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把自己拿来当幌子的行李箱打开,把那蟒袍好好地又放了回去:“您要是不信啊,找你们剧组的服装师来看看好了。对了,这东西太贵,您要是借啊,先付两百万的押金。一天一万的租金,要是毁坏了一处,那就对不起了,按整件赔好了。” “你?!”助理恼羞成怒,“你知道我是谁吗?” 莞尔冷笑:“你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小样儿,还想占她的便宜,不知道她是圈内著名的写小黑账能手吗? 助理竟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牙尖嘴利,一时之间竟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谁知他低估了莞尔的战斗力,莞尔把休息室的门一开,抬高了声音说:“这位叔叔,您不能这样啊!两百万的东西,你一分钱都不花就想白白地用,连个借条都不打。就算是您在圈里头有地位、有人脉,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孩儿吧?我不借给您,您还生气,还发火,我跟您说哦,今天就算是您打死我,我也不借给你的!你太坏了!太霸道了!你是个大坏蛋!” 小孩子尖利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就连片场都听到了。苏开俊破天荒头一次中断了拍摄,脸上的浓情蜜意一下子转成了冷酷无情,转身直奔自己的休息室。 摄影师一眯眼,立刻把机器往肩膀上一抗跟上了。这可是现场第一手黑料,先录下来再说。 助理被莞尔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颠倒黑白,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有没有家教?!知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说话?!” 急怒之下,忘记了莞尔是由哥哥带大的事实,更忘记了这个孩子在两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苏开俊的脸更黑了,一见小小的妹妹孤零零站在当地,和一个暴怒如雷的大男人对峙,还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把那个放戏服的行李箱放在了身后。 他疾行两步,将妹妹拉倒了自己的身后,沉着脸说:“这位先生,有什么火您对着我来,别欺负一个八岁的孩子。” 助理火冒三丈:“我怎么欺负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袁导动了气:“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走吧,跟老刘说,这事儿他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们这些年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助理对着苏开俊兄妹可以发怒,对袁导还是不敢的,尤其是看到后头还跟着一大堆看热闹的人,更看到了那台还在工作的摄影机。 他气冲冲地离开,路过门口兄妹俩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哎呦——”莞尔一时不察,被挤倒了。 苏开俊紧张地蹲下身子:“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莞尔立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疼是不怎么疼的,可那不是有摄影机吗? 很多人立刻就心疼起来,尤其是苏开俊,急得出了一身汗:“莞尔不哭啊,告诉哥哥,哪儿疼?乖啊,告诉我,哪儿疼?” 袁导立刻说:“快去开车,送莞尔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可不成,莞尔见好就收:“不去医院。” 苏开俊还以为她是害怕去医院,劝她:“不打针啊,咱让大夫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好不好?” 莞尔抽泣着:“不好,我不去医院。打针不打针又不是你说了算的,万一碰见一个爱给人打针的大夫怎么办?” 袁导笑了:“看来没有大问题,还有心思想打针的事儿呢。” 莞尔就把脸埋在哥哥怀里,喵的,扎人! 可不,他身上穿的那套戏服也是缂丝的,这玩意儿也就是个好看,做外套也就算了,论起舒适性来,真不如纯棉布。 莞尔嘟囔着爬起来:“以后不给你做缂丝的衣服了,扎人!” 大家就都笑了,看来委屈居多,这是跟哥哥撒娇呢。 助理早就溜之大吉,袁导觉得有些对不住莞尔,毕竟这事儿是他招来的,就跟莞尔道歉。 谁知道莞尔特别大度:“没有关系的啦,反正那助理也没几天可当了。还有那个刘导的戏,播不了的啦。” 袁导大惊:“播不了?” “播不了啊,不但播不了,他以后也当不了导演了,不会给我们添麻烦了。” 袁导愣了愣:“你猜的?” 莞尔看了眼摄影机,咦?还开着?那就说详细一点儿好了。 “那个刘导,用了不合适的演员,把自己坑得倾家荡产。又得罪了人,人家抓着他不放,他就当不了导演了。” 袁导下意识地问:“谁啊?” 莞尔伸出手指头来:“好几个呢,男主角,女主角,两个男配角。对了,还有主题曲的词作者。我想想啊,还有谁来着?哦,对了,还有一个大老板。” 苏开俊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捂嘴:“好了,好了,知道你生气,咱就不说啦。是那个助理叔叔不好,不是刘导,也不是那些演员哥哥姐姐,咱不说人家啦。” 莞尔点头,不说就不说吧,光这些就够了。 苏开俊又求摄影师:“大哥,这个可不能放出去啊,她一个小孩子就是气不过,随口瞎说的。” 摄影师:“啊?哎呦,我没关机器吗?” 急忙把摄影机关掉,对苏开俊说:“放心啊,我肯定不会往外传的,等晚上就把这一段剪了。” 苏开俊谢过人家,又对自己打断了拍摄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他不放心莞尔,莞尔也不想走,就跟着他在片场瞎混。别人都觉得莞尔是信口胡说,不过袁导却是将信将疑。 他自己亲自经历过,深知莞尔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神秘本事,就在一天的戏份结束之后把莞尔偷偷地叫到身边来。 “莞尔啊,你跟我说,刘导真的不行啦?” 莞尔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就连苏开俊也去卸妆了,便实话实说:“没错。” “那他到底得罪谁啦?我以后也得躲那人远点儿。” 莞尔便一五一十地跟他细说:“袁伯伯您还记不记得魏星宇?” 袁导点头:“记得,不过他是混乐坛的,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啊。哎?我想起来了,老刘的主题曲,是他唱的?” 莞尔摇头:“不是他啦。他这一年都没出新歌,以后也不会出新歌了。” 袁导没太关注魏星宇这个乐坛新人,只知道连续两年的凤天奖颁奖典礼上,都有他献唱。让莞尔这么一说,想起来了:“今年的凤天奖颁奖典礼,他就没登台。我还以为是主办方没请他呢,敢情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儿?” 莞尔笑嘻嘻地说:“对啊,他遇到了桃花劫,跟一个女的相爱相杀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吧?那个女的应该身上带着桃花煞,谁遇到谁倒霉。上一个倒霉蛋是曹孟鸿,魏星宇是第二个,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了。” “桃花煞?不就是桃花劫吗?”袁导奇怪地问,“还有啊,你说的这个女的是谁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莞尔回答:“不是啦,桃花劫是劫数,桃花煞是凶神恶煞的那个煞啦,您把它理解成恶鬼就成了。那女的,我还真不知道,我没见过她。不过前年凤天奖的晚会上,她就去了,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魏星宇的。” 那一场晚会袁导还有些印象,不过他更多的是跟投资人、导演等打交道,真没留意到一个新出道的歌手会遇到谁的事情。 莞尔继续说:“而且那个桃花煞的本事见长,原先坑的人少,只坑关系亲密的人,像曹孟鸿的女朋友就是被坑的。可是魏星宇运气不好,赶上人家的本事长了,所以就把自己的好朋友和同门给坑了。” 袁导明白了:“老刘剧里的男女主角,还有俩男配角,都跟魏星宇是朋友?主题曲的词作者是同门?” 莞尔点头:“对。” 袁导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桃花煞这么厉害吗?” 莞尔安慰他:“袁伯伯您不用担心啦,这一拨到刘导那儿就结束了,坑了这么多人,够那桃花煞安稳一阵子的了。等它重新出来找目标的时候再担心也不迟啦。” 袁导苦笑:“可问题是我哪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啊?还有啊,那个桃花煞到底是谁啊?” 莞尔叹口气:“这种事情肯定很多人知道,您随便找个消息灵通的打听打听不就成了?知道了桃花煞是谁,下回它再看上什么人,您不用那人不就可以了?” “不是还有亲朋好友的会被连累吗?”袁导不放心。 莞尔:“哦——对了,把这个给忘记了。没关系的,您下一部戏要拍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帮您看看人。” 袁导高兴坏了:“莞尔你真好,放心,伯伯不白使唤你。” 莞尔笑眯眯:“好啊,不过您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哦,我哥哥最近有些焦虑,走到哪儿把我带到哪儿。张伯伯的新戏筹备的差不多了,就差选人了,让我帮忙都得看看他的档期。” 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袁导您肯定明白的哦? 袁导自然明白,哈哈大笑着说:“放心,我也喜欢你哥哥。” 好脾气求上进,演技好颜值高,这样的演员谁不喜欢?! 一老一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意见,欢喜作别。袁导这边留了个心眼,去跟摄影师说今天拍下来的那一幕别删,先留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苏开俊则在回去之后把妹妹拉到自己房间说话:“以后不能守着那么多人做预测了,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注意上了,把你抓去怎么办?” 她就说苏开俊最近焦虑吧?果然! 莞尔只好再安抚他:“没事儿啦,谁能抓住我啊?我到时候躲进去不就成了?” 苏开俊的眼睛瞪大了:“那岂不是暴露了你的秘密?你一个小孩子家,被人抢了家怎么办?” 莞尔好笑地说:“外人进去就昏迷不醒,怎么可能抢了我的?生死都由我说了算好吗?” 苏开俊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莞尔也有些愣,这才想起来,好像没跟他说过?反正没当着他的面往里收过别人。 莞尔来了精神:“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做个试验好了。嗯,就是这人不太好找,要不等回去了,咱们拿林哥哥做个试验?” 苏开俊反对:“不用,千万不用!嗯,你说的是真的?别人进去之后就昏迷不醒?所有人吗?一点儿意识都没有吗?” 莞尔点头:“对。” 苏开俊皱眉苦思:“可是咱们家里还养着那么多鸡啊孔雀啊什么的,它们不照样清醒吗?” 莞尔:“那是我养的东西啊,又不是人。不过呢,要是我不喜欢的病毒细菌什么的,也活不下去。” 苏开俊呆呆地看着她,莞尔举了个例子:“你看每年的流行性感冒你是不是都没得过?” 苏开俊回忆了一番,好像是这样哦。 莞尔扬眉:“明白了吧?我可厉害了!” 苏开俊捂脸:“原先以为你就够幸运的了,有这么大的奇遇。现在才知道,敢情你不是一般的幸运,这奇遇不是一般的大。” 莞尔得意地笑了:“你说错啦,我的幸运和奇遇,比你想的还要大!等我长高了,再给你开开眼。” “还有?!”苏开俊简直要疯,妹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啊?这是他亲妹妹不? 莞尔往床上一躺:“我懒得动了,你跟向姐姐说好了,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成,你先洗漱吧。”苏开俊给向美发了信息,莞尔则颠颠地去了卫生间。 等两个人进了真正的家,苏开俊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今天刘导的助理对你说什么了?怎么惹得你那么生气?” 莞尔愤愤不平:“对哦,你不说我差一点儿都忘了。这个助理不是好人,那个刘导更不是。你知道吗?他居然真的是来空手套白狼的,死不要脸地借咱们的东西,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就好像借咱们的东西还是给咱们多大面子似的。可不要脸了!” 苏开俊皱眉:“不许说脏话。” 莞尔翻白眼,哥哥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苏开俊继续问:“他真的想打你?” 莞尔笑嘻嘻:“这个倒是没有,谁让他惹我来着。” 苏开俊开始了教育模式:“莞尔啊,咱要当个好孩子,要宽容大度知不知道?既然他只是贪财倨傲了些,那咱们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莞尔叹气:“哥哥啊,这些话你自己信不信?不要老想着把我教育成完美的人行不行啊?孔老夫子都曰过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老人家的话必须听,对你有好处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