脚乱扶着头上差点掉落在地的发冠;余下几个也是战战兢兢,彷佛老鼠遇上了猫。 “我的大圣爷爷啊!” 秦广王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滚带爬从案后转出来,“什么香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您不是跟着法师禅师西天取经去了吗?” “别提了。”悟空直接往椅子上一坐,把两只脚放在台案上,“俺和师父在那白骨山遇到个妖怪,把俺老孙挡在那儿了。” 秦广王试探问询,“大圣至此,可是要我等前往相助抓拿那妖怪?” 悟空挠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那倒不必,就是借你那本子给俺老孙查查。” “生...生死簿?” 十殿阎罗齐齐打哆嗦。 “对。”悟空道,“俺老孙要查查这妖怪有何来历,还有白骨山那些个人是否还有阳寿。”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个个面露难色。 那崔判官原本手中拿着那本生死簿副册,手一抖,厚厚的册子直接散落在地。 他慌忙蹲下身子去捡,不敢看孙悟空。 秦广王搓着手,赔笑道,“大圣啊!我的齐天大圣爷爷!要不我等帮你查查?” 楚江王小声帮腔道,“是啊,大圣,你当年勾销生死簿,玉帝认为我等监管不力,让我等....您就别难为我们这些个当差的了。” 悟空笑道,“你们这些个老倌儿真当是无趣,俺老孙这次来又不涂你那册子。” “这...” 秦广王面露难色,迟迟未有行动。 悟空把眼珠子一转,笑道,“那尔等可要好好帮我查查。” “是是是!” 秦广王如蒙大赦,连忙看向躲在后面的崔判官,“崔钰,速去将生死簿搬来,再带一队阴吏把白骨山相连的卷宗通通带过来。” 崔判官领命而去。 秦广王赶忙拿出上好的香茶奉上。 不多时,阴吏扛着数百本卷宗回来,崔判官捧着生死簿在后面。 十殿阎罗各自上前翻阅卷宗或查簿册,殿内只闻翻阅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低声的交谈声。 约过一炷香功夫。 秦广王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将一页泛黄的残纸递给孙悟空,“大圣您请看...” 悟空接过,金睛一扫。 纸上字迹模糊不清,似乎被大法力给遮挡住了关键信息。 他只能仔细辨别。 名目:枉死城乙字号 冤魂:白氏女(尚未入轮回) 死因:被贼寇而杀 现状:化为白骨夫人盘踞白骨山 上面记载着白骨精的生平,与法海使用佛眼观测到的生平大差不差。 “还有呢?”悟空问道。 秦广王抹了抹身上不存在的汗水,“大圣,正在查正在查。” 悟空不耐烦的摆摆手,“尔等行事如此之慢,再这样下去,俺师父都解决掉那妖怪了。” 他从后脑勺拔下几根毫毛,放在嘴里嚼碎,轻轻一吹,“变!” 顿时殿内多出数以百计的猴子猴孙,吵嚷个不停。 悟空咧起嘴,“小的们,快去帮忙查查!” 秦广王看着多出的这些个猴子,欲哭无泪。 就在悟空在地府中查阅卷宗时,黑风怪捧着佛经打破屋内原本的寂静。 “师父...” 他执弟子礼,弯腰请问。 法海缓缓张开双目,“何事?” “经书上说‘拿起放下’,弟子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出家人尘缘已断,金海尽干,为何金池长老与我为何还放不下一件袈裟?” 黑风怪又道,“这拿起容易,而放下,咋这么难呢?” 一旁的八戒听了,也勾起了以前在观音禅院蹭饭吃的场景,顿时口水不自觉流了下来。 接口道,“是啊,是啊。” 那附身柳氏的白骨精闻言嗤笑一声,“何止你说的那和尚,你师父不也放不下吗?你看他,执着于灭我。” 她看向法海,语气充满魅惑,“法师,实话告诉你,这几百年来我的法身早已融入满城百姓骨髓中,我死就会脱身变成其中一个。 若你真的想救他们,何尝不与我共修大道,待我修为有成,自然放过他们。” 法海并未搭理她,看向黑风怪开口道: “悟贪,你能有此问,便是有心;金池长老之事,在于修持与境界未能如一。” 他声音平和,直指要害,“他二百余年修的是福,养的是寿,研的是术,唯独在这心上缺少最要紧的戒惧观照。 平日贪嗔痴之念伏而不发,一旦遇上前所未见之物,便如遇干柴,顷刻淹没他伪饰的清明。” 未等黑风怪有所反应,他再次开口: “故而,拿起与放下,本是一体。无智慧之放下,拿起便是枷锁,无担当之拿起,放下便是顽空。” 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四人发颤。 黑风怪面有所思,再执一个弟子礼,“弟子受教。” 法海吩咐道,“悟贪你前去查探那庙中情况,是否有这妖怪的法器;八戒你前去城内探明是否有未被这妖怪浸染的民众,敖烈你前去降下雷霆,立天威。” 三徒皆领命前去。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落入悟空身上。 法海见他回来,直接问道,“悟空,且道来。” 孙悟空也不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势蹲在法海面前,姿势随意,但脸上却一反常态少了嬉笑。 他挠了挠脸,严肃道,“师父,俺老孙去这一趟,算是把这妖精的来历和这城里的老底都给掀得个七八分了,此事真当是棘手啊师父。” 法海轻轻点头,静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