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同窗

第十七章 目光的主人

　　“咔擦～” 　　 宁萌仿佛听见了自己的颈椎发出的清脆响声，而那道视线的主人也被她成功找到。 　　 那人嘴角含笑，双眼微眯，他的右手撑在桌子上，食指轻轻地抵在额头，左手拿了一本厚厚的书。 　　 宁萌的视力很好，短暂的慌乱后，她看清了封面上的书名——《历年高考真题精选——数学卷》。 　　 宁萌心想，这人果然是厉害，数学都可以只用看的，不需要动笔吗？ 　　 视线逐渐上移，那双微眯的眼睛吸引了宁萌的注意——这双眼睛长的可真好看。 　　 宁萌在心中描摹着这双眼睛的形态，打算晚上把它放到自己的画作中去试试看。 　　 那双眼睛的主人很显然也发现了在发呆的宁萌，然后，那双眼睛越来越弯，眼中光芒乍现。 　　 他不再避讳，索性把手里的书放下，大大方方地看向宁萌，反正他也没有心情看书，这书原本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临时抓来的。 　　 宁萌很满意自己的学习能力，描摹完了眼睛，顺带看了一下眉毛。 　　额～眉毛嘛，一般，差强人意。 　　宁萌的视线视线逐渐下移。 　　 嗯，鼻梁高挺，很有立体感。 　　 再往下，两片红唇闯入宁萌的视线。宁萌忍不住赞叹，完美的唇形！ 　　 宁萌盯着那片红唇，心里想：他要是去卖口红，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李佳琦。 　　 忽然，红唇动了，向两边扯开一个弧度。 　　 他想说什么吗？ 　　 宁萌疑惑地望进红唇主人的眼睛。 　　 目光相接，杨光心中莫名升起一种甜蜜的满足感。这种散发着粉红色泡泡的满足感从他的胸腔逐渐蔓延到全身，他的胸膛开始不规则地起伏着。 　　 他眼中的光逐渐深邃起来，恍若布满星光的天幕，又仿佛一道漩涡要将宁萌吸进去中。 　　 宁萌只觉得自己的心马上就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冲进那片繁星点点的天幕中。 　　 不好！ 　　 宁萌仓皇地把头转过来，她的呼吸已经乱掉了，心跳如篮球拍击一般，又重又响，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这心跳带来的胸腔的震动。 　　 宁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上面显示心率高达180/分。 　　 太危险！太反常了！ 　　 宁萌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把心率恢复到正常。 　　 她竭尽所能地忽略掉那道目光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但，那双深邃如浩瀚星空的眼睛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宁萌仿佛看见自己被漫天细碎如钻石的繁星包围着，陷落在那无边的天幕里。 　　 宁萌仿佛又看见，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天幕也随之变幻形态，而天幕中的自己却欢快地随之起舞。 　　 那双眼睛像是在对宁萌微笑，释放无尽地善意；又像是在嘲笑宁萌，竟然会因为一个对视就方寸大乱。 几个呼吸下来，宁萌睁开眼睛，她的呼吸已经渐渐趋于平稳，腕表上显示，心率也已经恢复正常水平。 　　 宁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将那双祸乱心神的眼睛狠狠地压制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中，再拿一个箱子装起来。 　　 不不不，还是不够保险！ 　　 宁萌脑中的小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张白纸，她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封”字，接着牢牢的贴在箱子的封口处。 　　 宁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场与“眼睛”的战斗，消耗了宁萌太多的能量值，如果可以，宁萌真希望自己能和脑中的小人一样——平躺！ 　　 宁萌暗自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一个男生居然长了这么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真是妖孽！自己还是少看为妙！ 　　 宁萌拿起笔，继续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英文题目。 　　 杨光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双眼睛在宁萌这里上了头号“危险”的黑名单。短暂地对视所带来的满足感让他心情大好，唇角持续上扬。 　　 杨光拿起手边的真题精选，提笔做起题来。 　　 在今天之前，他从不相信言情小说中所写的，男主为了女主而发奋学习的桥段。每每看到，都嗤之以鼻。 　　 而今天，仅仅是一个对视，一个目光与目光的碰撞，就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电般的酥麻，从发丝一直到尾骨，再逐渐蔓延到全身。他就如整个人被泡在蜜罐儿里一般，口里心中都甜丝丝的，浑身上下突然间充满了一种未知的力量。 　　 此时的他做起题来简直是如有神助，效率较往常更高，正确率也近乎百分之百。 　　 在这一刻，杨光终于不得不承认，“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这句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天之后，宁萌时不时地就会想起那双搅乱她一池春水的眼睛，却又总会在想起它之后努力地将它进行“N”次封印。 　　 宁萌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杨光：他很全能，各科成绩都很好；宁夏说，杨光是江海市的中考状元；今天的英文测验，杨光居然拿了满分等等等等。 　　 渐渐地，宁萌也习惯了自己和杨光的名字在班级的成绩榜单上紧紧相随；习惯了在走廊、操场甚至回家的路上同杨光的偶遇；甚至习惯了老师上课提问或者点名的时候，总是把她们俩放在一起。 　　 林竹开玩笑地说，这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宁萌虽然对此并无回应，但心中偶尔也会泛起涟漪。再加上身边还有林竹这个“小喇叭”，与杨光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会事无巨细，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地、自动自觉地飘入宁萌的耳中。 　　 宁萌练的一手好字，她的试卷除了成绩，更是常常因为卷面整洁秀美被老师拿出来作为众人学习的榜样。 　　 对于此，林竹已经说不出话了。什么是降维打击，这就是呀！ 　　 看看人家，正确率高到可以当答案不说，整张卷面连字迹都如此隽秀，堪称艺术品。 　　 再看看自己，永远是叉叉比对勾多，字写得如狗刨一般，有时候写着急了，卷面分便会被老师无情地扣掉。 　　 林竹看着卷子上醒目的“卷面-5”几个字，大喊：“无情啊！无情～”旋即趴倒在桌子上撞死！ 　　 宁萌伏在林竹身上笑个不停，顺便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宇桐回身摸摸林竹半长不短的头发，同情的说：“就你这笔字，对看的人也是挺无情的！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宇桐“啧啧”两声，刻意把声音拉长，引得人顿生无限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