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做好了要吃苦的准备,下午三点,习武课正式开始。莞尔说环境很重要,又把一家子都带进了空间,转阵草地,万一摔了也不疼。 不过席牧压根儿就没有给他们摔跤的机会,示范完蹲马步的动作之后,又对兄妹俩的姿势做了细微调整,然后开始倒计时一分钟。 莞尔挺高兴,苏开俊觉得太轻松:“只有一分钟吗?我听说要十五分钟起步。” 席牧回答:“那是有些基础的,你们刚开始,一分钟就够了。” 笑话,那是自个亲媳妇儿,累着了他不心疼的吗? 至于大舅子累不累,管他呢。 一分钟之后,席牧带着莞尔在草地上跑了两圈,放松放松胳膊腿儿,再来一分钟。 苏开俊觉得席牧有些儿戏,但这方面人家是专业的,只好依命行事,还招呼岑风恬一起。 岑风恬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着凑热闹一起蹲。不过席牧很有分寸,只说让她再往下蹲一点儿手往上抬一点儿之类,并不跟对待兄妹俩似的直接上手帮着纠正。 岑风恬对他的观感不错,趁着席牧带莞尔跑圈儿的时候,悄声对苏开俊说:“他还挺有分寸的。” 苏开俊觉得自己体力完全没问题,自愿多加了时间,席牧说没问题,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什么时候停下来放松就行。 听岑风恬这么说,立刻说:“这才刚开始呢,还得接着看。” 岑风恬偷笑,觉得自己歇过来了,继续蹲。 几个人就这么混了一下午,学的时候不觉得辛苦,到吃晚饭的时候却觉得胃口大开,每个人的饭量都比平常长了不少。 当演员的,必须要进行身材管理,苏开俊和岑风恬继续运动去了,不过后者练的是瑜伽。 莞尔则开始每日一练,把自己的料器、书法等技能刷了一遍。 席牧皱着眉头:“你怎么学这么多东西?忙得过来吗?” 就算是每样技能只花十分钟,一个小时也没了,更何况有的技能十分钟根本就不够。 莞尔反问:“多吗?”她又不是忙不过来。 看席牧一脸的心疼,明白了,反过来安慰他:“我不累的,小学内容太没意思了,我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干打发时间嘛!” 席牧小声问:“真的不辛苦?现在你还得学武术,更辛苦了。” 莞尔拉他的手:“真不辛苦的,你才辛苦。我知道你的毛病,有什么难处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我说。可我知道,你肯定特别辛苦。” 席牧话语低沉:“我辛苦什么?知道你在哪儿,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就可以找到你,有希望就不叫辛苦。你呢?只能通过家里的蛛丝马迹猜我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才能重逢。生活中没有希望,看不到曙光,这样的苦才是真的苦。” 莞尔让他说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又惹我,我没你说的那么苦啦,我也会安排自己的生活的,没有希望我不会找吗?不知道做什么我不会设定目标吗?你看我这不挺好的?什么都没做,咱们就在一起了。” “怎么叫什么都没做?臭小子说了,你给我准备了好多金子。” “对哦,我说怎么老觉得还有事儿呢,忘了问你了,你的灵根怎么样了?!” 席牧擦擦她的脸:“放心,净坛使者很靠谱,给我找了一个金火双灵根的身体。” 莞尔紧张地问:“没染上因果吧?” 席牧宽她的心:“没有,是一个被废了灵根后刚死去的,净坛使者还把他的魂魄给带走了,说是弄到别的世界去重新再来。” 莞尔抓住了重点:“被废?!” “有药的,使者给我留了药,很快就好了。我现在就是五行灵根,除了修炼需要的资源多一些,提升慢了些,别的都没问题。”至于别的事情,就不要跟她说了,免得她又为自己伤心,反正都过去了。 一辈子的夫妻,莞尔太了解席牧的性格来,只要他打定了主意不说,她是绝对不可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话来的。他不想说就不说吧,如今一家三口已经团圆,儿子也跟着他待了不少时间,应该能从他那儿知道些什么。 “北北呢?他什么时候去你那儿的?” 席牧想了想:“一百多年了吧?” 居然这么久?看来是从大月直接投胎过去的。儿子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啊? 莞尔叹气:“那他一百多年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啊?”想不明白的事情暂时放下,以后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知道了。 席牧叹气:“可不,差劲的很,就知道吃,一点儿本事也没见长。” 要不是自己亲儿子,说什么也不能签订平等契约,早就给他扔了。 在老公和儿子之间,莞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越有本事长得越慢,北北这次投胎肯定很好。” 行吧,席牧早就习惯了,反正再饭桶也得养着。现在多了一个亲妈养儿子,他的负担也能轻一些。 说着说着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莞尔不是个乖孩子,呸,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连商量都没商量,直接拽着席牧进空间了,还是专门到对面的房子之后才进的空间。至于新婚的那对小夫妻,你们自己过新婚之夜去吧。 岑风恬问虎着脸的苏开俊:“怎么办?” 苏开俊失落极了:“老婆,我只有你了。” 岑风恬:“……” 请问你是怎么完成从失落长兄到耍赖老公的无缝衔接的?! 席牧也觉得有些不妥:“不跟你哥哥解释解释?” 莞尔小手一挥:“他也这么大了,该接受现实了,不能老依赖我。” 席牧笑倒在床:“媳妇儿,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儿,不觉得说这话太别扭?” 莞尔往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不觉得,你还别说,当小孩儿也有当小孩儿的好处,这床吧,显得特别大,我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席牧把还在床上酣睡的臭小子推到边上去,翻身,终于把媳妇儿抱怀里了,太不容易了! 抱了一会儿就笑了:“你还别说,是这么回事。” 把人松开点儿,打量了一番:“你现在有一米五?行,快赶上你上辈子的个头了。” 莞尔气死了,说好不提黑历史的! 她翻身对席牧进行压制:“你给我闭嘴!” 席牧哈哈大笑,随便她在自己身上闹腾,反正这小身板也闹腾不出花来。 笑闹够了,两个人才安安静静地说话,说过去,说未来,说他们能想起的一切一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莞尔睡着了。 席牧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真好,终于找到了,终于又能面对面地说话了。 小点儿就小点儿,老夫老妻的了,在意的只是陪伴,能看到就好了啊! 想到自己未来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相伴的日子,想到她准备和自己去太霄大陆,心里就暖暖涨涨的,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到外面去修炼,他得迅速提升自己,要不然等回去之后,怎么护着老婆孩子?!眼下还有一些问题没解决呢。 想起媳妇儿说给自己的东西来,等修炼完了,去保鲜区中间自己去找。 先注意到的就是石碑旁边那张榻,以后得想着换一张。然后才开始去货架上找东西,媳妇儿说是装在一个玉盒子里的,四四方方的。 找到了。 席牧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仙气袭来,在保鲜区都能有这么浓郁的仙气外溢,定然不是凡物。 里头只有一个东西,一个粉粉嫩嫩的桃子。 席牧惊喜万分,这是仙物!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桃香,又把盒子盖好。只一口桃香,就觉得境界在隐隐松动,这桃子他还吸收不了。 把桃子放回原处,又按照媳妇儿的话,在盒子旁边货架上找到一个小小的木盒,看那样子,顶多能装一个小印章,里面能是什么好东西? 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再仔细看,哦,两根细细的黄色毛发。 席牧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就是斗战胜佛的毛发啊?竟然是他媳妇儿从人家身上薅下来的。 那可是斗战胜佛!她是怎么做到的?! 席牧耐着性子等莞尔醒来,在等着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她做早餐。 莞尔醒来吃早饭的时候,就被席牧问到了头上。 莞尔想了想:“就当着他的面薅的啊,我那时候是只猫嘛,他身上那么多毛,薅几根下来很正常啊。他才不在意,还从我爪子缝里头找了几根回去呢,说是懒得下回再薅了。我那时候也没在意,是进了家之后才发现后头爪子上还挂了两根。我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反正就两根毛,就随手找了个盒子收起来了。你看到了?有用吗?” 席牧无语极了,半天才说:“对臭小子应该有点儿用,给他留着吧。” 莞尔好奇地问:“他现在还是只老虎崽子呢,怎么用啊?” 席牧也不确定:“吃掉?” “不会吧?那玩意儿能吃?!”莞尔震惊了。 席牧:“他一直就是各种吃,生熟荤素都不在乎,这毕竟是斗战胜佛的毛发,和一般的灵兽皮毛不一样吧?” 莞尔摆手:“你这也是猜的,应该不是生吃。嗯,就不能是装备灵器上头之类的?” 席牧点头:“有道理,他要是不吃,我就把那两根毛发拿来炼器。” 莞尔问他:“那桃子你看到没?那个来头可大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子里的。” 席牧大惊:“你怎么拿到的?” 莞尔对他咬耳朵:“大圣带我偷的。” 席牧浑身一冷,偷的,偷的,偷的…… 莞尔急忙安慰他:“放心,有什么事情都有大圣在前头顶着呢。我那时候就是只猫,再说了,我那个猫是王母娘娘养的九幽灵猫生的,也算是她的门下,不会有事儿的。” “万一有事儿呢?”席牧虚弱地问,“你会不会被打下凡间什么的?” 莞尔一摆手:“我现在在哪儿?” 席牧捂脸:“忘记咱们现在就在凡间了。不行,媳妇儿,你可悠着点儿吧,虽然靠山挺硬的,可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莞尔拍拍他的胳膊:“放心,放心,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啊,夹着尾巴当猫啊,大圣再让我带路,我也不带了啊!” 席牧:“带路?你?” 莞尔笑:“是啊,我不是有个看透一切虚妄的天赋技能吗?九重天上所有的阵法,对我都形同虚设。我这本事可厉害了!” “还有谁知道你这本事?”席牧紧张地问,怀璧其罪啊! 莞尔想了想:“没人知道。大圣是个粗心的,小和尚更粗心,他们都以为我这只九幽灵猫鼻子灵,靠嗅觉找到的。再说了,大圣也不傻,他也知道偷桃子不光彩,不会让人发现的。他吃的比我吃的多多了,现在又是个佛,没被人当场抓住,谁都不好说他什么。我是个跟班,都没人知道是我带他去的。他有前科啊!” 好吧,席牧没办法:“看来我得努力修炼了,要不然你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都该护不住了。” 莞尔愣住了,这句话好像有点儿耳熟。 嗯,苏开俊和岑风恬也说过类似的话。一个人这么说她可以不在意,身边重要的人都这么说,是不是她真做错了? 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席牧说了,席牧却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儿,你是个懂得分寸的。你不是也说没人发现吗?还知道不自己去,跟着个有本事的一起去。” “可是你们都这么说,我是不是给你们太大压力了?”莞尔还是很担心。 席牧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媳妇儿,你多替自己想一想,别老替别人想。” 莞尔:“我没老替别人想啊。” 席牧:“我还不知道你?上辈子也是这样,看着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可心里比谁都操心。虎子哥不爱读书,你表面上不强求,可你想办法把他培养成了种大棚菜的好手,名利双收。谁不说他的日子过得舒坦?心里想着爹娘,却不怎么回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不是怕你嫂子侄媳妇她们多心?” 莞尔解释:“那不是没办法吗?虎子哥不喜欢读书,人又大了,我又不是没办法,当然要选着他能学会的教啊。我不怎么回去,一来是你不放我走,二来我每回回娘家,爹娘就一个劲儿地唠叨家里过上好日子都是我的功劳,我才做多点儿事儿啊?就是教给他们一个技术,找门路买了点塑料布什么的。大棚里的活儿不都是我嫂子我哥他们干的啊?我爹娘老那么说,我哥不在乎,那我嫂子侄媳妇人家心里不膈应啊?我爹娘他们都是老思想,就我回去那几趟,他们还说我回去的多呢。你忘了?你那时候接他们过来,才住几天啊就闹着要回去,说有儿子没有住闺女家的道理。” 席牧问:“那苏开俊呢?你替他想的更多。” 莞尔继续解释:“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用了人家妹妹的身子,那时候才两岁,他才十九,还上大学呢,就能带着我一起来帝都。人家对我这么好,我能当白眼狼吗?他喜欢当演员,这职业不是不好干嘛,我就多费了点儿心。又不累,都是亲人嘛,这一世有缘分当亲人,谁还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到。既然有一世的缘分,就好好相处呗。你别这样,我没事儿的。” 席牧叹气:“你这脾气啊,几辈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