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15.置业

　　门可罗雀，这是兄妹俩对于这个新开发小区的第一印象，门口连个门卫都没有。 　　小区里的道路倒是已经修好，也种了些行道树，就是看着蔫头耷脑的没精神，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夏天。 　　草地是纯天然的草地，除了各式杂草之外，还有不少紫花地丁、蒲公英、苦菜、车前草等野菜，还能看到零星的野花和断砖头。呃，居然还有一只野猫大摇大摆地叼着一只尚在挣扎的灰喜鹊路过，不屑地瞥了苏开俊一眼，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苏开俊汗，他们没走错地方吧？ 　　站在小区的大门处四处张望，不远处的那几间平房，是不是售楼处？ 　　苏开俊就喊了一声：“有人吗？” 　　一边喊一边往那几间平房走，终于在房子门口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指示牌，上写“售楼处”三个字。 　　还行，没找错。 　　苏开俊试探着推开了玻璃门，里头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姑娘听到了动静，迷迷瞪瞪地抬起了头，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您好，这里是幸福家园小区售楼处，请问这位先生是要买房子吗？” 　　苏开俊更放心了些，好歹这开场语还是比较标准的。 　　他直接开门见山：“听说这儿买房子可以落户，是吗？” 　　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着里头喊了一声刘叔，然后就继续趴着去了。 　　苏开俊正傻眼，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来了，来了，啥事儿啊？” 　　苏开俊见那姑娘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叔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来，屋里坐。” 　　呃，不先看看房子吗？苏开俊无奈地跟上，既来之则安之，屋里坐就屋里坐吧。 　　刘叔热情地给苏开俊泡了一杯茶，然后捧着自己的茶杯打开了话匣子：“小伙子啊，你是来买房子的？要落户？知道政策吧？” 　　苏开俊迟疑地点点头：“在网上了解过。” 　　刘叔一拍大腿：“那就成了。这样啊，五年死期的五十万存款，这个是上头要求的政策，打死不能改的。不过别的事情呢，我们镇子上的人吧，实在，不跟人玩花活儿，怎么方便怎么来。这个，你带着钱来了吧？” 　　苏开俊心中一突，这话风怎么不太对呢？ 　　莞尔笑着对他说悄悄话：“没事儿，这人是个好人。”就是话太直了些。 　　苏开俊慢慢地说：“啊，带了。” 　　“那就成了。我们这地方偏，路不好走。不过你放心啊，这个就是暂时的，修路的事儿已经批了，这路马上就能修起来，肯定不会耽误你入住。这样啊，我跟你说说优惠政策，你要是全款买呢，我们能给打九折。别看才九折，可这是房子啊，里外里也能省下不少来，屋里家具就等于是白捞的了。对了，你先看看房子，一楼送小院，顶楼送花园，最实惠了。” 　　苏开俊：“对，先看看房子。” 　　刘叔滋溜喝了一大口茶，站起来说：“那我带你看看去。咱们小区啊，一共有三期，你来的早，这是第一期。第一期呢，有六栋板楼，每一栋都是四个单元的，五层。” 　　边走边说，出了售楼处，拐了个弯儿，就看到了两排五层板楼，每一排都是三栋，整齐排列着。楼房之间的间隔不小，还规划了不少停车位。 　　刘叔指着那些停车位得意地说：“不是我吹，咱们这小区啊，规划的可好了。别的小区，根本没有这么多停车位。到咱们这儿买房子的，都是要投资的啊，对吧？都是大老板，那可都是开着小汽车来的。瞧瞧，一家一个，连门牌号都写上了，都不用担心自家车位被人占了。你要是不停车啊，搭个棚子放货都没问题啊！等于白给的，太划算了！” 　　苏开俊陪着笑：“那个，刘叔，我想看看一楼。” 　　这是莞尔的强烈建议，她要看看人家附赠的那个小院子是怎么回事。 　　刘叔很高兴地带着他随便进了一个单元门，走了几步台阶之后推开了左手边的一扇门：“进来看看，这房子多好！” 　　还是毛坯房，南北通透的三居室，布局还算合理，北面的阳台就是厨房，从厨房门走出去，便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大约十几平米的样子。 　　刘叔继续推销：“这小院子就是。要是喜欢清净呢，装修的时候直接封起来，那就又是现成的一间房了。要是喜欢种菜种花呢，就搭个玻璃的，不怕冷不怕雨的，一年四季都能吃新鲜菜。” 　　兄妹俩对这套房子基本满意，剩下的便是说价格的事情了。 　　刘叔见苏开俊真心想买，满脸堆着笑容回去，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摁，到最后算出一个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元的价格来，见苏开俊面有难色，还把其中的零头给抹了去。 　　又把购房合同推过来，还说了许多如何落户的问题。简而言之，只要钱到位，落户的问题可以很快就解决。 　　苏开俊说了个要上卫生间的借口，跑去跟妹妹说悄悄话，真的要买啊？好多钱呢！ 　　莞尔果断地说：“买！” 　　瞧把他难的，不就是二十一万吗？搁在后十年，能买一间厨房不？ 　　苏开俊咬咬牙：“那就买。” 　　还能剩下几万呢，够他们兄妹俩花的了。 　　他签字签的痛快，付的又是全款，刘叔也十分满意，开了镇上的车拉着苏开俊直奔县里。先去指定的银行把五十万存成死期，再去房产局办个证明，然后还要拿着证明和死期存折去派出所办理落户的一些事宜，堪堪在人家下班之前，把该跑的地方都跑了一个遍。 　　刘叔摸着头上的汗说：“今儿真顺嗨，我们小区也开了个好头！” 　　敢情他们是这个小区的第一个买家，怪不得刘叔这么热情，跑前跑后地跟着忙活。 　　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剩下的事情就是等通知了。主要是莞尔的户口还在老家呢，需要苏开俊再跑一趟回去办迁户。 　　反正也还在假期，苏开俊就在第二天跑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站票回了老家。 　　全程站着也没关系，妹妹有办法，让他偷偷进了厕所，然后带他进去了那个凉快的地方。 　　莞尔说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外头的都不叫家，叫房子。 　　虽然才离开老家的小城没几天，可再次踏上这块土地，苏开俊竟然有了一种过客的感觉。他连自家房子都没去看，只拿了相关证件去了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办了迁户口的手续。 　　户籍警察还记得他，见这回是要办理迁户口的事情，很痛快地给他办了。 　　苏开俊道了谢，牵着妹妹的小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在去火车站的半路上吃了顿家乡的饭，又买了站票回帝都。 　　然后又是马不停蹄地跑户口迁入的事情，因为莞尔还小，他又是个集体户口，倒是废了些口舌进行解释。幸好帝都的户籍警察机灵，一听苏开俊说的话就知道是骗小孩子的，没把那个父母出差许多年回不来的话放在心上，只低头看了申请，对俩孩子涌起了不少同情心，办户口的事情就办得很利落。 　　就这样成了？苏开俊仰天长叹，不敢相信短短几天，自己居然就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莞尔笑嘻嘻地对着他的耳朵说：“哥哥，咱们要去赚钱啦！再不赚钱，真要喝西北风啦！”小瞧人了不是？任多大的难事，在她这个下凡神兽面前也不可能不顺当啊！ 　　对，对，别看房价才二十一万没错，可还有乱七八糟别的费用呢，就算是暂时不装修，他银行卡里的钱，也只够维持这一个学期所需的了。 　　他以前真不知道，买房子原来不止是需要付房价就得了，还有形形色色好几种税费。这还是他付了全款的缘故呢，要是贷款，更麻烦！ 　　经历刺激人的成长，经过这些天的忙碌，苏开俊觉得自己如今变得格外强大起来，只觉得什么事儿都难不倒自己了。 　　因此当妹妹说要找拍卖行的时候，他居然生出这是件小事儿的想法来。去网吧一查，好几家呢，抄了地址和电话，挨着找过去。 　　莞尔这回变得十分挑剔，第一家在见了人家的接待人员之后就说要走，第二家连门都没进，第三家好一点儿，却在谈价钱的时候反悔了。 　　苏开俊顶着烈日在大街上逛了好几天，不由郁闷地问：“莞尔啊，你到底觉得那三家为什么不成啊？” 　　莞尔理直气壮地回答：“头两家太坏，第三家太贪。” 　　你一个小屁孩，是怎么看出来的？苏开俊表示不信。 　　不信也没办法，要拿来拍卖的白瓷是莞尔提供的，她说了算。 　　苏开俊无奈地继续跑拍卖行，终于在第四家的时候妹妹开了金口，定下了这一家。 　　苏开俊在委托拍卖的合同上签了字，留下了一尊半米高的白瓷人物像，拿了收据出门之后，才偷偷地问莞尔：“这家不坏？不贪？” 　　明明他看着都差不多。 　　莞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家拍卖行上至经理下至接待人员，头顶上的气团都是普通的浅灰色，跟前头那两家的深灰色大不相同，跟第三家的青色也不相同。 　　而且苏开俊头顶上的气团也没有变化，前三家他头顶上都出现了代表倒霉的棕色，尤其是第二家，都快成棕黑色了，一看就知道是家骗子公司。 　　可惜如今是现代社会，她年纪也小，要是搁在大月她当国师那一会儿，早就该把这些骗子挂安定门了。 　　不过那时候她也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也就是想想罢了。 　　东西虽然已经送到了拍卖行，可人家的拍卖要到十月才进行，他们要想赚钱在城里买房子，还得要等等。 　　至于要捐资助学的事情，更是要暂时放下，苏开俊如今极其没有安全感，没事儿干就琢磨要怎么赚钱。 　　莞尔很想再去潘家园溜达一圈儿，可惜苏开俊不干，他老觉得自家的画卖的太贵，怕人家店主反悔，逮着他要退钱。 　　莞尔毕竟表面上还两岁的小孩子，这些天出于生计需要已经表现得十分早慧了，却不能再过分一些，只好悻悻作罢。 　　既然没有别的事儿干，那就读书好了。 　　这个苏开俊十分在行，大夏天的出门也太热，就躲在宿舍里吹着电风扇，拿着幼儿画本教莞尔认字。 　　莞尔当时可是把家里的书基本上全都带来了，苏开俊捡了最简单的教她，半个小时就全都学会了。 　　苏开俊夸道：“我妹妹真聪明。” 　　莞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这半个小时，还是你翻来覆去教了好几遍的呢，你能快一点儿不？ 　　那不成，小孩子的主要工作是玩儿，怎么能老读书呢？苏开俊把书一收，乖，你去玩布娃娃吧，搭积木也成啊，你那地方大，是不是都带来了？ 　　没有！莞尔拒绝，拿了书硬往苏开俊手里塞，读书，不让我读书我跟你急。 　　苏开俊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教，越教越觉得妹妹聪明，自己小时候，好像没这么聪明吧？话说他两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不记得了呢。 　　这般读了两天之后，林培坤找上门儿来了。 　　见面先道歉，说是附近符合他们要求的房子不好找，他找了这十几天才找到合适的，要不他早就来了。 　　兄妹俩面面相觑，糟糕，把这茬儿给忘了！ 　　苏开俊迅速反应过来，妹妹有特异功能，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便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师兄，不知道你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要是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跑了。” 　　林培坤豪迈地一挥手：“别介，你带着孩子呢，怎么跑？放心，我找的那房子可好了，两居室的楼房，二楼。大的那间卧室给你们俩，我住小的，租金咱们平摊。对了，押金我已经付了，这个你们别跟我抢，只用出一半租金就成。那地方离咱们学校可近了，走路十分钟都不到。就算是你晚上有课，一会儿也就回去了，什么都不耽误。”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苏开俊到嘴边的拒绝之语便没好意思说出来，还好好地道了谢，抱着妹妹一块儿去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