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村民抱着发高烧的孩子冲到小学校里来找吕巴图的时候,莞尔终于想起来被她忽略的信息是什么了,吕巴图就是学中医出身的啊!他肯定认识药草! 苏开俊看着吕巴图熟练地给孩子把脉诊治,还从门前晾晒的一些干草状的东西里挑出几样来给那位父亲,让他回家熬了给孩子喝,不由佩服极了。 “怪不得你放假也不回沪州,你这是身兼数职啊!” 吕巴图笑笑:“没办法,还是那句话,这地方穷,我虽然水平不高,可不要钱啊。慢慢的也练出些本事来,大病看不了,小病小热的还是没问题的。” 苏开俊也想到了莞尔,一见那小丫头,已经双眼放光地去翻那些药草了。 吕巴图急忙制止:“莞尔不要吃那个啊,会肚子疼的。” 小孩子不是特别喜欢往嘴里放东西吗?可千万别吃了。 莞尔正处于兴奋阶段,对明显看低了自己的话语并不放在心上,真是的,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些草药呢,竟然把人家当成了厨房引火的干草,太不应该了。 苏开俊了解妹妹为什么这么兴奋,对吕巴图说:“忘记跟你说了,莞尔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中医。” 吕巴图立刻竖起大拇指:“好志向,有前途!” 苏开俊忍不住笑:“你是夸她还是夸自己?” 吕巴图认真地说:“当然是两个都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别让你们白来一趟,走吧,莞尔小妹妹,带你上山采药去要不要?” “要!”莞尔的眼睛更亮了,这个好,她现在欠缺的就是实际操作,光背医书不行啊,书上的药草跟真正的药草还是有区别的。 陈老师看看还没被整理出来的衣物,自告奋勇地说:“剩下的我来收拾,你们现在就去吧,也让莞尔多玩会儿。” 莞尔欢喜不尽地去仓库找东西,她记得里头有个背篓来着。 小小的孩子拖着一个大大的背篓出来,这画面太有喜感。吕巴图哈哈大笑着,把背篓背在了身上,还特地多放了一把镰刀和小䦆头。 “莞尔是不是会刨土?我看她挖竹笋的时候可熟练了。”吕巴图问苏开俊。 苏开俊接过工具来:“没错儿。” 两个大人就带着孩子上了山,也不去特别陡峭的地方,只捡着比较平缓的山坡去爬。一路走一路认,先从寻常的蒲公英车前草入手,这些东西莞尔都认识,倒让吕巴图惊艳了一把。 在路过一丛灯盏花的时候,吕巴图停了下来:“这是好东西,莞尔肯定喜欢。” 这个莞尔真认识,很多公园里和路边绿化带里都有:“这是小菊花。” 吕巴图笑:“没错儿,它的学名叫灯盏花,也叫灯盏菊,还叫灯盏细辛。用途特别广,可以消炎止痛,祛风除湿,活血化瘀。感冒啊、牙痛啊、小儿蛔虫病、血吸虫病、跌打损伤这些常见病经常用到,连糖尿病、肾炎、高血压都能治。莞尔你帮着我采这个好不好?” “只要花吗?”莞尔不知道这个常见的行道花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药效,决定在自己的空间里种上一些。 “嗯,你只采集花朵就行啦。” 莞尔就开开心心地拿小手揪花,这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劳动啊!要是搁在公园里这么干,早就被人批评说破坏公物了。 吕巴图用镰刀割了几丛灯盏花放进背篓,让苏开俊看着孩子,自己又去找别的药材了。 苏开俊好奇地问莞尔:“你不跟着去看看?不是要学习吗?” 莞尔直接嘱咐:“哥哥帮我刨几丛,我要种。” 懂了,敢情她也嫌人家碍事儿,真是个过河拆桥的坏小孩儿。 不过这东西好像挺常见的,还需要专门挖吗?不能采集种子吗?苏开俊满腹疑问,并且问了出来。 莞尔理直气壮地说:“野生的更好啊!种子发芽多慢啊,我要长大的。” 她这么辛苦是为谁啊?还不是因为他这个职业特殊,时不时就要受点儿小伤什么的?! 苏开俊只好给她挖了一大丛出来,莞尔直接收到空间了去了,还要他把刨出来的土坑遮一遮,别让吕巴图看出来。 她多虑了,吕巴图今天上山采药倒是其次,更多的是带她玩的,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一种开花的药草——露水草。 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梢上还有迟开的小小蓝花开放。吕巴图喊莞尔过来,跟她说了这草的用处,然后开挖,这种草是要用根的。 在挖出几株露水草之后,把已经成熟了的种子埋在了原处,这样等明年的时候,就会长出更多的露水草了。 莞尔趁机弄了一把种子洒进空间去,吕巴图说这种草喜欢湿地,她就洒在了一个小池塘旁边。 其实这种草也是公园常见绿化品种,只是莞尔没想到这个也是药材罢了。她在医书上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呢。 等整理好了露水草,吕巴图又换了种药材,这回不是草了,而是一株颇为高大的树。 吕巴图说这叫豆腐渣果,别的地方比较少见,属于滇省比较有特色的乔木。见莞尔果真被这个名字逗笑了,拿镰刀砍了几根树枝下来放进了背篓。 “要是再晚一个月,种子就熟了,也可以采集来治病,对于失眠、头疼特别有效。我给你留一些,我觉得你这个职业,有可能用得上。”吕巴图对苏开俊说。 苏开俊谢过他,觉得好朋友老想着给自己存些药什么的,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话题,便低头问莞尔:“这个你要吗?” 莞尔摇头,反正吕巴图说要给他留种子,到时候她直接拿了种子种树就是了。不过怎么就这么几种普通药材呢?这边的三七啊、重楼啊、冬虫夏草啊可都是出了名的名贵药材,哪儿呢? 吕巴图一听她念叨的药材名字就笑了:“莞尔知道这么多药材呢?还都是好东西!” 那是,不是好东西也入不了她的眼啊! 吕巴图感叹:“大家都知道这些是好东西,找到就采,好去市场上卖钱。这边的山离镇子太近,早就没有了。要想采到好药材,得往深山里找。别说你了,我都没见过。” 苏开俊赶紧抱着莞尔哄:“深山里太危险,咱们不去啊。你要是喜欢,咱们去市场上买就好了。” 莞尔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不会在这上头执拗,便乖乖地点头。她还小呢,以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什么地方去不得?才不在乎这一年两年的呢。 见她乖巧,吕巴图放了心,他是真怕这小姑娘闹着要去深山采药材。为了哄她开心,便主动提出带他们去山的那一边看看,没准儿还能遇到孔雀。 “孔雀?是绿孔雀吗?”兄妹俩来了精神。 吕巴图:“是啊,你们不是去过保护区了吗?其实咱们这边也有,都是野生的,山那边偶尔能看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必须去! 吕巴图一边走,一边说:“听老人们说,以前的绿孔雀更多,还老来祸害庄稼。后来因为农户们种庄稼的时候喜欢拌农药治害虫,就药死了不少。孔雀也不傻,慢慢地就不往山这边来了。你们的节目一播出,加上最近宣传到位,大家都知道这是需要保护的了。不过可惜,现在山那边不是经常能看到的了。大山深处可能还有,不过我们一般都不进。我来了这么久,也就是在这附近的几处山头转悠。” “深山里有野兽?”苏开俊问。 “有,还有毒蛇呢。这就是大家不去深山的原因,真要是被蛇咬了,根本来不及送医院。” 莞尔立刻低头找,她虽然不怕蛇咬,可那东西长的模样太瘆人。 吕巴图以为她害怕,急忙说:“放心,这边基本上没有的。人怕蛇,蛇更怕人。知道这边老有人来,早就跑了。” 苏开俊干脆把莞尔抱起来,也都走了这么久了,该累了。 还是当个小孩子好啊,莞尔心安理得地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到处看,视野还开阔呢。 这么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什么,远处大树上趴着的,是不是就是一只绿孔雀? 吕巴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惊喜地说:“不错,就是!咱们的运气真好!” 莞尔尝试着喊了几声,她记得当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们,就是这么呼唤绿孔雀的。也不知道这只野生的绿孔雀听不听得懂,会不会反而被她吓跑? 不过工作人员多年的工作不是白干的,事实证明这种呼唤方式对野生绿孔雀也适用。那只雄孔雀长鸣几声,抖搂抖搂了全身羽毛,展开双翼,从树上滑翔下来。 紧跟它的步伐的,是几只雌孔雀,因为体型和颜色的缘故,它们比雄孔雀更善于隐藏,刚才竟然没被他们发现。 吕巴图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莞尔是个小仙女吧?怎么连野生孔雀都这么喜欢她?我还以为电视里的那些孔雀是被训练出来的呢。” 莞尔笑眯眯地伸出小手去,手心里是从空间里刚刚偷渡出来的草籽。 吕巴图还以为是她刚从旁边的草上捋下来的呢,压根儿就没怀疑。 这几只绿孔雀一点儿都不像是野生的,对莞尔没有丝毫的警戒心,不过若是吕巴图想靠近看一看,它们就立刻跳几步,飞快地跑到另一边。 吕巴图只好遗憾地在远处看着,苏开俊跟他一个待遇,绿孔雀只允许他们远观,绝对不允许靠近。 吕巴图羡慕坏了:“这些绿孔雀怎么这么喜欢莞尔啊?我也没有恶意啊,怎么就离我这么远呢?” 苏开俊提醒他:“要是你自己看到绿孔雀,它们会是个什么表现?” 吕巴图想了想,笑了:“可不,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我自己看到啊,它们早就跑了。要不是莞尔在啊,我连个远观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俩今天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带孩子玩儿的,见莞尔自己找到了乐趣,便自觉在一边旁观。时间一久,吕巴图就坐不住了,他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土当归。 这也是常用的药材,他就拿起工具,专心挖土当归去了。 苏开俊一边看着他,一边看着远处的妹妹,等他一直埋头苦干的时候,对着莞尔打了个手势。 莞尔立刻把身边的一只绿孔雀收进了空间,也许是被它们感觉到了一丝空间的气息,剩下的几只竟然都不走,反而离她更近了些。 得,那就都进来吧,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的才好呢。 终于如愿以偿的莞尔开开心心地跑了过来,吕巴图还在那儿专心挖土当归呢。 “吕哥哥,这是什么呀?”莞尔问,看着好像挺不起眼的样子,这根怎么这么难看?跟个土坷垃似的。 “这是土当归,莞尔听过吧?” 莞尔问:“就是当归吗?” 吕巴图解释:“不是当归,不过疗效和当归差不多,是这儿的品种,当地医生是把它跟当归一样用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必须挖! 吕巴图还提醒她小心,千万别把根给挖断了。结果一看这小丫头就跟长了双透视眼似的,别看离根特别近,可竟然一点儿都没把根给损坏。 他忍不住感叹,这小丫头果然是块学中医的料,连挖药材都这么精准。不过等后来他看到电视上播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后续剧情才知道,挖药材算什么啊?这小丫头连石头都能看透! 这是后话,如今的吕巴图还在为莞尔完整地挖出几块土当归来而欣喜,等到她玩累了,两个人才抱着孩子背着背篓下山回家。 假期余额已经不足,苏开俊订的是后天的机票,最迟明天下午就要离开。本来以为是没有机会和小学的孩子们见面了,谁知道陈老师悄悄地告诉了几个住在镇子上的孩子,那几个孩子又跑去告诉了几个家比较近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就来了十几个。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镰刀,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把山上的稻子都收了吧。 苏开俊感动坏了,不但应孩子们的邀请,跟他们一起拍了好多照片,还亲自下田去割稻子。虽然头一回干活儿没经验,好歹也没割伤自己的脚。 他在干活儿的时候,莞尔就在一边拿着相机嘁哩喀喳地各种拍。只是她个头太小,拍摄的角度太矮,等苏开俊检查的时候,发现镜头下的自己,大都没脖子。 不过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孩子画笔下的大人,都是没脖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