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手持禅杖,缓步上前。 搀扶住向他扑来的高老。 “你们两个骗子!还说去擒拿猪妖,结果你们刚走,那猪妖就来把我女儿给掳走了!” 高老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手中紧紧抓着法海的僧袍。 法海垂眸,道,“施主,我们刚才确实是在和猪妖交战,不曾想他性情狡猾,逃回洞府。” “是啊,施主。” 黑风怪在一旁劝道,“这猪妖竟然还有兄弟,一时不察竟然让他们闯进了高府。” 高老似乎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手指不断颤抖,指着法海,“他根本没有兄弟!你们这两个骗子,亏我昨日设宴招待你们,我女儿对你极其信任,你...” 言至此处。 他再也承受不住。 整个人瘫软在地,双肩不断地剧烈颤抖。 嚎啕大哭道,“兰儿...我可怜的兰儿啊...” 他指着法海两人,“高才,把他们的行李丢出来!” “是。” 站在一旁的高才连忙跑回府邸把法海的行李拿了出来,直接丢在地上。 同时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 道,“赶紧离开,不然我就要打你们了。” 实在是晦气至极。 又让自己遇上两个骗子,还让三小姐被猪妖给抓走了。 不知道老爷会不会罚完自己这个月的俸禄。 他不由嘴里发苦,同时看向法海这两个罪魁祸首更加敌视。 “好胆!” 黑风怪忍不住怒吼道。 这些凡人真当是不识趣。 自己与师傅耐心解释,这些人不听也罢,还肆意诋毁。 菩萨慈悲尚有三份怒,何况我辈未成佛者? 若不是这些人谎报,怎可会被这猪妖如此猖獗。 “悟贪,走吧。” 法海眼神微垂,转身离去。 不打算为自己再做辩解。 此行多有蹊跷,幕后之人不知何人。 孙悟空和敖烈接连被引开,如今又让自己等人陷入两难之地。 黑风怪挑起行李,牵着马跟在法海身后。 还能听清高老斥责高才的声音。 他只觉有一口气在胸口处憋得慌。 只能瓮声瓮气询问,“师父,我等往何处走?” “去福陵山。” 法海禅杖顿地,“请土地神出来一见。” 一团清气从地面升起,化作手拿拐杖的小老儿。 道,“长老,不知唤我何事?” 法海单掌执礼,“土地神可知那福陵山云栈洞有几个妖怪?” 土地神不敢怠慢,躬身答道,“那云栈洞原本只有一个猪妖,本领强大,那九齿钉耙更是一柄强大的法宝,我们唤他山大王。” “原本?”法海问。 土地神抚须颔首,“前几日云栈洞又来了几个山大王,那模样竟和那山大王一模一样,小神无意间听闻,这原来是这猪妖的一母同袍兄弟,来此投奔。” 这便是变数吗? 不过这一母同袍的兄弟,不出意料应当是假的。 这九齿钉耙乃太上老君所炼制而成。 岂有一模一样的法宝。 恐怕那真的猪八戒应当也不在云栈洞了吧。 法海心中盘算着,这些化作猪八戒来阻拦他们的是何来头。 问,“不知前来投奔的猪妖有几个?” 土地神道,“下神仅看见三个,再多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如今云栈洞有四个猪八戒了。 虽不知这些人来头是谁,胆敢前来阻拦他就做好化为功德的准备。 只不过猪八戒闭门不出,这倒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他并不会天罡地煞这般变化神通。 闭门不出,他倒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看来。 只能消耗一部分功德来加持法宝,提高威能了。 他看着自己少得可怜的一百多万功德,微微陷入沉默。 法海道,“劳烦土地神告知,还请土地神帮我护住行李,贫僧去将云栈洞清一清。” 待土地神应允后。 两人架起祥云来到福陵山。 云栈洞前,石门紧闭。 任由黑风怪如何叫嚷,内里始终毫无动静。 “闭门不出?那贫僧就自己进去。” 法海掌心金光骤起,二十万功德如江河倾注般灌入悬浮于头顶的紫金钵盂。 钵盂嗡鸣震颤间迸射出刺目佛光。 钵身符文逐一亮起,化作金龙虚影缠绕,威压层层攀升,周遭山石竟被震得簌簌滚落。 “大威天龙!金钵破阵!” 法海手掐法诀,运转法力。 钵盂迎风暴涨,化作丈余巨鼎,携崩山之势悍然砸向石门。 轰隆! 石门应声炸裂,碎石如雨飞溅,烟尘中露出幽深洞道。 紫金钵盂缩小归位,重新悬于头顶。 黑风怪微微发愣,随即不断庆幸。 好在当时自己被袈裟束缚,不若极有可能会挨一顿打。 猪八戒从洞内飞身而出。 怒骂道,“好你个秃驴和尚,毁我山门,若非我一干兄弟不在,定让你好瞧!” 于是架云逃去。 法海二人想要追赶也已经来不及了。 “罢了,进去瞧瞧女菩萨是否在此。” 法海踏过残垣,走进云栈洞。 洞府幽深曲折,石壁间蛛网密结,兽骨酒坛散落一地,腥臊之气扑鼻。 正厅一张石榻铺着干草破絮,角落堆着金银财宝。 黑风怪运转神通,刮起一阵风把这腥臊味送出洞府,嘴里嘟囔道,“这猪妖好生邋遢。” 手却捡起几块金银,塞进自己衣服里。 法海运转天眼通,来到翠兰所在的位置。 这里和外部大相径庭。 翠兰被单独安置在一间稍整洁的石室内。 床上铺着从高家抢来的绸缎被褥,角落摆放梳妆铜镜。 翠兰蜷缩在角落,听到有脚步靠近,她睫毛微颤,眼里闪过一抹惊惶。 握紧了腰间玉佩,身子往后缩了缩。 在看到进来的是法海和黑风怪后。 她先是微微一愣。 而后泪水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浸湿了衣襟。 翠兰强撑着以袖掩面不肯失态,道,“多谢..长老前来搭救。” 法海道,“降妖除魔乃贫僧本分,令尊因女施主被掳之事悲愤交加,如今便带施主回高老庄。” 翠兰听到高老因此而伤心后,顾不得脸上未干的泪痕,连忙起身。 眼里满是忧虑不安。 道,“有劳长老。” 法海两人带着翠兰一路赶回高老庄。 高府门房在看到三人回来后,连忙跑回去禀报高老。 高老见女儿平安归来,当即老泪纵横,扑上前紧紧抓住翠兰双臂上下打量。 “我儿受苦了“。 “我儿受苦了啊。” 待听说是法海二人杀入云栈洞相救,顿时羞愧难当。 对着法海长揖到地:“长老恕罪!老朽一时糊涂,竟错怪真佛!“ 法海抬手虚浮,“贫僧应尽之事。” 高老急令高才拾回被丢弃的行李,亲自为法海拂去僧袍尘土。 颤声道:“快请长老回府!老朽定要备酒设宴...不,备素斋谢恩!“ 黑风怪抱臂冷哼:“早说俺们不是骗子!“ 高老连声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