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几道光斑。 宁可睁开眼睛,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崇徕。 他趴在床沿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昨天演出时的卫衣。他的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宁可动了动手指。 崇徕立刻醒了,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哑。 宁可看着他,点了点头,想坐起来。 “别动。”崇徕按住她,起身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 “感觉怎么样?”护士问。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宁可轻声回答。 “好好休息。”护士收起听诊器,对崇徕说,“方医生让病人醒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崇徕的心沉了下去。 --- 方文远的办公室。 房间很小,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两把椅子。 方文远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崇徕扶着宁可坐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方文远开口,语气平静。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沓报告和几张片子,铺在桌上。 “宁可同学,”他看向宁可,“你可能心脏不好有点。” 崇徕听不懂那些拗口的术语,室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 “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方文远继续说,“但要绝对避免剧烈运动和过度劳累。你的身体负荷比普通人小得多。” 崇徕的耳边开始轰鸣。 他开口问,声音干涩。 “是不是很严重?” 方文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一只手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是宁可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也很稳。 崇徕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宁可。 从头到尾,她都异常地安静。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很浅的、礼貌的微笑。 她对还在发愣的崇徕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方文远。 “谢谢您,医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了。” 方文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走回病房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崇徕走在宁可身边,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冰的,怕冻到她。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窗外的阳光刺眼。 回到病房,宁可坐回床上。 崇徕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崇徕,”宁可叫他。 他慢慢地转过头。 “这么多年了有没有事我能不知道嘛,没啥事的,我想喝水了。”她说。 崇徕走到桌边倒水。他的手在抖,温水洒出来一些,烫在他的手背上,他毫无知觉。 他把水杯递给她。 宁可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崇徕,昨天演出的话剧,叫什么名字?” 崇徕看着她,没有回答。 宁可自己说了出来。 “叫《最后的晴天》。” 她说完,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和昨天在舞台上倒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