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凌霄峰,而是去了青云宗后山的那片禁地。 那是我和时逸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 那年夏天,师父让我们去后山采药。时逸那时候刚来宗门不久,对什么都好奇,一路上东张西望,看见一棵没见过的草都要蹲下来研究半天。我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后来我们误入了一片迷阵。 那迷阵很奇怪,雾气很重,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时逸有点慌,抓着我的袖子不放。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说: “别怕,跟着我。” 我其实也不懂怎么走迷阵,但我是师姐,不能在师弟面前露怯。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试图找出规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忽然散了。 眼前是一个山谷。 那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池温热的泉水。泉水冒着热气,水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周围长满了奇花异草,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 时逸站在我身后,看着那池泉水,眼睛都亮了。 “师姐,我们能常来吗?”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能。但这是咱俩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后来,那里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每次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拉着我去那里。他不说话,就坐在泉边发呆。我也不问,就陪着他坐着。坐一会儿,他自己就好了。 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他想了一会儿,说:“因为这里只有我和师姐。” 现在我站在山谷入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个身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是时逸。 他走得很快,衣袍都被露水打湿了。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师姐——” “我知道。”我打断他,“初娇想杀我。” 时逸的手紧了紧。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长高了一些,眉眼也长开了些,不再像从前那个瘦弱的少年了。他的下巴有了棱角,肩膀也宽了些,站在那里,已经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师姐教过我,迷阵的走法。”他说,“我一直记得。” 我怔了怔。 是了。那年夏天,我带着他穿过迷阵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教他怎么辨认方向,怎么避开那些会迷惑人的花草。我以为他那时候只是跟在我身后,什么都没记住。 原来他都记得。 “初娇那边……”我开口。 “我知道。”时逸说,“她有一个系统,她说那是她从别的世界带来的。她让我喜欢她,说这样她就能变强。我不喜欢她,她就急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 “就是一直跟着我,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说她是什么女主,说我是她的天命伴侣,说我以后会很厉害,要和她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他说,“她太吵了。” 我看着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初娇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系统,在时逸眼里还不如一只聒噪的麻雀。 “师姐,”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为什么要杀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在她原本的打算里,你变强的机遇,是我为你而死。” 时逸的脸色变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啊。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聚拢,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暗色。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忽然用力,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该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别急,”我说,“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