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天君压下破阵那瞬间外放而来的凶悍杀力,正好接下老友轰然倒下的身躯。他浑身隐隐颤抖,他的老友居然被这凶阵反噬到了随时要化道的边缘啊。 他心中大怮,到底是何人施此毒计,不但摆出了洪荒逆龙阵,竟然还把阵眼和龙冢里的怨煞之气绑在了一起,那么无论何人破此阵,都必然会受到凶阵和龙冢凶煞之气的双重攻击。 这是定要叫进这阵的人统统都有去无回! 紫薇天君哀着眼神,口中低低喊道:“阿钦!” 敖钦缓过来,见老友在旁,安心些许,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那两个孩子可还好?” 紫薇天君这才分神去关心周围的君劫和明玉,他忍痛避重就轻道:“晕过去了,都暂时无性命之碍。”到此他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当即施全力救治这三人要紧。 及至明玉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梦中君劫拖着血躯一遍遍艰难击退那凶阵凝起的夺命反噬,她阿公被龙冢引出来的凶煞之气瞬间吞没,这些在她的梦中一遍遍重现,不断的纠缠着她。 而她却被困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她是那样的绝望和满天的恨意! “阿公!”“君劫!” 她喊着这两个名字从昏睡中睁眼,然后慌乱的起身惊坐。一旁的敖弥静赶紧过来抱住她,还带着眼泪的双眼露出些喜意,口中颤颤巍巍的安慰道:“玉儿别怕。” 明玉立马反握敖弥静的手而去,口中慌道:“小姨,阿公呢?阿泽呢?” 敖弥静沉默片刻,到底开口道:“他们都好,只是都还在养伤,一时半会便会来看你的,玉儿不急。” 明玉透着重重不安和惶恐,颤抖道:“小姨,你别骗我!” 敖弥静忍着心中大痛,咽下眼框中打转的泪花,强笑着,“没骗你,只是他们二人都伤了,你也伤着,我一时忍不住了,才流了泪。” 她的阿爹呀,伤重而归,此时却是到了随时都要化道的边缘了,能撑上几日谁也说不准。而那君劫也伤得颇重,连根基都损了,能不能醒来都还未知,可她如何敢告诉玉儿这些。老天何等不公! 再者她的阿爹,此时此刻拖着残躯,还在为玉儿拼最后一点力气!她得安抚住玉儿才是。 此时,东海龙宫。 敖钦撑着身子高坐上位,南海带来的心腹皆对峙在殿外,不许人靠近。而他脸上无力再摆出任何神色,他央了老友斗数为他续命两年,而这两年的时间,却是要他拿满身的噬骨疼痛去换! 敖广满脸的青筋跳动,目欲眦裂,内里的伤痛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着岳父敖钦此时一脚已迈入化道随时要崩塌的身体,心头百味陈杂,终是失了言语。 他能说什么?他在昨日一下便失去了两个女儿呀!一个生死下落不明,一个成仇欲生死相向。再看看被拦在殿外的佑儿、渊儿、仪儿,这剩下的他又能保住几个? 还有他的阿云,他却是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了! 敖广稳了稳心神,决然开口道:“您想怎么样?” 敖钦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危险,盯着敖广看了又看,低语疲累道:“我早些年真该不管不顾杀了你,再灭了你那些妾室儿女!” 可他身为一方神君,龙族的四位龙王之一,顾虑重重,偏不得,倚不得,即不敢让龙族乱起来,也更不敢让水族乱起来。毕竟这些都是能搭进多少条性命的事啊!而他敖钦一身所为担得起南海神君,一方龙王该尽的职责。 敖钦缓过阵疼来,接着道:“今时今日却是更加杀你不得了,可留着你和你那群祸害,吃亏的终归是我的玉儿。”他并不是不能杀他,而是杀了敖广后,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收拾必将接踵而至的各种祸端,而他的玉儿还小,担不起这样的担子! “可我却是能毙了你在外面的那几个孽种的!” 敖广此时满面铁青,一字一句道:“除非我死!” 敖钦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接着言道: “你是该死!今日我给你两条路,一条,你让我给你种下替身咒,以后我的玉儿再遇危险,死的那个便是你!你给我对天盟誓一辈子护在玉儿身前,如若违背,你必然亲手沾上你那几个孽种的血!” “第二条路,便是我今日拖着你和你的几个孽障一起赴黄泉,你东海从此在沧淯海除名!罪名便是谋杀南海神君敖钦!” “你选一条吧!” 敖广用力看着敖钦,毫不犹豫的回道:“我选第一条。” 敖钦点了点头,回道:“那好,我便暂时放过除敖明珠剩下的那几个,至于以后你们与玉儿的了结······”他话到此处,便说不下去了,他的玉儿在今后必将身处仇恨,而他已然无能为力了! 当日不但他受了龙冢怨煞之气灌体之痛,离着颇近的君劫自然也没能幸免,那个年轻人却不知还能不能醒来! 他给了敖广选择的权利,却没人给他的玉儿一个选择的权利,天道何其不公! 而当日那一场变故,龙族,天族,魔族,甚至是妖族,各方势力竟都插了一手,居然人人都想着要他玉儿的命啊! 他的玉儿何至于就落到了此地步,而他思前想后,察觉到问题应该就出在此时沉在北海的遮天鼎之上。 这些人打着遮天鼎的主意,却在南海和东海折腾了数个来回,就是找不到这鼎,如此才会借了敖明珠的手,想对着玉儿斩草除根,逼出遮天鼎。 而他这些日子也隐隐想起了族中关于遮天鼎那真真假假的传说。 敖钦:“流云消失在天界钊狱,是你动的手脚吧。” 敖广:“不是。” 今日目的已达成,敖钦便不再纠缠,毕竟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弥足珍贵,起身对着敖广道:“你好自为之!” 敖广听了这话,却是更见沉默,他夫妻、父子女、儿女种种,统统在昨日姐妹相残那一刻化为乌有! 敖钦回了南海却没有慌着去见明玉,见围拢过来满眼皆红的儿子和女儿,叹口气道:“你们二人先别哭了,我央了紫薇为我续命两年,都别伤心了,啊!” 敖弥远强忍着泪意,急问道:“那紫薇天君可还有别的办法?”能续命两年,也许就能两百年,两千年,甚至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