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54.后果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此话放在莞尔身上，最是恰当不过。在经过第一天的采购之后，翡翠市场来了个小姑娘，每一块石料都切涨而且还是大涨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市场和本市的赌石圈。 　　有羡慕常老板运气好的，也有心疼自家好石料的，更有想法子和莞尔搭上关系的。 　　常老板是当地人，面对朋友们的请托不好意思拒绝，便一大早来了宾馆，跟莞尔说有些人想认识一下她。 　　苏开俊直接拒绝了，借口十分方便，妹妹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呢。 　　常老板不死心：“又不是让她去卖力气，只需要掌掌眼就行。放心，我抱着她，连路都不让她走。” 　　那就更不行了，我一个娇滴滴的妹妹让你抱着？浑身的烟味儿还不熏死她？！坚决不干。 　　苏开俊生怕莞尔一时心软答应了，更怕外人不管不顾地来抱孩子，自己也不嫌累得慌，连坐在车上的时候都把妹妹圈在怀里，保护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导演也特地坐到了这边车上。他昨天晚上连夜找的常老板给开的料，竟挖出一个冰种的春带彩手镯来，放在珠宝店里也得五六万才能买到，还得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心花怒放的导演今天对莞尔就格外地照顾，好东西谁都不嫌多，反正今天的拍摄任务不重，正好可以专心买东西。 　　导演甚会算账，好料子不常见，多一个来求帮忙的，自己就少一份机会。赌石圈跟自己的演艺圈不搭界，他还是尽心尽力地把车里面这些人的关系维持好就行了。华戏的两个老师跟莞尔太熟，不用他管，但公司的这三个艺人都不是外人，还都是公司的顶梁柱，那是务必要搞好关系的。 　　陆思妍开了口，苏开俊也答应了，其他两个没开口的，他这个当导演的就得替人家想着，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始作俑者却在纠结要不要买些小笼包带着，竹笋腊肉馅儿的包子居然这么好吃？！ 　　车门打开，摄影师已经就位，直接给了莞尔一个大大的特写，这个可是爆点。等节目一播出，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反响来！ 　　莞尔今天享受的是高级待遇，苏开俊连她的脚都没让着地，直接抱着下车的。 　　“哥哥累不累？”莞尔是个懂事的妹妹。 　　“不累。”苏开俊宠溺一笑，这么宝贝的妹妹必须抱着，万一让人抢了怎么办？ 　　林培坤今天继续跟着，买不买石头已经不太在意了，今天要莞尔帮忙的人太多，他就不添乱了。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抱孩子，和苏开俊轮流。 　　除了这俩人，莞尔也不让别人抱，男的女的都不让。 　　一行人仰首阔步往市场里走，想想今天要发大财就开心。 　　莞尔还是先扫描，在其中选出最亮的那一个亮点，给了一个方向，爱谁买谁买，她只负责找石头。 　　谁知道摊主说不卖，还把那块石头当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呃，什么情况？！ 　　导演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的摊主，那摊主正紧张地看着莞尔，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忐忑，嗯，懂了。 　　再看看别的摊主，差不多也是一样的表情和动作，得，这是都知道了消息，今天怕是买不到了。 　　别人也都看出来了，常老板仗着顾问身份一直跟着呢，他可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更明白。 　　他苦笑着问：“你们到底还做不做买卖啊？” 　　摊主也是一副纠结的样子，这个真的不太好说啊。做买卖吧？好料子就被她买走了。要是不做呢？这不明白着告诉别人自家摊子上没有好料子吗？ 　　只好厚着脸皮说不卖了，不过这么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后头还有几个摄像机围着拍，脸上也的确过不去。 　　摊主一咬牙：“要不这样，这块料子我卖十万，行不行？” 　　莞尔立刻瞪大了眼睛，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以为她没办法了是吧？ 　　她从苏开俊的身上出溜下来，小手抓住了一块料子，那摊主倒吸一口气，转转眼珠子：“这块五万。” 　　莞尔就把这块料子放在了一边，小手在石料堆里点来点去，又抓了一个。 　　摊主决定今天暂时把脸藏起来不用：“也是五万。” 　　莞尔如法炮制，等她抓到第五块的时候，周围的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小姑娘生气了，故意气人的吧？ 　　莞尔是真生气了，怒气冲冲地一个一个地数落：“这个是废料，这个是废料，这个是废料，废料，废料……” 　　全都是她刚才抓的，不但如此，小手指头还在一个一个地点下去。 　　摊主被她说得胆战心惊，急忙阻拦：“哎，小姑娘，你可别瞎说。” 　　莞尔：“你敢跟我打赌吗？要是我说的这些都不是废料，我就五万一块全都买下来。要都是废料，你刚才藏起来的那一块，就按原价三百块钱卖给我！” 　　周围的摊主们立刻起哄：“跟她赌，老王，这个必须赌！” 　　“那你可赚大发啦！” 　　“赌，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没有怂的！” 　　“赌，我们支持你！” 　　老王骑虎难下，仔细算了一番帐，还是觉得自己的赢面大得多，一咬牙一跺脚：“赌！” 　　常老板：“我做见证。” 　　老王就把莞尔刚才点的七八块石头放在了一个口袋里，莞尔提醒他：“还有我看中的那一块，那个不能你拿着。” 　　“小姑娘岁数不大，心眼儿不少。”老王说，把那块石料给了常老板这个见证人。 　　导演挑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问身边最近的那个摄影师：“都拍下来了？” 　　摄影师兴奋地说：“必须的，全程记录。” 　　爱凑热闹是国人天性，莞尔一行人浩浩荡荡，十分引人注目，早在刚进入市场的时候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如今见一个摊主和那个传说中的小姑娘对赌，都纷纷来凑热闹，就连很多生意人也无心做生意，垫着脚竖着耳朵等消息。 　　七八块石头开起来很快，莞尔胸有成竹，让老王自己画线，免得他一会儿输了之后迁怒，自己却在打量常老板手里的那一块，琢磨着这一块从哪儿切比较合适，模样不太规整呢。 　　苏开俊对莞尔十分信服，悄悄地问她：“这一块是帮谁买的啊？” 　　莞尔摇头：“不知道，谁想要谁就买呗。要是没人买，就让林哥哥买。” 　　林培坤立刻表态：“放心，林哥哥今儿就是给你兜底的，让我买哪块都行。” 　　导演立刻笑着说；“你想得美！要是莞尔赢了，这一块先给吴老师。” 　　吴老师立刻摆手：“不用，不用，陆老师不是要吗？” 　　陆思妍声音甜美语调婉转地说：“我也不急，吴老师您要是喜欢，给您就是。” 　　吴老师只笑着说了句不用，别的就不说了，怎么前几天没看出这人的本性来？ 　　陆思妍有点儿尴尬地拿手抿了抿头发，装着对开石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只把目光放在了切割师傅的手上。 　　“一块两块是废料，三块四块没逃掉。五六七八都这样，莞尔这回赢定了。”莞尔一边看一边小声嘟囔，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几个人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气人的是她还有俩小跟班，壮壮和尧尧觉得有趣，只听了一遍之后就记住了，三个孩子一边拍手一边唱：“一块两块是废料，三块四块没逃掉。五六七八都这样，莞尔这回赢定了……” 　　眼看着开出来的废料已经有五块了，老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几个大人急忙捂嘴抓人，不能再唱了啊，太气人了！ 　　可惜他们忘记了现场还有三个孩子，大牛刚学会，一看那三个被捂了嘴，自己立刻救场：“一块两块是废料……” 　　鲁莹雪也急忙捂嘴抓人，怎么你这臭小子还跟着唱上了呢？ 　　还好开心和小铃铛不这么熊，不过她们俩对翡翠不感兴趣，两个人凑在一起玩自己的玩具呢。 　　等最后一块石头开出来，老王的脸已经没法儿看了，邪门儿了，怎么都是废料？！ 　　莞尔欢呼：“呜呜——” 　　苏开俊把手放松一点儿，先警告了一句：“不许唱歌啊。” 　　莞尔点头，这才把自己的嘴巴拯救出来：“我赢啦！给钱！” 　　那气势，倒像是她跟别人要钱一样！ 　　没人动，林培坤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没人要啊？那我买了。”莞尔说了，要是没人买，就得他买。 　　导演怒瞪他，一看他连钱包都没往外掏，又笑着指了指他，冲着陆思妍一努嘴。 　　林培坤笑着对陆思妍说：“陆老师，三百，这钱得您出。” 　　陆思妍借坡下驴：“好，我出。” 　　莞尔早就把那块料子从常老板手里接过来了，拿着记号笔画画圈圈，对着切割师傅嘱咐了半天，才算是让切割师傅弄明白了该怎么切。 　　感觉好麻烦的样子啊，切割师傅先把最薄的一片石头切了下来，一下子就看到了令人心醉的绿色。 　　陆思妍紧张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幸亏里头有翡翠，要不就会让人看笑话了。 　　剩下的事情莞尔就不管了，她忙着呢，好多人都要让她帮忙呢，她得一个一个去挑。要是下一个摊主还跟老王似的这么不要脸，她得浪费多少心力啊！ 　　老王赌输了的消息迅速席卷整个市场，这下不管是摊主还是买家，都对莞尔这个小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摊主，真的是左右为难，既盼着这小姑娘到自己的摊子上来，又不盼着她来。唉，纠结死了。 　　莞尔这回长了个心眼，到一个摊子前先问：“你的石头卖吗？” 　　摊主犹豫了半天：“卖。” 　　莞尔接着问：“多少钱？” 　　摊主又犹豫了半天：“嗯，要是你买的话，八百一块。” 　　莞尔指了指他摊子上的木牌子，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百”两个字。 　　摊主求饶：“小姑娘，小姑奶奶，你跟别人不一样啊。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一马成不成？要不这样，你选中了一个不买，我给你八百块行不行？” 　　莞尔摇头：“不行，我就八百块钱买。” 　　八百也赚，赚的还很多很多。 　　摊主无奈极了：“好吧。” 　　莞尔这回长了个心眼，抬头问跟着的人：“谁要啊？先出钱。” 　　鲁莹雪凑趣地说：“我出。” 　　直接数了八张百元大钞给了摊主，然后就见莞尔努力地去够摊子上的石头，喵的，没事儿干把摊子弄这么高干什么？！ 　　苏开俊急忙帮忙把她抱起来，抱起来也不方便，她得趴着选。 　　还是林培坤有办法，往下一蹲：“来，坐林哥哥脖子上。” 　　好主意，苏开俊就把莞尔往他脖子上一放，自己在后面护着，总算是让莞尔有了个比较不错的视角。 　　莞尔甚是利落地从石头堆里头翻出一块来，左右看了看，问摊主借了记号笔，在石头上画了几条线后给了鲁莹雪。 　　换地方，不能可着一家坑。 　　那摊主急忙问：“小姑娘，你帮我看看呗，看看我这摊子上还有没有好货？我给你钱！” 　　莞尔觉得这人还行，便好心地帮着他数了数，给了一个数：“五块中档的，十八块低档的，二十八块只能挖几个小珠子的。” 　　伸手，给钱。 　　摊主傻眼，见她的小手伸过来，下意识地把手里还没捂热乎的八百块钱递了出去。 　　莞尔不高兴，这八百块钱挣得不值。 　　走了，走了，下一家坚决不这么干了。 　　相邻的摊主急忙吆喝她：“小姑娘，你看看我家的货。” 　　莞尔闭眼：“不看，给的钱太少了，不看了。” 　　反正她闭着眼睛也不耽误移动，苏开俊抱着她呢。 　　摊主哭笑不得，偏偏又拿一个小孩子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人远去，对着刚做成生意的摊主埋怨：“你说你，怎么那么抠？！” 　　抠门摊主还委屈呢：“她就跟我说了个数字，也没说到底哪一块，有什么用啊？” 　　摊主一撇嘴：“装傻啊？！” 　　抠门摊主急了：“我装什么了我？真没说，你又不是没听见！” 　　摊主不理他了，抠门摊主气呼呼地自言自语：“就说了有几块低档料，几块中档料……啊！” 　　他知道了，干他们这一行最懊恼的事情是什么？肯定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发财自己发呆啊！最要命的是让人家发财的石头，还是自己卖给人家的！ 　　他立刻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算起来，自己进这一批货的成本是多少来着？ 　　一通摁之后，笑傻了，这下可赚大发了啊！ 　　得了，也不摆摊儿了，全都收拾出来，一块一块地开出来。这一笔生意，自己不卖石头了，改卖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