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对凤天奖的颁奖典礼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去年她看过热闹了嘛。她之所以还跟着过来,咳咳,其实是她想逃学。 在学校老师的眼睛里,莞尔这个学生乖则乖矣,就是太爱请假了。偏偏期末考试人家并不缺席,考试成绩更是科科满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过在苏开俊眼睛里,莞尔绝对算不上是个好学生。奈何莞尔正理歪理一大堆,他讲不过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在张导眼睛里,莞尔是另外一个形象,聪明可爱有天赋,就是老不务正业,不好好演戏,却老想着当什么中医。 莞尔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她正忙着推测这个济北市是不是自己当年老家的省会呢。可惜她能观察到的信息十分有限,只好悻悻作罢。 她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晃腿,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据说今天晚上的宴会比往年的都有意思,去年她就因为苏开俊会碰上桃花劫错过了,今年一定不能错过。 就因为想着要参加宴会,她昨天晚上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今天白天也补了一觉,在会场的时候更是小心着别看别人的气运,那东西最是耗费精神了。 那要找些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呢?莞尔把苏开俊手里的流程单拿过来看,一看就看出门道来了,怎么每年的奖项还不一样呢?像这个古装剧最佳女主角什么的,去年就没有。 身边能解惑的只有张导,他们今年还是一起来的,因为不管是许风山还是苏开俊的提名,都是以《世家之初》为单位的。苏开俊倒是还有别的提名,去年他参演上映的一共三部电视剧,都是担任男主角的戏,好像《我们的美丽青春》剧组也来了,他还去打了个招呼。 莞尔看张导身边没有别人,便小声问:“伯伯,这个是什么啊?” 张导一看就懂了,捂着嘴对她说悄悄话:“要是参评的太多,组委会就多设几个奖项。” 莞尔秒懂,就是怕得罪人呗,原来主办方也不好当啊。 等典礼正式开始,她又跟张导嘀咕:“伯伯,咱们怎么没在里头?” 张导小声说:“去年咱们得过这个奖了,为了不让组委会为难,一般三年之内就不参评了。” 莞尔想起来了,好像去年就听过这个说法,不过:“为什么郑影帝也在里头?” 张导:“他换了新东家,这算是给新东家一个交代。” 莞尔叹气:“大人们想的好多哦。” 张导被她逗笑了,成年人的世界中有太多不得已,是一个孩子不能理解的。 看了一会儿,莞尔又有话说:“怎么这个魏星宇还在啊?去年就是他唱歌,今年还是他!” 张导知道魏星宇是名列莞尔小黑账的第一位的,安抚她说:“他这两年一部戏都没拍,专心在乐坛上发展,不碍你哥哥的事儿了。咱们莞尔大度,不记仇了啊。” 莞尔挑挑眉毛:“成吧。”反正他也没多长时间蹦跶了。 张导放心了,主持人正在公布古装剧最佳男主角奖,苏开俊是六个提名人中的一个,正是《世家之初》里的扮相。 莞尔也看到了大屏幕上的苏开俊,毫不害臊地自吹自擂:“我做的衣服真好看!” 连前面的人都被她逗笑了,转头看她。苏开俊无奈极了,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却正好被大屏幕捕捉到。 正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网友们不由赞叹,这一幕太有爱了。 主持人还是去年的那一个,对去年莞尔拖奖杯的一幕还记忆犹新,一看大屏幕里出现了她的影子,立刻问:“苏开俊,能透露一下吗?莞尔说什么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笑,肯定是这小丫头又出什么笑话了。去年的那一幕一直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呢,今年好不容易这小丫头又来了,必须问问,好活跃一下气氛。 张导对着苏开俊点点头,苏开俊只好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把刚才莞尔自夸的话说了,顿时引起全场人的笑声。 主持人很认真地说:“这个我必须同意,莞尔做的衣服真的、真的非常漂亮。不但漂亮,还特别值钱。这件衣服据说是用缂丝做的,对不对啊莞尔?” 莞尔点头,的确是。 主持人便趁机科普了一番缂丝这种布料的难得之处,最后问莞尔:“莞尔啊,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件呗?你看我长得这么帅,是吧?” 莞尔特大方:“行啊,你出布料,我给你做!” 主持人立刻哭丧了脸:“莞尔啊,你太坏了,你明明知道这布料不好找。” 莞尔笑嘻嘻地说:“是不好找啊,所以我把找到的布料全给我哥哥做了衣服了。不过我把剩下的布头做了荷包,你要不要?” 主持人问全场:“大家说我要不要?” 所有的人都跟着起哄:“要!” 主持人立刻就说:“不能白要小姑娘的东西,我拿东西跟你换。嗯,拿奖杯换荷包行吗?” 莞尔点头:“好!” 去苏开俊的口袋里掏,然后就掏出一个特别漂亮的宝蓝色底的葫芦纹缂丝荷包来,果然和刚才屏幕上显示的苏开俊戏服是一个花色。 主持人不敢相信地感叹:“你居然真带着了!不对,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哥哥的口袋里?” 莞尔理直气壮地说:“我的衣服上没口袋啊!” 在全场人不断的笑声中,苏开俊上台,一手交荷包,一手接过了古装剧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主持人立刻向全场观众示意自己手里的荷包:“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荷包啊,是咱们莞尔小朋友要放在慈善晚会上拍卖的东西。有喜欢丝织品的朋友可要注意喽,据说现在会这种工艺的人已经不多了。” 莞尔有些傻眼,这个缂丝荷包,她是真心地想送给他的啊,不是要拿来拍卖的东西。她原先准备的,是一对明朝的青玉合卺杯。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主持人会误会了,因为大家结束完了颁奖典礼之后就会直接进入另外一家大厅进行慈善晚会的拍卖,而且还都是现场送上自己的拍品的。她从苏开俊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太容易被人认为是要拿来拍卖的东西了。 那就换成这个好了,她一个小孩子拿这样的东西出来正合适。 她就把手重新伸进苏开俊的口袋里,放了一个小玉把件,是她练手时雕的一个苹果。 对苏开俊咬耳朵:“这是你的卖品哦。” 苏开俊口袋里多了一个东西,自然是有感觉的,伸手进去摸了摸,笑了:“你舍得啊?” 费了好大劲儿才雕出来的呢,是她的第一个成品。 莞尔:“这样才有意义啊,等我以后成了著名的玉雕大师,买这个苹果的人就可以拿出来吹牛了。” 苏开俊含笑看她:“莞尔啊,咱得谦虚,知不知道?” 莞尔觉得苏开俊没眼光,就凭她的书画基础,料器加成,玉雕大师还远吗?她转过头去找张导:“伯伯,您给我找到玉雕师父了吗?” 张导:“找到了,找到了,人家一听说是你这小丫头,立刻就答应了。等回去之后我就带你过去拜师学艺去啊!” 莞尔大言不惭:“就是,有了我这个徒弟,什么样的好料子弄不到啊?我这个玉雕师父真有眼光!” 苏开俊更不忍听了,伸手捂住她的嘴:“谦虚,谦虚。” 好吧,谁让你是我亲哥呢?莞尔决定给他个面子,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台上。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推进,电视剧最佳男主角被郑润林凭借《判云计》中的出色表演获得,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最佳男主角。这样一来,郑润林就集视帝影帝于一身,可以向新东家影焕公司交代了。 莞尔捅捅苏开俊:“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明年还用《一花知春》来抢影帝?” 苏开俊小声回答:“不会的,要不是影焕公司那边给他压力,他今年连这个视帝都不想报的。” 莞尔点头,郑润林是苏开俊的偶像,也是他追赶的目标。为人不错,演技出众,运气爆棚,着实是个令人仰慕的前辈。 等林培坤兴奋地捧了最佳编剧的奖杯回来之后,兄妹俩分别给了他一个大拥抱。有了这个奖项,林培坤在演艺圈总算占据一席之地了。 不过很不幸的是,就算是他拿了这个奖项,在随后的慈善晚会上,和他交谈的人也都婉拒了他拉人拍摄《俺大姐》的邀请。农村题材的电视剧,还是个大女主的戏,市场不看好啊。 还有人好心劝他放弃的,并且举出相关的例证来,无一不是赔钱又赔名声的。 林培坤郁闷坏了,自己亲自当了制片之后才知道,原来一部戏要想从剧本变成电视剧有这么难。 莞尔安慰他:“林哥哥你不用伤心啊,你现在还缺什么?我帮你啊!” 林培坤苦笑:“莞尔啊,林哥哥要是再找不到人,就不用你帮我了。” “你要找谁啊?不是说了我出钱吗?”莞尔不解。 林培坤:“也不能只指望你啊,如今拍戏的成本越来越高了,林哥哥想多拉几个投资的,这样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倒霉。” 莞尔叹气,这傻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会赔钱呢?你都觉得会赔钱了,还有谁会有信心啊? “放心啦,我不会倒霉的,更不会赔钱的,我还会在这部戏上赚大钱呢。林哥哥你不用再找别人投资了,我有钱。” 林培坤不信:“你都给我两百万了,家底儿全都给我了吧?哪里还有钱。” 莞尔还是不解:“你那戏就是个农村戏,没有特效,也没有大场面,更没有贵死人的服装,演员也都是低片酬的,两百万还不够?” 林培坤叹气:“本来是够了的,谁知道动物特别贵,我还以为有个几千块钱就行了呢,谁知道人家那马啊狗啊都不是一般的,直接要了五万,还要求上保险什么的。咱们的资金本来就紧张,一下子就不够了。” 莞尔:“才五万块钱啊?小意思,我这儿有。不过林哥哥,为什么那马和狗那么贵啊?不就是拉车的马看家的狗吗?” 林培坤就给她解释:“马是拉车的没错,不过我那戏里头不是有一场翻车的戏吗?那马咬着缰绳把你哥哥救了的那一场是重头戏,不是被训练的马拍不出来。还有那狗,也是有一场要紧的抓贼的戏,也得是受过训的。” 莞尔懂了:“明白。马我有,特别懂事听话。狗倒是没有,不过狗长得快,咱们的戏什么时候拍?” 林培坤算算日子:“总得到明年了,你哥哥的档期排不开。” 莞尔:“那你着什么急啊,你说吧,要个什么品种的狗?咱们买条小狗去,从小开始训。” 林培坤苦笑:“你以为训狗不花钱啊?能不能训出来还不知道。” 莞尔信心满满:“你信我的没错啦,我会。马和狗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训得特别听话。不要愁啦,有我在呀!” 林培坤这回是真笑了:“成,林哥哥不愁了,不就是训马训狗吗?大不了我改剧本!” 莞尔是看过剧本的,知道这两种动物在戏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也知道林培坤不过是说轻松的话来安慰自己,便拍拍他没说话,反正到时候她把马和狗往他面前一带,他就知道了。 林培坤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子安慰十分丢人,打起精神来去跟周围的人寒暄了。他刚获得最佳编剧奖,要不是如今的心思都在自己的那部农村戏上,还是很受众人欢迎的。 没过多久,换了一身服装的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对大家喊话交拍品了。这种事情就是凑个热闹博个名声,苏开俊把东西一交就完事儿,回来专心帮着莞尔挑吃的。 宴会是自助餐模式,美食荟萃。只是可惜来参加宴会的这些人都是演艺圈儿的,不管男女都十分注重形象。就连不是演员的那些人,也都忙着到处开辟人脉,实在是没有时间吃东西,顶多拿杯饮品在手,作为和别人寒暄的道具罢了。 莞尔便成了场中最幸福的人,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美食上了,偏偏台子高,她得踮起脚尖来拿,有的还拿不到。 好在苏开俊在这样的场合是很关注她的,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人碰到,时刻跟在她身边,一见她端了个大盘子到处找吃的,别的什么都不顾,先给她夹了满满的一大盘子食物。 莞尔满意地把盘子放在了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自己端坐一边静静享用,然后就轰人了:“你不用管我啦,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待着。要是万一不在呢,就是去拿吃的了,你等我会儿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