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70章五庄观大圣戏仙童五

　　五庄观正殿前。 　　清风明月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师尊意欲何为。 　　大仙缓缓问道，“尔等以五枚人参果换这三枚蟠桃以及一枚灵种？” 　　“正是。” 　　“可是那孙悟空前去摘取？” 　　“弟子二人亲自摘取。” 　　“交换之后，那树可完好无损？” 　　“果树完好无损。” 　　大仙这一番询问，令二人心中有所困惑，却不敢发问，只能讷讷回答。 　　“痴儿，还不清醒？”大仙道。 　　二童愕然，“师...师父？” 　　清风明月脸色煞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瞬间腿脚发软，手中紧紧握着丹盘。 　　大仙道，“那猴头大闹天宫后被压下五行山下五百年，日夜饮铜汁食铁丸，哪还有什么蟠桃与尔等交换？ 　　至于那土地，分明是被这猴头手中铁棒逼得不敢相告实情。 　　这猴头先搬出名头出来，又唤出土地作证，许以重利，令尔等不敢轻慢，犯下大过。” 　　言罢，目光径直落在丹盘之上。 　　他衣袍轻拂，一道柔和清光笼罩其上。 　　只见那些个宝光莹莹的蟠桃与仙种，迅速消融萎缩，眨眼间便化作金灿灿的猴毛。 　　“啊！” 　　清风明月失声轻呼，手中丹盘砸落在地，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方才明白，自己拿五枚仙品至宝人参果，换来的竟然是几根毫无用处的猴毛。 　　原本那点想着邀功与侥幸荡然无存。 　　清风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师、师父，弟子愚昧！弟子罪该万死！” 　　明月亦是如此，涕泪交加道，“弟子被那猢狲变化所迷，贪图虚妄功劳，犯下大错，还请师父重重责罚！” 　　镇元子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座正殿都凝固了。 　　良久，大仙轻叹一声： 　　“你二人之过，在于道心不坚，见利忘本，更在于藐视师命，擅作主张。 　　那猴子狡诈，不过外因，尔等心中若无贪妄之隙，他又岂能乘虚而入？” 　　二童悲切叩首，心中懊悔万分，“弟子知错！” 　　“清风明月。” 　　“弟子在！” 　　大仙道，“你二人看守失职，私动仙果，罚尔等于树下思过，诵《黄庭经》三千遍，不得擅离半步。” 　　“弟子遵命。” 　　二人哪敢有违，连连匍匐应命。 　　处置完童子，镇元子望向西方，目光穿越千山万水，似已锁定了法海一行人的踪迹。 　　他不再多言，一道金光自脚下升起，托起法体，瞬息间出了五庄观。 　　云头一纵，便来到法海一行人歇脚处，随即按落云头，摇身一变化作个行脚全真。 　　你道他怎样： 　　穿一领百衲袍，系一条吕公绦。手摇麈尾，渔鼓轻敲。三耳草鞋登脚下，九阳巾子把头包。飘飘风满袖，口唱《月儿高》。 　　径直来到树下，对法海高叫，“长老，贫道起手了。” 　　法海遂张开双眸，起身答道，“见过道长。” 　　大仙问，“长老是从哪方来？为何在途中打坐？” 　　法海答道，“贫僧自东土大唐来，到西方取经而去，在此间等后方五庄观观主来寻。” 　　大仙详装讶异，“我便是五庄观观主，不知法师为何等我？” 　　悟空闻言，便取出人参果递给他。 　　忙答道，“那童儿赠枚人参果给我师父，然此灵物状若婴孩，我师父于心不忍，便想要还给主人家。” 　　“噢？只予一枚？”大仙问道。 　　悟空忙不迭挽住大仙托着人参果的手，“一枚一枚。” 　　大仙甩开他的手，现出法身，笑道，“好你个猢狲，欺我童儿，诈取仙果，如今却说只有一枚。” 　　悟空见躲不过，却也光棍。 　　道，“你那童儿原先摘了两灵果予我等，却又端回暗自吃食，这分明是看不起我师徒。 　　俺老孙用真蟠桃换你果子，你那童子自己贪心答应，怪得谁来？” 　　“巧言令色。你这分明是以诈术诱人破戒，与盗何异？” 　　大仙不再和悟空辩驳，转向法海，语气稍缓： 　　“法海禅师，你教徒不严，纵容弟子行此奸诈损德之事，可有话说？” 　　法海合十道，“贫僧管教无方，劣徒闯祸难辞其咎，一切责罚，贫僧愿一人担之。” 　　“好。” 　　大仙见他答应，使出袖里乾坤手段，袍袖轻轻一展，刷地前来，把五僧一马一袖子笼住。 　　八戒道，“祸事！咱们要被他抓回去了。” 　　悟空笑道，“昨日你吃他的果，今日他便要吃你的肉哩！” 　　八戒道，“这主人家好生小气，不就是吃一个果子嘛，俺老猪还他一个便是。” 　　便从清风明月送的那些山果中取出一个来。 　　喊道，“主人家！主人家！俺老猪还你一个可成？” 　　任他如何大喊也得不到一句回应，反而袖中颠簸更甚。 　　大仙调转云头，径落五庄观，叫徒儿们拿绳来。 　　众小仙一一伺候，法海五人绑在柱子上。 　　而后将马栓在庭边，行李抛在廊下。 　　大仙道，“徒儿们，取我皮鞭来，打他们一顿，为我人参果出出气。” 　　众仙取来一条龙皮做的七星鞭，又唤个有力气的小仙执鞭。 　　道，“师父，先打哪个？” 　　大仙道，“法海是他们师父，先打他。” 　　悟空闻言，暗道，“弟子犯错，哪有师父代罚事宜？” 　　遂忍不住大声开言，“先生差了，欺你小童的是我，诈你果子的也是我，怎么不打我，却打我师父？” 　　大仙笑道，“这泼猴倒识些数，那便先打他。” 　　小仙问道，“打多少下？” 　　大仙道，“先打十下。” 　　那小仙抡鞭就打，悟空恐仙家法大，见他打哪就叫声“变！”，变作铁任他打。 　　打完大仙又道，“还该打法师训教不严，纵顽徒撒泼。” 　　大圣道，“先生又差了，偷果子时，我师父不知，纵有教训不严之罪，也当替打，再打我罢。” 　　大仙笑道，“这泼猴，虽是狡猾奸顽，却倒也有些孝意，还打他吧。” 　　小仙又打了十下。 　　大仙又叫把大锅抬出来。 　　悟空笑道，“八戒，造化啊！抬出锅来，想是煮饭给我等吃哩！” 　　八戒道，“也罢了，让我们吃些饭儿，做个饱死鬼也好看些。” 　　众仙抬出一口大锅支在阶下，大仙叫架起干柴，发起烈火。 　　道，“叫烧得滚了，把那头胖和尚下他一下，烧出点油来。” 　　八戒看向悟空，“猴哥，他们说的谁啊？” 　　悟空笑道，“你个呆子！说的就是你这个肥头大耳。” 　　“啊？”八戒被吓了一跳，忙道，“俺老猪好几个月没洗澡了，吃进肚怕不是拉肚子，可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