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老刘的父母已经故去,且她的老家在本市下辖的某个小镇子上。年前,她没有选择回去,只与一些亲戚通过电话互通有无。 原本,每年除夕,老温都要带着温阳去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但是今年他考虑到老刘和肚子里的胎儿,决定自己在家做。 老温:“不去爷爷奶奶家了,几乎每年喝点酒后,爸爸(温阳爷爷)和哥哥(温阳大伯)都会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吵得不可开交。没什么意思。”对老刘:“而且看到重油的菜,你又有孕反。” 一家四口吃得很早,等他们吃完时,春晚还没有开始。 温阳洗碗时,接到了一个微信电话。温阳擦了擦手,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高中同学在微信群里开了视频。不过不是全班群,而是一些玩得来的好友群,群里只有班上一半男生,没有女生。 灶台和洗碗池边上都是脏的。温阳找了一圈,将手机架在稍远些的窗台上,这才点进去视频:“喂?” 同学A:“哦!温阳进来了。” 同学B:“你在哪呢?” 同学C:“你在干嘛?” 温阳:“我在家里,洗碗。” 温阳忙着洗碗,不主动挑起话题,就听着。但是刘佳希听到温阳好像在厨房里打电话,便走过去看。 刘佳希偷偷探头向厨房里望去,看到温阳的手机屏幕上一群大脸,都是男生,顿时安心不少。不过她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站着偷听。 又过了几分钟,温阳快洗完碗了,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年前你们没出来聚会吗?” 同学C:“出来玩了啊?” 温阳:“怎么没人喊我?” 同学们顿时七嘴八舌。 同学A:“谁会找你啊?” 同学B:“谁敢找你啊?” 同学D:“你还有空和我们玩吗?” 温阳相信自己不是被孤立了,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便问:“我为啥没空和你们玩?” 同学D:“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还挺漂亮的,你们那个秀恩爱的视频谁没看过?” 同学A:“而且就是我们高中的学姐。上学那会儿我们都不知道你和学姐勾搭上了呢,你真瞒得住啊。” 同学E:“你要是有空,不得陪女朋友?” 同学B:“你都脱单了,我们没给你踢出群就不错了,感谢我们吧。” 同学C:“兄弟们,我觉得你们的思路有问题。应该多喊喊温阳出来,混脸熟后让温阳女朋友帮忙介绍女生认识,那可都是东海大学的学霸美女啊。” 同学A:“有道理啊。” 同学B:“挖草,牛啊兄弟,不愧是你。” 自从同学们开始起哄,温阳就开始想怎么解释。趁他们终于不太闹腾了,温阳直接说道:“分了。” 两个字直接把通话里的其他人干沉默了。 背靠着厨房门口的墙的刘佳希心里漏跳了一拍。 同学A:“真的假的?” 同学B:“真的分了?” 温阳:“真分了。” 同学D:“为什么?” 同学C:“哎,别打听。行了,温阳,多的不说了,年后出来玩。” 刘佳希捂着嘴,悄悄离开了厨房门口。 虽然温阳是说过,与瑞鸢姐姐假装恋人到上学期结束,不过他真就干净利落地兑现了诺言。 兑现诺言的时间,果然就是刚回来的那次约会吧? 那温阳回来脸色不对,是因为他对瑞鸢姐姐还有想法?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啊。 刘佳希又想起了前几天的占卜结果。这么说来,这个结果有可能是真的? 温阳洗完碗,将碗叠起沥干,又擦净台面,然后拿着手机走回客厅。 在间断的爆竹声中,一家四口一起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温阳玩着手机的同时观察着刘佳希,只见她看着电视咧着嘴傻笑。温阳看了,也在心里暗暗发笑。 大约到八点半的时候,老温开始赶两个孩子出门,理由是他们要准备睡觉了。 温阳和刘佳希来到大街上,往荷花小区走去。大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极少行人。 温阳走在前面,用手机的电筒功能照路。刘佳希走在后面,但一直玩着手机。温阳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刘佳希亮绿色的羽绒服在黑夜里也十分的显眼,有车经过的时候还能充当反光条的作用。是故并没有阻止她玩手机,只是让她空出一只左手拽着自己的衣服。 刘佳希冷不丁地说了句话:“卜颜说她和乐星星都没有挂科。” “那挺好啊。你呢?” “当然也没有啦。” “不错。” “咦?” “怎么了?” “哥,及格就是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成绩这么好,也会对我的成绩有所要求呢?” “上大学了,成绩就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了。成绩重不重要,主要是看你想追求什么。我追求保研,那成绩自然是重要的。如果你的理想与成绩无关,或者只要绩点过关就可以,那也没什么大碍。” 两人说着说着站定了。刘佳希为难地说:“但是,我也没有什么理想。” “你现在才大一不是嘛?那倒也不急。在大学生活中拓展了见识,经历很多事才找到理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哥,你就不是这样的啊。” 温阳愣了一下:“先回家,外面冷,先回家再说。” 回到家后,温阳在房间里思考。他从刘佳希刚刚那句话中,听到了理所当然的崇拜之情。刘佳希在以自己为榜样,追寻着自己的背影,跟随着自己的脚步。那自己的回答必然也要慎之又慎。不能简单地说“不一样的”“这有什么好比的”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温阳向房门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黑灯瞎火的客厅和刘佳希关上的房门。于是他给刘佳希发了条消息。 温阳:我可以陪你找理想,一直找到为止。不过,想做的事情可能就藏在平日常做的事情当中,或者一次偶然的启迪。你看,像董瑞鸢学姐,之前也没啥想做的事情,现在不也忙活的不可开交吗? 温阳没有收到回复,但是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穿着保暖内衣的刘佳希敲敲门走了进来,大笑着说道:“哥,为什么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你和我说话还要发消息啊?” 温阳坐在床沿,有些尴尬。刘佳希大约是看出了他的尴尬,也并肩坐了下来,挽住温阳的手,郑重其事地对他说:“谢谢你,哥哥,总是这么认真地为我考虑。” 两人就这么各自玩起了手机。不一会儿,刘佳希又靠在了温阳大臂上。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脸上有一块明显红印的刘佳希起身:“哥,我去洗漱了。” 温阳面色如常地点点头。等刘佳希出房间后,才用手捂住左胸,按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小鸟依人的刘佳希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