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开俊开工没几天,朱梦怡就进了医院,莞尔不被允许去看望,只是通过朱家二老得知,朱梦怡和林培坤的小棉袄在五月一号这天呱呱坠地,成为了林家的正式一员。 林父林母来了之后,两家人曾经对宝宝的名字进行了讨论,林父林母最不满意的就是,怎么林培坤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清一色都是女孩子用的呢? 林培坤自然不能说这是莞尔看出来的,只说自己喜欢女孩子。 林母埋怨:“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都是赔钱货。你是不是找人看了?当时就不应该要,趁着年轻赶紧生个男孩子!” 林培坤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怼了他亲妈一句:“妈,那是我亲闺女。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就喜欢女儿。你可别在梦怡面前说这个,她怀着孕呢。” 林母:“我傻啊,守着你媳妇说这个?算了,这马上就生了,说什么也晚了。真要是生了个丫头,我就抱回去养着,这儿没人知道,你们再生个儿子。” 林培坤是亲眼见过两个姐姐在家里是如何操持家务的,也知道自家爸妈这种老观念从何而来,也不跟她计较,只是让朱梦怡白天多在对门待着,离他爸妈远点儿。 “反正他们也住不了几天。”林培坤说,“再等一个多月麦子就熟了,他们得回家收麦子。” 女婿明理,朱家二老就没多说什么,还反过来劝自家闺女:“培坤人还是不错的,你是跟他过日子,又不是跟公公婆婆过日子,他们在老家呢,一年都来不了一回的。” 朱梦怡十分想得开:“妈您放心,我知道他们老家有不少人重男轻女。我闺女用不着他们疼,她有的是人疼。” 莞尔插话:“对,我罩着她!” 真不知道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是怎么想的,她当年的老家也是鲁省的啊,她家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她在爷爷奶奶那里获得的宠爱,比其他所有男孩子加起来都多。 这个特别容易令人不快的话题就揭了过去,不过在命名权上,林父坚决不让步,说按老理儿,孙子的名字就该爷爷起。 起就起吧,林培坤的名字就是他爷爷起的,还算是不错。谁知道林父起的名字吧,极具他年轻时期的时代特色,搁在现代社会,简直是土的不能再土的名字了。 朱梦怡坚决反对给孩子起个“劳动”的名字,因为按照预产期,这个孩子恰好是劳动节出生。 林培坤有办法:“让他起着玩儿去吧,反正上户口的事情他们也不懂。咱就叫林心悦,林家最让人心悦的小宝贝,小名叫欢欢,怎么样?” 朱梦怡觉得不错,朱家二老也喜欢,莞尔没提意见。 于是,小名叫欢欢的林心悦小朋友出生之后,就被他爸爸第一时间上了户口,回家一宣布,林父林母居然都没有说什么。 林父:“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随便吧。” 林母有些遗憾:“干嘛上户口啊?这样就不能生老二了。” 林培坤刚从医院回来,正累着,回屋补觉去了,就没听到老两口的议论,自然也就避免了一场不愉快。 等朱梦怡回家坐月子,两个妈又不免因为月子餐的问题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好在朱妈妈有办法,直接在这边做好了之后端过去,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林培坤在连续喝了三天的玉米面粥之后忍不住了:“妈,早上你能不熬粘粥了吗?煮馄饨、熬小米粥啥的都成啊,换个花样。” 林母振振有词:“粘粥多养人啊?咱们祖祖辈辈都喝这个,全华国都喝这个,怎么就你这么多事儿?” 林培坤无奈,不想跟她掰扯全华国和他们村的范围大小,他们都喝了一辈子了,生活习惯也没法子改了,得,您喝吧。 反正也是从小喝到大的,媳妇的饭有丈母娘那边管着,他就不矫情了。 莞尔偷偷地溜进朱梦怡的卧室,先趴到小床边上看看还在呼呼大睡的小欢欢,然后给朱梦怡一保鲜盒的水果。 “朱姐姐,你吃。”这可是空间出产的水果,对产妇最好了。 朱梦怡接过来,打开盖子,拿果叉先给莞尔一块,然后才放到自己嘴里一块:“我妈在做什么呢?” “包饺子,韭菜猪肉馅儿的。”莞尔回答,韭菜也是她友情提供的哦,还有荠菜,那个是拿来包馄饨的。 莞尔坐在床上,掰着小手指头给朱梦怡数菜:“饺子是今天中午吃的,还有一锅鸡汤,是我和林哥哥在市场买的老母鸡。晚上喝鲫鱼汤,还有生菜、菜花和牛肉。小馄饨是明天早上吃的,朱爸爸包了好多,都放在冰箱里冻着了。” 朱梦怡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不是你点的菜?” 莞尔坦荡回应:“是我和林哥哥一起买的菜,不是我点的。” 朱梦怡才不信呢:“你林哥哥只会买现成的,连土豆和萝卜都分不出来的人会买菜?你小的时候,他买的菜你都不吃。” 莞尔纠正她的说法:“林哥哥能分出土豆和萝卜,他只是分不出菊花菜和西蓝花的叶子。” 朱梦怡喷笑,这个是林培坤前几天犯的傻。朱梦怡突然十分想吃菊花菜,又不好意思麻烦老人,林培坤就自告奋勇去了菜市场。朱梦怡怕他买错了,还找了片菊花菜的叶子给他,这位就举着菜叶子去找了,找了一圈之后发现最像的就是西蓝花的叶子,于是买了十几个西蓝花回来,因为这样才能够凑成炒一盘叶子的量。 这件事被一家子疯狂吐槽,为了避免一家人吃西蓝花吃到吐,莞尔偷偷放到保鲜区一半。两边都以为少了的拿到对面去了,就这么让她蒙混过关。 饶是如此,那几天的饭桌上,也顿顿少不了西蓝花的身影,林培坤买的实在是太多了。 两个人笑嘻嘻地又吐槽了林培坤半天,突然就听到了门外面传来的争吵。 朱梦怡还在坐月子,又听出来是公公婆婆和林培坤之间的对话,便没有下床。只有莞尔毫无顾忌,溜下床来趴在门后头偷听。 听了几句之后明白了,林父林母想回老家,林培坤不同意。 莞尔觉得林培坤傻,干嘛不同意啊?没见林父林母在这里,连朱妈妈送个饭都得避着人吗?她都成专业跑腿儿送饭的了。 再听下去,突然觉得自己才是犯傻的那个,人家林培坤聪明着呢。 林培坤正在絮絮叨叨地劝:“梦怡才出院几天啊?还没坐完月子呢,你们现在就走,让村里人怎么想?人家肯定说你们重男轻女,一看生了个孙女,连月子都不伺候就回去了。” 别看村里的老人很多都重男轻女,却偏偏嘴上都说男女都一样,还老找别人重男轻女的证据,翻来覆去地批评,只为证明自己是个开明的老人。 林母也是其中一员,所以话里话外都没有表现出自己对孙女的不满来:“这不是快要收麦子了吗?我们也不是不想管儿媳妇,她爸她妈都住到别人家去了,饭也不用我们做,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花钱,不回去干什么?” 林培坤:“开俊不在家,他们老两口过去住,还能顺便照顾一下莞尔,这个没什么的。梦怡他们家跟咱们家的口味不一样,她现在坐月子,还喂奶,想吃些爱吃的太正常了。我爱吃你做的饭啊,我都好几年没吃你做的饭了,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吗?麦子还得一个月才熟呢,着什么急啊?” 林父嗓门有点儿高:“这时候多要紧啊?水啊、肥啊都得精心,你两个姐姐家里也忙,不能老给咱们看着,好几亩地呢。再说还有棉花,正是掰枝的时候,那活儿最累人了。我们俩不回去,谁给弄?还有棉铃虫,再不打药都来不及了。” 反正就是家里的农活儿离不开人,他们回去也是万不得已。 林培坤到底还是没能说服他们俩,只好买了火车票,把老两口大包小包地送上了火车。 林母嫌他花钱,回家之后没多久就寄过一口袋东西来,打开一看,红枣、小米、玉米面、白面样样不缺,还打了电话说这些都是去年的陈粮食了,先少寄点儿。等新粮食下来之后,他们再寄。 朱梦怡感叹:“他们在的时候吧,只觉得到处都不适应。等他们走了呢,又觉得他们挺好的,矛盾死了。” 朱爸爸朱妈妈已经搬了回来,还带着莞尔这个小东西,因为苏开俊不是天天回来的。 莞尔问:“为什么他们不喜欢女孩子啊?欢欢这么乖。” 林培坤解释说:“我以前也不理解,后来大了之后就懂了。远的不说,农村里有很多活儿,是只能男孩子去干的。比如说遇到了天旱,需要浇地的时候,那真是需要没白天没黑夜地看着的。水渠就那一条,轮到你家了,就算是半夜也得赶紧去,要不然排在后头的人家就着急了。水渠也好,机器也好,都得让人看着。大半夜的,就算是女孩子再能干,这活儿也只能男人干。” 朱梦怡懂了:“这么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林培坤:“他们都是农民,我妈连字儿都不认识,见识也就那样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反正咱们也不怎么回老家,就算是回去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住几天的事儿。到时候欢欢都长大了,他们也就只能接受了。” 莞尔夸奖林培坤:“林哥哥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老公,好爸爸。” 林培坤得意地说:“那是,我就是全华国男人的榜样。” “咦——”朱梦怡和莞尔都冲着他做鬼脸,十分鄙视他这种自吹自擂的行为。 最雷人的是,躺在小床上的林心悦小朋友,居然也适时地哼了一声,那语气越想越觉得不屑。 朱梦怡和莞尔笑得更凶了,林培坤无奈地摇头,对着女儿扮鬼脸:“你怎么是个漏风的小棉袄啊?” 朱梦怡急忙把他推开:“去你的,她是饿了。你们俩都出去,我要喂奶。” 林培坤只好把莞尔拎了出去,待在客厅里互相声讨。 林培坤:“莞尔,下回你朱姐姐喂奶的时候你得主动出来知不知道?不能让你朱姐姐难为情。” 莞尔不服:“我是女孩子,朱姐姐才不会难为情。你才应该主动出来呢,你是男的。” 林培坤反驳:“我是她老公,她在我面前不可能难为情,肯定是因为你在,她才不好意思的。” 莞尔不信:“明明就是因为你,上回欢欢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的。” 林培坤:“啥?!”他都没这待遇! 完胜的莞尔乐颠颠地跑去厨房嘚瑟去了,朱妈妈在忙活呢,听她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打败了林培坤,哭笑不得地给她盛了一小碗鸡肉,乖乖去吃肉吧。 莞尔对朱妈妈的手艺十分佩服,虽然是自己空间里养的鸡品质好,但能炖得这么好吃也很难得啊。 林培坤再次表示嫉妒,怎么在自己家里,莞尔地位还比他这个男主人高呢?上哪儿说理去? 等苏开俊回来的时候,他就跑去告状了。 莞尔懒得理这个幼稚鬼,好不容易苏开俊回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住自己家了,得赶紧进空间干活儿。 苏开俊回来是有正事儿的,他当主角的那部青春校园剧在学校的部分已经拍摄完毕,要进入室内拍摄阶段了。谁知道场地那边出了些问题,原本说借给他们场地的房地产商说工作人员不清楚内情,把要借给他们剧组的样板房给低价卖出去了。业主不同意拍摄,而新的样板房又不符合剧组的要求,剧组正在努力寻找房子中。 苏开俊想把自己家借给剧组拍戏,便回来咨询莞尔的意见。 莞尔没意见,不但没意见,还主动提出自己的那套房子也可以借给剧组拍戏,不过等拍完了一定要给她弄干净。 苏开俊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哥一定让他们小心,不让他们弄坏里家里的东西。” 那个家里有什么啊?连基本的电器都没有,就是间空房子而已,莞尔并不在意。 剧组高兴坏了,到了第二天就尽数到位,一看面对面的两家,导演立刻说:“下一部戏也可以在这里拍了。” 这个导演对现代都市剧情有独钟,下一部戏恰好就是要拍一对邻居男女日久生情的情节。 苏开俊笑笑没说话,这可是他的私人财产,不是公司的。 导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对劲,立刻拍着苏开俊的肩膀说:“正好你也是男主,这下好了,拍戏跟生活两不误。” 苏开俊谢过导演,没把他随口说的补偿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