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86.救兵来也

　　莞尔在学校里艰难地熬了半个月，救兵来了。张导亲自给她打电话，说要带她去参加凤天奖的颁奖典礼，连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 　　莞尔撒着欢儿地让朱妈妈跟老师请了假，然后就义无反顾地找张导去了，林培坤负责送她，颁奖典礼暂时没有他的份儿。 　　张导拍着林培坤的肩膀说：“准备好礼服，明年咱们还要一起去。” 　　林培坤眼睛一亮，知道他说的是《世家之初》这部电视剧。这部剧已经定档在国庆节假期之间播出，公司在这部剧上投入良多，张导更是精益求精，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莞尔问：“伯伯，我哥哥去吗？” 　　张导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儿：“去，他得请假，莞尔跟伯伯走，让他自己去。” 　　莞尔大大地点头：“好。” 　　张导早就让人买了飞机票，直接带着莞尔去机场，路上问莞尔：“莞尔上学好不好玩儿？” 　　莞尔老实回答：“不好玩儿，老师讲的东西太简单了。” 　　张导笑起来：“好孩子都这么说。” 　　莞尔表示赞同：“就是。” 　　张导有了盼头：“那你还出不出来拍戏？” 　　“要。不过我哥哥说不能老不去学校，每个学期还是要去的，还要参加考试。他可过分了，说是考试成绩要是达不到优秀，就不让我拍戏了。伯伯您要说说他，他做的是不是不对？” 　　张导才不站在这个背后告黑状的小坏蛋一边：“你哥哥说的对，莞尔要当个好学生，这样以后才能走得远，当个更优秀的演员。” 　　莞尔认真地反驳：“不，伯伯，我将来要当中医的，不当演员。” 　　张导决定走迂回路线：“你不是还要拍戏吗？将来当演员都不用费事了。考华戏也很容易啊，莞尔这么聪明，文化考试都不用担心的。华戏还有很多你认识的老师，上学都不用担心适应不适应的问题。” 　　这么好的苗子不当演员太可惜了，为了不让演艺圈损失一颗未来的巨星，张导决定再努力一把。 　　莞尔意兴阑珊地说：“当演员也没什么意思啦，虽然比上学有意思一点儿，但还是没有太大的意思。不过中医我没当过啊，所以我就想当个中医。” 　　张导懂了，敢情这小丫头是干一行不爱一行，体验过了就跑。想想她还是个孩子，有这样的表现也情有可原，未来还长着呢，也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转而跟她说起他们要参加的颁奖典礼来。演艺圈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让她多体验一些，没准儿就把心思给转过来了。 　　“咱们明天要参加的典礼是凤天奖，每年办一次，今年在沪州办。莞尔去过沪州没？” 　　莞尔摇头，这辈子没去过。 　　“那地方不错，要是有时间，伯伯带你去外滩转一转。” 　　莞尔懂了，敢情这个叫沪州的地方，就是她知道的那个著名的魔都。不过，张导有时间吗？ 　　张导自然是有时间的，不但有带莞尔去转外滩的时间，连和朋友聚会的时间都有。 　　“沪州那边也有不少玩古董的朋友，拍卖公司也不少。莞尔你上回帮我买的鼻烟壶，就有一家公司联系我，说有人要买。你跟我去看看好不好？” 　　莞尔点头：“好啊。”顺便看看有没有漏可捡。 　　张导反而有些担心了：“会不会影响你上学？” 　　莞尔巴不得呢：“没关系啊，反正我上学也是数小棍小鸡小鸭子，可无聊了。我上了两个星期，还在算一加二等于三，二加三等于五呢。伯伯你知不知道，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好无聊啊，数学最多学到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语文就学几个字，太浪费时间了。我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现在还要再学一遍，好崩溃！” 　　张导家的孩子早就大了，就算是孩子上学的时候他也没关注过孩子的学习，还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学生每天要学什么，听莞尔这么一说，立刻表态：“是太简单了，怪不得你要出来拍戏呢，伯伯支持你！” 　　莞尔高兴了，张导的人脉可不是一般的广，他要是跟别人透露出她现在正闲着的事儿，分分钟能把她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都给填满。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在机场上张导就遇到了老熟人，和他们一个航班，都是去沪州参加颁奖典礼的。 　　张导和老熟人在贵宾室相谈甚欢，莞尔对他们嘴里的事情不感兴趣，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了一本不那么沉的医书来读，还想着提醒自己这本书已经在张导面前露了脸，接下来就不能放在空间里了，得放在背包里才成。 　　张导即便是和别人交谈，也有一小半的心思放在莞尔身上的，一见她背的是《伤寒论》就有些啼笑皆非，这小丫头倒是铁了心地当中医。 　　老熟人这次也是带着作品去参加凤天奖的，见张导时不时地就往旁边的小丫头身上看，便也看了几眼：“这小丫头有些面熟啊。” 　　张导有些得意地说：“别看她年龄小，可也算是个老演员了。我的《沪州密探》，老孙的《您》，都有她参演。至于下半年要上映的就更多了，我的《世家之初》，老袁的《双心相印》，还有那个谁的《流芳》，她都有参演。前头两部已经定档了，《流芳》好像也快了。” 　　老熟人眯起了眼：“老袁的《双心相印》也定档了？”他不是出了名的运气不好吗？ 　　张导笑了：“可不就是定档了，可把老袁激动坏了。” 　　“什么时候拍完的？” 　　“五月还是六月来着？莞尔？” 　　“五月。”莞尔头也不抬地回答。 　　“五月拍完，这就定档了？什么时候播？”老熟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才九月份，也就是说，从电视剧杀青到定档，才四个月！ 　　四个月啊，别说袁导那个出了名的运气不好的，就算是张导这样的大导演，也很难有这么快的。 　　张导想了想：“好像是在年底。” 　　咦？不对。老熟人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我记得你的《沪州密探》从杀青到播放是不是也很快？《世家之初》也是！” 　　张导谦虚地打了个哈哈：“运气好，运气好。” 　　老熟人不信：“咱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是认识哪尊大神了？可不能吃独食啊，我最烦的就是这个。只要随便哪一个环节的关系没疏通好，你要是想播出啊，早着呢！”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导演的作品不多的缘故，看着拍一部电视剧花不了几个月，可筹备的时间大约就得一两年。这个还算是看得见的时间，导演最怕的是辛辛苦苦拍出来的作品不能播出，那里头的道道多着呢。稍微哪一处没想到，没准儿一拖就是好几年，想想都是泪。 　　张导以前和他也差不多，三四年才能出一部剧，可如今呢？连续两部剧都是从开机到播出都是一年左右的周期，那可绝对不能是用运气好能解释通得了。 　　他便追问：“我可是说真的啊，我手里还有一部戏压着呢，都压了大半年了！” 　　张导没想到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套了进去，不由大悔，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聊圈内的事情了，聊点别的不好吗？ 　　他不由把目光往莞尔瞥过去，小祖宗你来救个场呗？ 　　莞尔迅速地捕捉到了他的求救信息，往老熟人的头顶上看去，嗯，还行，霉运正在呈消散之相。 　　她就冲着张导竖了一根手指头，无声地说了“一个月”三个字。 　　张导懂了，安慰老熟人：“别着急，你说的是不是那部谍战剧？我听人说了，差不多再有一两个月就成了。” 　　老熟人大喜：“真的啊？！” 　　张导点点头：“真的。” 　　老熟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成，我也知道规矩，就不多问了。老张啊，真有你的。就冲这个，以后有事儿只管来找我老纪，我要是眨眨眼，就不是你兄弟！” 　　莞尔解决了问题，继续低头读书。趋利之心可以理解，她其实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她追求的比金钱更难获得，所以也需要她付出更艰难的努力。 　　也正因为如此，在整个飞行期间，莞尔的目光基本上就没离开过那本《伤寒论》。 　　张导买的是商务舱的机票，宽大的座椅对于莞尔来说跟张小床也没什么区别，他的本意是想让莞尔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莞尔一点儿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全程全神贯注地看医书，有时候还会小声背出声音来。 　　纪导和他们的座位恰好挨着，看莞尔如此表现，也不免有些惊讶。这么大的孩子注意力集中的时间很有限，看个动画片玩个游戏什么的能保持这么长的注意力都算是难得的了，看《伤寒论》还能这么聚精会神，可就太难得了。 　　他便小声地问张导：“老张啊，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真不是你家的？” 　　刚开始只是觉得这小丫头面熟，等张导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好像好几个人都跟他说过，张导手里有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小演员，什么角色都能轻松驾驭，而且还不娇气，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导演的福音。只是这小丫头好像有些执拗，谁的面子都不给，说不参演就不参演，任你说破大天下来也不演，张导不但不管，还惯着。 　　这小丫头在老友面前这么随意自在，老友还这么照顾，看来就是大家说的那个小演员了。 　　不过看这俩人的相处，怎么越看越像是父女俩呢？ 　　张导警告地说：“别瞎说啊，要是传到我家那位耳朵里，我非得跪搓衣板不可。” 　　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苏开俊知道吗？他亲妹妹。要是不知道，网上查查去。” 　　纪导还真听过苏开俊的名字，当导演的，有收集好演员的习惯。苏开俊在演艺圈虽然是个新人，但是这一年也有作品面世，甚至有当男主的热播剧，自然是在他的备选名单上的。 　　看来真不是了，不过就算是这小丫头有天分，你一个知名大导，也不至于这么维护吧？ 　　张导神秘地摆摆手，这其中理由绝对不能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好，也不能出卖公司高级机密。 　　等下了飞机，张导和莞尔就看到了来接机的苏开俊。 　　张导笑了：“你怎么比我们还早到？” 　　苏开俊也笑着说：“恰好剧组到这边来取景，我昨天就到了。” 　　莞尔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苏开俊拿了她和张导的行李箱，实在抽不出手来牵她，莞尔便拉住了他的衣角。 　　这回纪导相信了，这小姑娘果然不是张导家的。 　　两批人挥手作别，分开的时候纪导还没忘记提醒张导，咱们俩在飞机上商量的事情你别忘了啊。 　　张导大手一挥：“放心，忘不了。这个线我肯定帮你牵上，不过我说的你也别忘了，要是晚了耽误了事儿，可别怪我。” 　　“忘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导一个劲儿地强调让他在选角前就联系他，不过纪导自己找到了答案，这位老朋友肯定是认识了什么大人物，知道些什么了不得的内幕呗。影响一部剧的因素太多了，演员绝对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纪导不知道其中缘由，兄妹俩却一听就懂了，张导这是又却不过老熟人的请托了。 　　张导在车上感叹：“这个老纪，太难缠了。莞尔啊，伯伯对不住你。” 　　莞尔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啦，伯伯，这个纪导的下部戏可以合作的。” 　　“那可太好了！”张导高兴地说，“这样我的心里也舒坦些。真能合作？不为难你吧？” 　　在老熟人和莞尔之间，他肯定是选择莞尔啊！ 　　莞尔给他信心：“真能的，这个人不坏，运气也不是特别差。只要不是走霉运遇到不合适的演员，就不会出问题的。” 　　张导放心了：“他其实是电影导演出身，只是偶尔来拍电视剧。他的下部戏就是电影，本子投资什么的都预备好了，就差选角了。要不是这部没定档的电视剧让他累心，早就可以开机了。小苏你这部戏还要多久拍完？他跟我说里头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你。” 　　苏开俊感激地说：“谢谢张导，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戏，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事儿。” 　　张导摆摆手：“才一个多月，不会耽误他的。就是你不得歇了，这一年就没闲过几天吧？虽然说年轻是该辛苦些，可也不要太辛苦了。” 　　莞尔立刻说：“伯伯你放心，等哥哥拍完这一部剧，我就可以盯着他啦，不会让他累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