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84.老同学

　　到了正式开学的那一天，苏开俊特意跟剧组请了假，送莞尔上学，同去的居然还有朱爸爸和朱妈妈，外带小欢欢。 　　要不是车里再也坐不下了，林培坤怕也是要跟着的。 　　莞尔觉得这个阵仗太大，要是让人看见了，会不会笑话他们？ 　　朱妈妈振振有词：“我得认认路啊，小俊这就要出去拍戏了，以后就是我接你啦。” 　　莞尔说：“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才几分钟的路。 　　“那不成，路上多危险啊。你也别住这边了，朱妈妈来接你，公交车就几站地，不远的。” 　　虽然苏开俊目前的戏主要是在帝都拍，可他们这一行回家根本就没有准点儿，朱妈妈不放心，必须接。 　　而且小学生放学太早了啊，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就算是上班族也没办法接。没见来接送孩子的，大多都是爷爷奶奶辈的吗？ 　　两家人感情好的跟一家人无异，苏开俊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不过还是开始琢磨起莞尔说的话来，看来带她进剧组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至少不用老麻烦朱妈妈。 　　今年的九月一号恰好是星期一，在进行完开学典礼之后，学校要继续上课，所以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苏开俊把莞尔送进校门之后，目送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不由担心起来，小学和幼儿园很不一样的，妹妹能适应吗？ 　　和他有同样担忧的是朱爸爸和朱妈妈，朱爸爸最绝，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趴在栅栏外往里面看，这里能够看到一年级的教室呢。 　　“看到了，看到了。”他兴奋地进行直播，“莞尔找对教室了，是一年级二班吧？” 　　“对，是二班。”朱妈妈附和，也努力地往里看，“哪儿呢？” 　　朱爸爸就挪开，把最佳地形让给老伴：“从这个条里看，对，就是这个，视线最好。” 　　苏开俊无语地抱着小欢欢，老两口发现的最佳观察位置是学校两块宣传板之间的缝隙，恰好能容得下一个人往里观察。 　　他也很想看啊，但看看周围，基本上每一块宣传板之间都有家长往里窥视，还有蹲下身子的，弯着腰的，更有一个有经验的搬了小板凳坐着的。再一转身，哟，这里还有两位踩着栏杆间的装饰条从宣传栏上面往里看的。 　　从远处一看，就跟学校的栅栏上长了一堆家长似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若是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吧？自己上学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曾经这么看过，徘徊过？ 　　朱爸爸和朱妈妈还在往里看，一边看一边讨论。 　　“开学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半。” 　　“那还有五十分钟呢，咱们来早了。” 　　“不早，老师说了让八点到。” 　　“八点半才开始呢，怎么八点就让到了？” 　　“人家老师不得说些要求啊？头一天，孩子们啥都不懂。” 　　“也是，那咱们再等等吧？一会儿就该出来了。” 　　“等。看看咱们莞尔适应不适应。你说咱们莞尔这么漂亮这么乖，会不会挨欺负啊？” 　　“就是，得跟老师说说。现在的孩子没轻没重的，可别欺负了咱们家孩子。” 　　苏开俊腹诽，你们眼睛里漂亮乖巧的莞尔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眼看两位大有把学校宣传板看穿之势，开口说：“咱们回去吧，欢欢该饿了。” 　　朱妈妈头也不回地说：“饿不着，我给她带着水果呢。” 　　朱爸爸接口：“我还带了小饼干。” 　　欢欢一岁多，正是学话的时候，立刻拍着小手：“扁干，扁干。” 　　朱爸爸指挥苏开俊：“小俊啊，饼干在后车座上，给她吃。” 　　苏开俊只好去车里拿饼干喂孩子，欢欢拿了饼干也不吃，嘴里喊：“姑姑，姑姑。” 　　老的小的眼睛里都只有莞尔，苏开俊笑笑：“欢欢吃吧，你姑姑上学去啦。” 　　欢欢还不懂何为上学，倒是明白了苏开俊的话，把饼干往嘴里塞，吃得小手黏糊糊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朱爸爸朱妈妈总算是满足地回来了，莞尔已经和同学手牵手去操场举行开学典礼啦。 　　苏开俊有些意外，看他们刚才那架势，不看到莞尔回班怎么可能舍得回来？ 　　朱妈妈特别开心地说：“这下不用担心了，原来壮壮和尧尧也在这个班。” 　　苏开俊一愣：“没看见白老师和吴老师啊。” 　　朱爸爸说：“肯定是送了孩子就走了呗。嗯，也有可能是爷爷奶奶送的。” 　　苏开俊急忙让两个人上车：“那咱们走吧，老把车停在这儿不是事儿，我看保安已经开始撵人了。” 　　朱家二老无奈地上了车，一路上还在不断批评这个学校的保安太小气。苏开俊默默地给无辜背锅的保安道了个歉，跟他们说今天下午他去接莞尔之后就离开了。刚搬回灿烂阳光小区，家里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整理。 　　莞尔则在学校里开始了煎熬的一天，壮壮和尧尧再次看到莞尔之后都快高兴疯了，别看一年没在一起了，可这丝毫不影响孩子们的友谊，两个男孩子没少用爸爸妈妈的电话跟莞尔联系。 　　“莞尔！”莞尔一进教室的门就被这俩抱上了，好朋友见面好开心好激动怎么办？ 　　班主任内心简直要崩溃了，到底学校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把一个幼儿园毕业的孩子都搁在一个班，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了。 　　她只好使劲地拍拍手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好啦，都乖乖坐好，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是个小学生了，要用小学生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莞尔趁机溜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壮壮和尧尧立刻抱了自己的书包，要坐在她旁边，壮壮还因为抢座位的事情，跟原先坐在那里的一个小姑娘吵起来。 　　“这是我先坐在这里的！”小姑娘不忿地大喊，坚决不让出自己的座位。 　　壮壮奇怪地问：“刚才你不是说不喜欢这个座位，要和我换的吗？现在我跟你换。” 　　“我不换了！” 　　“不，你要换！” 　　“我不换！” 　　班主任的头都要大了，抬高了嗓门说：“大家都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着，等所有的同学来了之后，咱们要重新排座位的。白子凌，坐你原来的座位。” 　　白子凌是壮壮的大名，他气呼呼地重新坐回去，对着那个小姑娘瞪眼睛。 　　小姑娘立刻告状：“老师，白子凌瞪我。” 　　壮壮立刻反驳：“我没瞪你。” 　　“你瞪了！” 　　“我没瞪！” 　　“你瞪了！” 　　“我没瞪！” 　　无限循环中…… 　　莞尔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笑脸藏起来，哈哈哈，小孩子吵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班主任好可怜。 　　结果她还没笑够呢，就被一声大喝惊住了：“莞尔你哭啦？莞尔你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声音来自护友心切的尧尧，莞尔无语望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要命的是这位还冲过来看她，非得搞清楚是谁欺负了她不可，大有挽起袖子就去找人算账的架势。 　　莞尔急忙抬头看他：“我没哭。” 　　尧尧放心了，然后就奇怪地问：“莞尔你为什么笑？” 　　莞尔自然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来，那她还想不想安安稳稳混六年了？她急中生智地找了个借口：“和你们一个班我很高兴啊。” 　　这个理由很好，尧尧满意地去给好兄弟助威去了，那边还在“你瞪了”“我没瞪”地无限循环呢。 　　班主任大喝一声：“都闭嘴！”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好可怕，好可怕，老师生气了！ 　　班主任开启了训人模式：“你们这是第一天入学，第一天入学！知不知道什么叫小学生？知不知道什么叫纪律？知不知道要听老师的话？！你们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学生！前头那么多届学生，没有一个像你们这样的！开学第一天就吵架！白子凌，周雅清，你们两个放学别走！我得跟你们的家长好好说说！开学第一天啊，第一天！” 　　班主任发威非同小可，底下三十个小豆包立刻变成了没脖子的鹌鹑乖巧受训，还有几个胆子小的眼泪汪汪，都快被吓哭了，人家根本什么都没做，呜呜呜…… 　　莞尔在努力憋笑中，果然是老师经典语录啊，多少年没听过了？太怀念了！ 　　班主任把场面镇住之后，立刻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温暖形象：“大家记住，只要是我站在讲台上，就是上课。我说话的时候，谁都不能说话，记住了没有？” 　　三十个小豆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能说话吗？ 　　还是莞尔上道，十分配合地说：“记住了。” 　　班主任立刻说：“没错，苏开颜这样做就是对的。老师问你们话的时候，要一起回答，记住了没有？” 　　这回有一半学生齐答：“记住了。” 　　班主任继续强调：“很好。一会儿呢，咱们要出去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我们就在走廊里排队，男生站在左边，女生站在右边。站住了就不要动，老师会给你们调整位置。记住了没有？” 　　全班齐答：“记住了。” 　　莞尔跟着一群小豆包齐齐应答，越想越觉得自己特傻，好几百岁的人了，跟一群喝过孟婆汤只有六岁的小屁孩为伍，回答特别幼稚的问题，怎么想怎么觉得无聊。 　　好不容易等班主任自我介绍完毕，哦，对了，她姓王，大家记住以后管她叫王老师哦，记住了没有？ 　　莞尔觉得不用一天，只用一节课下来，全班至少有一半的人会多一句口头禅：记住了没有？ 　　这五个字太烧脑了，王老师说过太多遍了…… 　　总算是到了大家站起来到外面排队的时间，莞尔是靠门坐着的，这一回抢了个第一，老老实实地在右边占据了第一个位子，壮壮和尧尧便下意识地站在了她身后。 　　莞尔回头，低声说：“站在那边。” 　　小手一指，壮壮和尧尧就老老实实站在走廊的另一边去了。他们俩习惯了听莞尔的话，听话有好果子吃。 　　王老师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按照个头重新给学生们排队，莞尔被排在了中间，和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一起手牵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慢慢地跟着去了操场。 　　她没看见朱爸爸和朱妈妈，也就不知道他们还没走，只一门心思地想挣脱那个小男孩的手，觉得这样手牵手走路好傻。 　　可惜这个新同学是个格外听老师话的，王老师说了不许撒开，那就不能撒开，小手攥得紧紧的。 　　莞尔无奈极了，算了，你高兴就好。 　　一年级一共有六个班，其他五个班都和他们班前后脚出来，绕过楼之后，就看到了教学楼对面的操场，被铁丝网墙包了起来，操场上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其他五个年级的学生都已经就位，对着新入学的小豆丁鼓掌欢迎兼行注目礼。 　　莞尔发誓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听到了不少人兴奋的窃窃低语声，大都是说她的名字的。 　　喵的，她现在的知名度这么高了吗？怎么这些小屁孩都认识她？ 　　平常只关注娱乐圈论坛的她不知道，学校也是有自己的论坛的，整所学校的家长们几乎都在里头，还是分了不同年级的。她入学的消息早就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被碰巧遇上的家长发到论坛上去了，还有家长特意等在校门口看她的，只是她那时候没留意罢了。 　　自然也有家长专门等着看苏开俊的，只是苏开俊抱着一个小欢欢，又有朱家二老跟着，人家就不太好确定，不是说莞尔就这一个哥哥吗？怎么还有老的小的？这应该不是苏开俊吧？看着是挺帅，也挺像，要不上去问问？是不是显得咱帝都人没见过世面？没错，不能去问。反正自家孩子也在这儿上学，有的是机会。 　　莞尔乖乖地按顺序坐在了小板凳上，对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不就是被人看吗？她又不是没被人看过，小场面，没压力。 　　老师们在学生们中间走来走去维护秩序，那些不老实的、说悄悄话的都被眼神或者言语警告，慢慢地都老实了下来，只有莞尔旁边的一个，还在努力地保持着端正坐姿的同时，把目光使劲地瞥过去，是莞尔吧？看着很像，肯定是她！ 　　不行，闭会儿眼睛先，眼珠子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