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46.任尔东南西北风

　　莞尔仰头对苏开俊说：“哥哥帮忙。”找到竹笋对她来是易如反掌，可挖出来却是个体力活儿，必须让苏开俊来。 　　苏开俊就上手，没几下就把那埋在地下的竹笋挖了出来。不但如此，还发现了隔壁的一个。 　　“沿着这个挖。”莞尔指着竹鞭说，总得找个借口，有经验的老农会根据竹鞭的颜色、走向和土地裂缝等众多因素做出精准判断，竹鞭就是一个比较适合新手上手的技巧。 　　苏开俊是个听话的，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有竹笋藏着，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别人不知道她的本事，他却是清楚的。 　　摄影师都傻了，这对兄妹是开了挂的吧？他们怎么知道这地方有竹笋？明明从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啊？！最令人郁闷的是，摄影师知道导演组的要求啊，他们已经被内定为最后一名了。要是让他们这么挖下去，名次不保啊！ 　　苏开俊才不管摄影师的内心活动，又挖出三四个竹笋之后，在妹妹的指挥下转移阵地，继续开挖。 　　莞尔就干脆拿了小䦆头专找地方，把有竹笋的地方画一条线，苏开俊沿着线开挖就成了。效率大大提高，还不容易挖断竹笋。 　　摄影师总算是找到了兄妹俩分开的机会，把摄像机一关，小声说：“你知道导演组的要求吧？” 　　苏开俊一笑：“知道。这样啊，摄影大哥，反正您也不用老拍，素材够了就成了。我呢，就是为了哄孩子玩儿，到拍摄的时候，把筐子里的竹笋倒出来一些不就成了？” 　　这个主意好，摄影师表示十分满意，就喜欢这么好说话的嘉宾。 　　不过眼前这位虽然人长得不错，可在圈里一点儿名气都没有，是新人中的新人。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能对导演组的安排毫无怨言地接受，就算是难得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摄影师果然就不怎么工作了，能光明正大的偷懒谁不喜欢啊？就像兄妹俩这样的，等正式播出的时候根本就没几个镜头，拍了也白拍，等过一阵子再拍一两段就足够应付差事了。 　　他找到了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了上去，把机器放在了膝盖上，一边休息，一边观察那对兄妹，只见他们配合默契，一个找，一个挖，找的那个十分精准，挖的那个也很卖力气，很快就挖了不少竹笋。 　　然后那个小姑娘就不再找了，而是拽着背篓，把那些竹笋一个个地扔进筐子里，还拿自己的小䦆头把哥哥刨开的坑重新填埋好。 　　摄影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点，扛起摄像机来拍了一段，查看一下觉得效果不错，满意地重新休息去了。 　　一边看一边琢磨，那些竹笋看着挺多，可个头不大，放在背篓里就显不出来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是他把兄妹俩挖的竹笋全都拍进去，等这一天结束之后，怕也能够确保最后一名的地位不发生变化。 　　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拿着摄像机再次拍了一段，一看背篓里的收获，更加坚定了这一判断。别看兄妹俩上午干的欢实，那些竹笋全加起来，也就是两三斤。想想昨天这小伙子一个人带着仨孩子，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出来好几棵大竹笋，更是觉得今天这兄妹俩怎么看怎么可怜。 　　兄妹俩还挺高兴，吃了摄制组发的面包矿泉水火腿肠当午饭，然后拿起工具来继续干活儿。 　　摄影师又随便拍了两条当素材，然后就跟在终于挖够了的兄妹俩后面回去了。 　　苏开俊问莞尔：“要不要抱你？累不累？” 　　莞尔摇头：“哥哥更累，不抱。” 　　苏开俊感动坏了，这妹妹多懂事儿啊！不行，必须抱！ 　　莞尔就乐呵呵地被哥哥抱在了怀里，苏开俊可有办法了，把兄妹俩的工具都放在了背篓里，反正背篓里也没多少竹笋，他们今天挖的，大多被妹妹私吞了。 　　莞尔抱着哥哥的脖子跟他说悄悄话：“哥哥，别人会不会看出来？” 　　挖了一天才挖了那么一点儿，太明显了。 　　苏开俊摇头：“不会的。” 　　导演巴不得他识趣呢，又怎么会指出他们的不足来？不过这个就不用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妹妹还小呢。 　　莞尔高兴坏了，叽叽喳喳地开始问问题：“这地方的竹笋怎么发的那么晚啊？都和冬笋一样了。这个该叫冬笋还是夏笋啊？” 　　真的很奇怪啊，完全不合常理嘛！ 　　这个问题始终没能找到答案，因为就连村长也说不出原因来，只知道那片竹林的竹笋就是这样的，每年要到八月的时候才能发出来，要比其他的地方整整晚了一个月。 　　可要是放在全国范围内来看，就更奇怪了啊。本来这个地方七月份挖竹笋就很奇怪，真是好奇啊！为什么这个地方和别的地方那么不一样呢？！ 　　回去的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的，六个家庭把自己的收获一摆出来，别人的还需要数一数称一称什么的，可兄妹俩的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最少的。 　　大家嘻嘻哈哈地看着导演组给每个家庭的收获排名次，然后排第一名的吴老师，就十分开心地带着儿子去仓库里选食材去了。 　　苏开俊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等轮到他们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食材，够不够妹妹吃的。 　　拿到食材的家庭并没有回来，而是直接被工作人员领着去了各自的住处，今天每个家庭的住处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统一的宾馆了，而是民居。 　　等轮到兄妹俩的时候，充当仓库的屋子里，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 　　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屋里，一个是负责给食材过秤的，还有一个是等着他们兄妹俩的。 　　负责给食材过秤的工作人员宣布了他们俩可以拿到的食材质量：一千克，而且只能选一样。 　　兄妹俩明白了，敢情这一回导演组是按照名次来给不同质量食材的。一千克的食材听着也不少，可问题是导演组给预备的食材十分有限，他们又是最后一名，货架上只剩下一小袋面粉和一小篮子蘑菇了。 　　这还怎么选啊？！ 　　苏开俊看了看那面粉的包装，是一千克的自发粉，要不咱们拿这个？ 　　莞尔点头，认真地问工作人员：“叔叔，我们能吃自己采的东西吗？”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能，还能跟别人要，要到什么吃什么。” 　　那不成要饭的了？！导演组这是要玩死他们是吗？ 　　苏开俊无奈地拿了那袋子自发粉，这东西能做什么啊？ 　　莞尔却很快有了主意，不是能自己采吗？那些竹笋还在他们的背篓里呢。 　　等着他们俩的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新住处，一个颇具当地风情的竹屋。倒也算是宽敞，只是那个厨房吧，就是屋子正中间的一个火塘。 　　工作人员说这屋子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他们用，然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兄妹俩和仍在孜孜不倦拍摄的摄影师。 　　苏开俊环顾四周，这屋子也太原生态了吧？晚上怎么睡？床呢？除了火塘还有别的吗？ 　　莞尔迈开两条小短腿找东西，居然还真让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竹柜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油盐酱醋锅碗瓢盆，还有好几个花花绿绿的纸箱子。 　　看那油瓶上头沾着明晃晃的花体字，莞尔懂了，这是厂家的赞助。 　　那一行花体字比较雷人，正是很多现代人最熟悉的家庭群名称：相亲相爱一家人。 　　只是如今微信还没出现，这个名字还远远没有后世那般普及，被导演组拿来当节目的名字也没毛病。 　　苏开俊敬业地自言自语：“也不能就着调料吃吧？莞尔，要不咱们去找尧尧他们求收留吧，他们家的东西肯定多。” 　　莞尔摇头：“不要，我要自己做好吃的。” 　　摄影师的手一抖，好在专业素质还行，急忙稳定了情绪和摄像机。 　　苏开俊为难：“你也没有食材啊，只有面粉。” 　　莞尔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盆来：“哥哥去洗干净。” 　　苏开俊：“好吧。” 　　屋子外头不远倒是有条小溪经过，恰好可以拿来清洗工具。 　　莞尔则开始在房子四周晃悠，这里的农户特别喜欢在房前屋后种些蔬菜瓜果，没准儿就能让她找到食材呢。 　　还真是，屋后就有一小片菜地，莞尔想了想，拔了两根葱，又拔了一颗生菜，送到苏开俊那边，你接着洗哈。 　　接过哥哥洗干净的盆，我得回去和面。 　　摄影师都傻眼了，他该跟着谁啊？怎么这兄妹俩的表现这么奇怪呢？！不是应该当哥哥的做饭吗？！ 　　犹豫了十秒钟之后，他决定还是跟着妹妹。已经长大成人的哥哥做饭没什么稀奇的，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就会和面什么的，可就太吸引人的眼球了。 　　莞尔才不在乎摄影师对着她拍呢，不就是和面吗？小意思！手法娴熟地把面和好，还找到了一个竹盖垫盖上，放在了火塘边。 　　火塘边有木柴，也有火柴。莞尔在院子里发现了稻草，抓了一把回来，擦着火柴，把稻草点燃，然后又加了些细柴进去，生起了火。 　　摄影师都快不会思考了，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说是四十的家庭主妇也有人信吧？还得是当地土生土长的！ 　　苏开俊拿着生菜和大葱回来了，一见屋子里的景象，不由鼻头一酸，迅速地转过身去。摄影师没发现他，莞尔却注意到了，喊他：“哥哥，你把那罐子酱打开吧，我打不开。” 　　苏开俊吸了吸鼻子，转过来：“好。莞尔你想做什么啊？” 　　莞尔：“炸酱！” 　　屋子里各种厨具倒是齐全，连菜板子上都贴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花体字，看来节目组在吸引赞助商方面做足了脑筋。苏开俊成了清洗的主力，把用得上的厨具一一清洗干净之后，只见莞尔已经开始在剥竹笋了。 　　苏开俊急忙制止：“我来，小心扎着手。” 　　莞尔就把手里的竹笋递给了他，自己去看面团，火塘边温度高，已经发好了。 　　所有的面粉都被她和了面，莞尔只好用油在面板上擦了一层，把面团使劲揉了揉。力气不够，只好时间上多些，好在她把面和得软，要不还真不好干。 　　摄影师这回彻底服了，看这小姑娘的熟练程度，这在家没少干活儿啊。这家的父母是怎么当的？这么点儿的孩子就干家务，也太重男轻女了吧？ 　　也不怪摄影师误会，苏开俊在厨艺上真的表现平平。可能对于一般人来说还算不错，可跟莞尔一比，就很看不上眼了。 　　莞尔上辈子虽然当了多年国师，可她也始终没把厨艺落下，还跟国师府的厨子学过几招，厨艺在原本的基础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这一世虽然才是个四岁的孩子，可只要不对力气有太大的要求，她应付这些事情毫不吃力。 　　她准备烙饼，因为那些厨具里有一个平底锅。 　　一千克的面粉能有多少？也就够烙两张大饼的。火塘里的火候不太好掌握，不过苏开俊找到了一个铁架子，把它放在火塘上方，正好可以放下那个平底锅。 　　莞尔抽出两根柴来，烙饼可不能用大火。 　　趁着一张饼在锅里慢慢烤制的时候，莞尔把另外一张饼擀出来，放在了盖垫上，然后把菜板子让给了苏开俊。 　　苏开俊在她的指挥下开始切切切，大葱要切葱花，竹笋要切丁，生菜叶子就算了，这个一会儿可以蘸酱吃。 　　等把两张大饼都烙好了，重新放上一口炒锅，烧热，加油，加葱花笋丁爆炒，然后就是赞助商提供的豆瓣酱，等差不多炒熟了，倒了些酱油进去。继续翻炒几下，成了，出锅！ 　　浓浓的酱香混合着面粉的麦香飘出去好远，让摄影师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苏开俊掰开一张大饼，外皮香脆，掰开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脆皮破裂的清脆声音，顿时引得人食指大动。 　　莞尔直接拿了饼吃，嗯，真好吃，手艺没退步！ 　　生菜蘸酱来一口，嗯，不错，不错，还是新鲜的生菜好啊，还带着一丝甜味呢。 　　苏开俊更豪爽些，直接拿了饼去蘸酱，还不忘记说台词：“这酱真好吃。” 　　莞尔有些遗憾：“要是有肉就好啦，鸡蛋也行啊。” 　　苏开俊：“那咱回家之后再做。” 　　莞尔同意：“嗯，还加竹笋，再加香菇，用肉馅儿炒。猪肉馅儿也行，牛肉馅儿也行。” 　　苏开俊笑：“好，再打上俩鸡蛋！” 　　摄影师都快被兄妹俩说的馋死了，喂，这里还有一个正饿着肚子工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