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易 · 四十九· 家属

　　到了九月天气微凉，蒋也弦早已收拾行李回音城，万语冰却还在家中等待上网课。　　学校还没有复建好，或许下个春天能正常开学。　　可下个春天万语冰都快毕业了。青春时光易逝，他只感到深深的无语。　　搜救队渐渐地也没了消息，家长们甚至已经给失踪学生办了葬礼，学生们也建了个赛博灵堂——那上面也有冉相宜的名字。　　时光不负有心人，万语冰放的线也终于有鱼咬了钩。　　电话是师姐打的，她已经问到了邹老师家属答复。　　“邹老师因为精神病忘记了许多事情，有你这样的学生他的家属也很高兴。”电话里师姐的声音很平和。　　“最近他的病情比较稳定，正在家里疗养。他的家属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见见他和他聊聊天，说不定能让他想起什么，对他的病情也有帮助。” 　　忘记了许多事？这下万语冰有些怀疑是否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东西了。　　可目前这个人是唯一的线索。　　万语冰马上地答应着，说着“很好，我很乐意”，一边盘算地打开日历。　　邹老师当然在音城，可是学校还是一片废墟，宿舍楼也没法住人。　　自己应该找个怎样的理由回音城找邹老师呢？　　那就—— 　　实习！　　万语冰就这么编个理由和父母说了，他想实在不行到时候真去找个实习。　　“住就和我同学住，你们不用担心。”他也和音城的同学通了信，到时候和他合租也可以便宜不少住宿费。他给同学的理由是一个假期不见，上去找他玩。　　父母半信半疑地，却也查不出什么毛病。这是相当符合万语冰毕业生身份的理由了。　　就这样万语冰成功从父母那里得到资金，得以前往阔别已久的音城。　　万语冰乐呵呵地为自己感到庆幸，手机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你要来音城？” 　　首先发出疑问的却是蒋也弦。　　“？” 　　万语冰秒回扣了个问号。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算我？”万语冰震惊地看着这条消息，他完全没有和蒋也弦说。　　“今日雨后，我今日观六片树叶黏在地上，顺手起了一卦。” 　　“然后因为不确定我算的准不准所以来问问你。” 　　“。。。” 　　“你还真算到了。” 　　“怎么回事？你回学校干嘛？”蒋也弦这么问了。　　“有点消息源，我去探探。”万语冰犹豫了一会，还是实话实说打了。　　“你小心点” 　　“有问题喊我。”蒋也弦打了两句。　　“没事。”万语冰附了个摊手的表情包，“只是去问问，不会出大事的。” 　　“好” 　　“别怕，我也帮你算算” 　　万语冰有种被隐私暴露的感觉，不过也无所谓了。他随手回了句，“行，随便你”，然后关了手机。　　和痴呆老年人说说话，那必然是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者能不能问出什么都不确定。　　他打开行李箱，仔细地收拾着一件件行李。规整合理、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间地码放完毕。　　然后在最小的夹层中——郑重地放入那一枚乾隆通宝。　　一切都能回去，即使是化为废墟的学校，也在努力重建。　　过去的永远不会就这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