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167.学委威武

  苏开颜的生活很快就步入寻常的上课、训练、晚自习模式,田径队的住校生宿舍是单独的,四个人一屋。赵老师要求他们都睡下铺,上铺拿来放行李。   女生们都挂了床帘,不同年级的作息不一样,免得互相打扰。   这给她提供了许多方便,初一住校生就一节晚自习,初二初三都是两节。她就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写完作业,然后回宿舍进空间给自己加练。等舍友们回来的时候和她们一起洗漱聊会儿天,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不得不说,宿管老师很给力,熄灯之后谁都不许说话。   田径队的宿舍在宿管老师那里是模范,熄灯之后都老老实实睡觉。因为赵老师说了,谁要是被宿管老师告状到他那里,他就给谁加练,谁让你精力充沛来着?!   苏开颜特别拥护这一规定,十点睡觉正合适啊,她可以一觉睡到早上六点。醒了之后也不着急出空间,先在空间里修炼一个小时之后才出来,和大家保持同步的洗漱,然后就是一天的日常。   有规律的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十一月。   头一天还天高气爽,第二天早上就刮起了大风,气温骤降。苏开颜早上起来打开窗户通风,立刻被狂灌而入的寒风吹了个趔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手却立刻又把窗户关上了,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舍友们都已经出门了,就剩下她一人,也懒得再装,直接从空间里把毛衣毛裤和棉服拿出来,把自己穿成一个球,这才觉得暖和。   顶着寒风,弯着腰缩着脖子一溜小跑,在大风把自己吹跑之前,成功抵达食堂。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下肚,这才觉得身上最后的一丝寒气烟消云散。   看了看外面还在张牙舞爪的大树,她理智地选择了绕路,透过长廊的大玻璃窗看出去,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到了教室,发现已有不少走读生就坐,都穿得不少,看来都是知冷知热的,至少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妈。   邱老师管得严,早自习是从进入教室开始的,只要进了教室就得安静学习,稍有交流就会被扣德育分。即便是邱老师不在,也有值班的班干部在前面讲台上坐着,一边自己看书,一边维持着纪律,只要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声波,就如警觉的猎犬般竖起耳朵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刺过去,手里的红笔在记分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这就是给人扣了一分。   今天坐在讲台前的是所有班干部中最冷酷无情的那位学委,苏开颜敬畏地看了坐在讲桌后面的学习委员一眼,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话说自己一个老鬼兼神兽害怕一个十二三岁小屁孩这种事情,的确是挺丢人的。所以苏开颜是打死都不承认这一点的,她只是,嗯,嫌丢人。没错,就是嫌丢人,不是那种嫌丢人,而是觉得自己一个老鬼兼神兽还不能自觉遵守最基本的学校纪律而被扣分那种丢人。   而且,她还害怕另外一种丢人方式,也是学委之所以在她心中乃至全班同学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因。她相信,不止她一个人对那件事情印象深刻,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不可能不会印象深刻的。   嗯,那是个晴朗的初秋天气,课间活动时大家三五成群地在外面活动一下僵坐了一节课的身体,顺便放松一下僵化了的大脑。有男生在单杠上练习引体向上,有女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多么和谐的一幕校园美景是不是?然后本着好事不常在的恶俗定律,打破这一和谐美景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一位男生在前面狼奔豕突,后面被一位女生切齿狂追。男女生之间追跑打闹绝对是所有中学老师深恶痛绝的一幕,被耳提面命多次的中学生们自然也知道这是个大雷,绝对不可以碰的,因此这一幕就格外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前头那位男生苏开颜认识,是他们班里最不喜欢交作业的人员之一,学号是常常出现在班级前头的小黑板上的。再说这位男生奔跑的姿势有些奇怪,更容易引人注意。长眼睛的人很容易就看出原因来,这位男生的一只脚上没穿鞋。   大家就不可避免地沿着那只穿着灰色袜子的脚看上去,想看清这位奇人的尊容。视线转移之时,在半道上就看到了那只本应该在脚上的鞋子,正妥善地被一双手抱在怀里。   全操场上的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男生怀里抱着一只运动鞋,一瘸一拐地在操场上狂奔。   苏开颜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他不嫌臭吗?   第二个想法:光着一只脚,他怎么还能跑这么快的?   第三个想法:开运动会的时候,这位男生绝对可以帮他们班挣块金牌啥的,没准儿还能被赵老师弄进田径队;   第四个想法:人家也没光着脚,还穿着袜子的。   还没来得及再想,就看到了这一幕的始作俑者,恰是他们班的学委大人。   只见学委大人目光专注认真地盯着前方奔跑的雄性目标,身体微屈,双臂急速前后摆动,一双腿如风火轮一般,越来越接近目标,一把抓住了目标的衣袖。   男生胳膊一被拽住,脚下勉强维持的平衡就被破坏了,更何况他视若珍宝的那只鞋还被摔在了地上,目光下意识地去找鞋,就更难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能把男生追趴下,这个成就足够惊人了。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勇敢的女生就此得胜还朝之时,谁知人家小手一招,立刻窜出一人来(都不知道她原先在哪里藏着啊),嗯,正是语文课代表。两位女生一人拽一只袖子,死命往上扯拉,嘴里还在恨恨地喊:“交作业!”   众人倾倒。   经此一役,学委彻底奠定了在班级说一不二的地位,尤其在交作业的问题上。再淘气的男生在她的怒目以对下,就算是再不想写,也得老老实实地在课间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作业补齐了,双手奉上,请这位学委大人检查合格之后,才能获得人身自由。   短短几回,班级不交作业的情况大大减少。学委大人也一跃成为全班最不好惹的人物,地位仅次于班主任,比班长还牛。   有这样一尊大神坐镇,今天早自习的记录可想而知地好,别说聊天说话了,一个抬头的都没有。   苏开颜从桌洞里掏出一本英语小说来读,虽然多年未曾接触,可初中的知识含量放在那里,凭她的本事,上课随便听一耳朵也就够了。只有英语这种学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打上辈子开发了功德碑的翻译功能之后,这臭丫头就懒得学习语言了)。小学英语太低级,她都是随便玩玩的。到了初中之后,英语难度增加,她又讲究个面子,不愿意考试的时候借助外界力量,于是只好跟英语死磕。   问题是她的学习能力搁在这儿,只要想学,还是很快的。课堂上老师讲的那点儿东西实在吃不饱,干脆就自己找些读物来看。语言这种东西有种奇怪的魅力,接触的越多越喜欢,她现在就已经达到阅读原著的水平了,这可是她自己的真实水平啊,没有借助功德碑翻译功能。   在自己能够自主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是要选有趣的那种,英语小说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视野。在网上正大光明买的书,苏开俊这个妹控自然是先拿到的(初中生想在学校收快递?想得美),必须对里头内容细细读过,衡量再三觉得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之后,才会给她看,基本上十本里头能给她留一两本。   就这么一个亲哥,苏开颜能怎么办?只好认可了这种监督方式。   苏开颜手上这本,就是经过苏开俊手的漏网之鱼。下一本还遥遥无期,为避免书荒,她就放慢了速度,看得格外珍惜。等觉得有人在后面扯自己衣服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莞,尔,莞尔……”   苏开颜抬头看过去,很好,学委大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学习生涯中不能自拔,对于遥远的这种有气无力的细弱声音,压根儿没有注意到。   她想了想,回头是不敢的,动作幅度太大,她还是想保持自己一学期都没有扣分的清白历史的,便把一只手伸到背后去,艰难地摇了摇,表示自己听到了。若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您先老实点儿成不成啊大姐?   然后就被抓住了手。   艾玛,冰死了。   后方那位将前桌的小手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放手,真暖和啊。   苏开颜拽了拽,没成功。再拽,还是不成。死命一拽,终于把自己的小手从冰窟窿里解救出来。   后面响起一声惨叫,声音之大,足够吸引学委大人的注意力了!   苏开颜被吓了一跳,大姐,那是我自己的手对不对?您至于叫得这么惨吗?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被抢了唯一一口馒头似的。   托这位惨叫大姐的福,全班立刻抬起来几十个脑袋,个个带着“艾玛,终于可以抬头不用扣分了,是哪位这么好,牺牲自己成全大家啊”的表情,几十双探照灯瞬间锁定目标,然后就都露出“这是位勇士”的表情。   就连学委大人都难得地愣住了,过了至少十几秒钟之后才问:“木伊宁,你的衣服呢?”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也不怪学委大人这么说。这话的最初版本来自于班主任,在那位老人家的眼睛里,没穿校服就意味着没穿衣服,那是绝对扣分没商量的。   就有男生笑了出来,还得捂着嘴,不敢让学委大人看到。否则这叫嘲笑同学,没有同情心是必须要扣德育分的。   不过也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邱老师她老人家进班了。   饶是带班经验丰富,见到衣着单薄的木伊宁也愣了愣,不过人家毕竟是老人家,迅速做出决断:“住校生呢?”   全班就几个住校生,都举起了手。多日训练不是盖的,立刻知道这加分机会来了,扣分太易,挣分太难,必须抢这机会!   老人家的目光在班里迅速一扫,立刻说:“苏开颜,你那里有厚衣服和校服吗?”   这个必须有!   苏开颜立刻起立:“邱老师,我现在就去拿。”   班主任点点头,苏开颜飞奔回宿舍。这个时间宿舍里自然无人,也不用遮掩,立刻从空间里弄出一件毛衣和校服外套来,想了想,又用布袋子装了两条新秋裤和毛毯。感谢苏开俊这个妹控兼剁手党,感谢双十一,让他囤积了好多新衣服给自己。感谢岑妈妈,新衣服还都是洗过的。   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正好赶上第一节上课。恰好是邱老师的课,正好省得解释了,直接把衣服塞给木伊宁,那位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同学借的。见苏开颜回来,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比见到亲妈都高兴。   外套脱下,先穿毛衣,再套校服外套,毛毯往腿上一盖,整个人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暖和了。   苏开颜这才注意到,这位傻大姐只穿了一件薄帽衫就来了,今天的最低气温都降到零下了啊,怪不得这位能顶得住被扣分的压力,直接在早自习的时候找她求助,实在是太冷了。   她下意识地往下看看,玉皇大帝保佑,这位还是穿了一条正常的校服长裤的。不过是夏装薄款的。   熬到下课,坐在周围的三个女生簇拥着木伊宁去卫生间,这位在隔间里把校服裤子脱了递出来,苏开颜再从门缝里给她把秋裤递进去,然后再递一条,最后是她自己的校服裤子。   四个小姑娘就一边进行保暖大业,一边叽叽喳喳地问。   “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儿啊?”   “你妈不管你啊?”   “路上没觉出来吗?”   “你怎么来的啊?”   木伊宁在里面一边艰难地套裤子,一边回答外头好心同学的提问。   “我也不知道今天降温啊,我妈没告诉我啊。”   “闹钟没响啊,我妈昨天加班,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家的。我爸喊我的时候就晚了,我就随手穿上了。”   “我家车停在楼下地下室的车库啊,根本就没出大门,从电梯出来就进车上了,也没觉得冷啊。”   “我在车上得吃饭啊,我爸可好了,给我预备的全是热的,就更觉不出冷了,我还觉得穿厚了呢。”   “到了学校门口一下车,得,冻成傻狗!”   推开门,冲着几个同学做个鬼脸,又是一场嘻嘻哈哈。   木伊宁扭扭身子,对着苏开颜说:“苏开颜,谢谢你啊,你这全都是新的呢,我给你钱吧。”   苏开颜摆手:“千万别。我哥是个典型的剁手党,买完了就后悔,这东西明年肯定就短了,我家还有没开封的呢。你就当帮我忙,帮我消化几件好了。就几件衣服,双十一抢的,没花几个钱。”   能到他们这种学校来的,家世都差不太多,大家都没把几百块钱放在心上。谁脚下穿的鞋子不是上千块买的啊?那位抱鞋兄(大家都快忘记他本名叫什么了,就连老师都知道他这外号)为啥那么宝贝他的鞋子?除了不得不穿(光脚太冷)这个因素之外,篮球巨星亲笔签名才是最重要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