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67章五庄观大圣戏仙童二

　　庄内。 　　清风明月端着丹盘，一路无话，快步走回自家丹房，将那两枚异香扑鼻的人参果轻轻置于玉案上。 　　房门一关，外边的喧嚣被隔绝，屋内只剩下愈发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仙果异香。 　　丝丝缕缕，直往两人神魂里钻。 　　明月盯着这两枚肥肥胖胖，眉眼宛然的果子，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一下。 　　头也不转的朝着清风低声道，“师兄，这..这该如何是好？如今这人也不对，果已打下，久放不得。” 　　清风亦是眉头紧锁。 　　果身那温润如玉、内蕴磅礴生机的气相连肉眼都能清晰感知。 　　他何尝不知这草还丹的秉性。 　　人参果天地灵根所孕，一旦离枝，其内蕴含的先天木形精气便会缓慢逸散。 　　若放置过久，不仅效力大减，那形若婴孩的灵韵也难以维持，最终化作一团清气归于天地。 　　若是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师父法旨不可违，这乃是给师父故人唐僧的...” 　　清风口中喃喃重复，目光却难以从仙果上移开。 　　这仙果对得道全真的众位仙家而言，是增进道行，巩固根基的无上妙品，对他们这等尚未成就大道的童子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明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几分： 　　“师兄，师父只说‘奉与故人唐三藏’，如今唐长老未至，果却已经摘下了，若...若任由这果子放置消散于天地间，岂不是暴殄天物。 　　法海禅师虽领着取经之事，却非是师父故人，何况五人岂能分二果。 　　咱们若..若自己处置，待师父问起，只说...只说这果子离枝后灵气不稳，恐其消散，无奈下...... 　　岂不比白白浪费这天地奇珍，更要对得起师父栽培？” 　　丹房内寂静无声，只有那诱人的异香在无声的弥漫。 　　明月此话虽说得委婉，其意却再也明白不过。 　　清风沉默良久，眼神在师命、规矩与眼前触手可及的无上机缘之间反复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仙果异香被吸入鼻腔，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明月，两人眼中都映出同样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罢了！”清风一咬牙，“师父常说道法自然，不可拘泥。” 　　“此果离树，便是一段缘法，强留无益，反损灵根造化之功。你我今日便代师父品鉴一番这天地灵根之妙，也不枉它成熟一场。” 　　明月闻言，脸上顿时绽开光彩，忙不迭点头，“师兄说得是！正是此理。我等得了无尽寿元，也好多些时间服侍师父左右。” 　　再无犹豫，两人洗净双手，焚香祷告。 　　闭了门窗，又侧耳倾听门外再无动静，这才盘坐于蒲团上。 　　怀着僭越的忐忑与即将吃上至宝的激动，二人各自取走一枚人参果，千年道行在此刻化孩童般的欢喜。 　　清风取过金匙，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终是闭目轻叩，果肉绽开刹那，清香充盈整个丹房，沁人心脾。 　　二人不敢咀嚼，只含在舌尖，便觉一股温润浩荡、却又轻柔的先天乙木精华顺喉而下，直入四肢百骸，周身毛孔舒张，往日修行中滞涩之处豁然贯通。 　　就连寿元也随着那磅礴生机快速增长。 　　待那股暖流缓缓平息，二人手中已空空如也。 　　清风明月面色红润，周身隐隐有清气缭绕，显然获益匪浅。 　　明月怔怔垂泪，“枉修道多年，今日方知天地真味。” 　　清风则面朝正殿方向伏地三拜。 　　明月摸着肚子，似有回味，神色却在满足与后怕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师兄，此番真能瞒过师父吗？” 　　清风定了定神，“师父神通广大，或已知晓，怕是此番这二果便是考验我等，我等速将此处痕迹清理干净便是。” 　　两人连连施法，涤荡室内气息。 　　清风明月自认为做得隐秘，却不知这八戒自打这仙果被端走后，一颗馋心就如有一百只老鼠在心间直挠。 　　自两人离去后，法海让众位弟子牵绳放马，烧火做饭。 　　那丹房离厨房只隔一堵之墙，八戒正在这厨房做饭。 　　先前听见那说取金击子，拿丹盘，他已记在心。 　　如今二人对话、服食的满足，让他那双招风大耳听得房中动静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飘散过来的仙果异香，真真切切飘入八戒鼻中。 　　“好哇！好个贼道童！” 　　八戒心中又妒又气，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口口声声说什么师命难违，转背就自己偷吃！还找什么灵气不稳的借口！ 　　这分明是瞧不起我师徒，不配吃这仙家宝贝！” 　　他不敢惊动法海，只等悟空来，与他计较。 　　八戒在锅前更是无心烧火，不时伸头探脑，出来观看。 　　见悟空将马牵来，栓在槐树上，径往后走。 　　八戒赶忙用手乱招，“这里来！这里来！” 　　悟空转身于厨房门首，问道，“呆子！你嚷啥？莫不是饭不够你吃的，若是如此，往前边人家再化些吃。” 　　“你进来，不是饭少。” 　　八戒一把将悟空拉进厨房，压着嗓子，却止不住话音中的气愤。 　　“那两童子，把咱的人参果吃了！自个在丹房里偷偷吃了！” 　　悟空金睛一闪，却故作不信，“呆子，休要胡说，编排人家，那童子不是说要拿给他师父故人吃的吗？” 　　“千真万确！” 　　八戒急得赌咒发誓，“老猪听得明明白白！说什么离枝灵气不稳，恐其消散，还说什么强留无益！这会偷偷在丹房里抹嘴呢！ 　　那香气，猴哥你鼻子灵，你闻闻！” 　　悟空何等机灵，其实早已嗅到那缕随风飘来的果香，此时被八戒说破，心中疑窦顿消。 　　一股被轻视的无名之火瞬间升起。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笑道，“好个道童，跟俺老孙玩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那就莫怪俺老孙不客气了。” 　　他拍拍八戒的肩膀，“呆子，且看看老孙的手段，定叫他们把吃了的双倍吐出来。” 　　说罢急抽身，转身就走。 　　八戒一把扯住，“哥啊，你有何妙计，莫不是要去再打几个过来？我听着童子说要去拿什么金击子去打，丹盘去接哩。” 　　悟空却摇头，笑得狡黠，“打？那多没意思，得让他们自个儿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