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回禀完事情并没有离去,多年的主仆,杨挽晴知道她是有事想说。 “还有什么事吗?” 周雪梅不解地问:“夫人,你为何把脏水都泼自己身上?” 闻言,她停下了笔,看向庭院中,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我不这么做,以那对母子的为人,也会丝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见周雪梅更疑惑了,她继续说:“本是一家人的错,所有的罪责却都被一个人担了,你说别人会都信吗?” “换句话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咱们往后出门只需装可怜就行,旁人问什么都不答。” 周雪梅恍然大悟,欣喜地夸赞:“夫人英明。” 今夜的永平侯府有人彻夜难眠,有人早早进入梦乡。 阳光洒到顾雁书脸上,她才翻身坐起,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发现自己睡到了午饭后。 碧云与春桃早就起了,见她睡够了,端来洗漱的用具帮她梳洗一番。 燕子小黑落到窗台上,“雁书,那个杨挽晴昨晚跟你干了同样的事。” “造谣?”顾雁书问它。 “对滴。”它翅膀一张,拍着胸脯回顾雁书。 小黑又将杨挽晴与周雪梅说的话全部告诉她,听完后顾雁书笑了,这下永平侯府得淹没在谣言里了。 顾雁书端出一碟虫子,这是她让人去虫市购来的,“我请你们一家的,别客气哦!” 她也是跟孙老夫人闲聊才得知,京中有着各种各样的集市,专门卖一些特有的玩意儿,其中就有虫市,售卖各种虫子。 “太阳晒屁股了你才起,我还是太惯着你了。” 金丝虎发起了牢骚,在桌上走来走去的,非常影响顾雁书夹菜。 “哎!” “你挡住我啦!” 顾雁书无奈地提醒它。 春桃向来爱跟金丝虎作对,一把将它薅下桌。 “今晚爷就睡你脸上,你个死丫头。”它气得要挠人,可惜四爪被捏住了。 跟它闹久了,春桃对它的招式相当了解。 填饱肚子后,顾雁书才来到正屋,她不想睡顾惜兰躺过的床,昨晚就歇在东厢房。 屋中的白纱随风飘荡,所有物件上多少都带有兰花,顾雁书感到很膈应。 “把那张床给我拆了,送去厨房烧火做饭。” “啊!”身后的管事惊讶。 顾雁书不理他,“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拿走,扔去红枫院。”吴管家不敢做得太过,只让人把顾惜兰的衣服首饰送去红枫院。 他估计打心底认为顾惜兰会回来的,顾雁书如何不知他的心思,面带冰霜。 “这么多东西,得搬到什么时候。” 几个婆子抱怨起来。 顾雁书给碧云使个眼色,她端来盘子,将盘中的银锭发了下去。 “我一会儿出门,回来时不希望再看见这些东西,府中有空愿意来帮忙的,一样给赏钱。” “你们尽快吧。” 顾雁书双指使劲,折断了顾惜兰最爱的那盆兰花。 管事叫住要出门的她,“大姑娘,这床可是上等木料做的,拿去烧火会……” 顾雁书直接打断他,“上等的黄花梨木烧火做饭一定好吃,你照办就行,其他的少管。” 说完带着碧云离去,春桃依旧留下监工,经过昨晚的事,她好像爱上这份活计。 “哎!动作麻利点,这么慢啥时候干完。” “这里擦干净点。” “你就不能轻点放吗?” “把这个死人帘全都给我扒了,碍眼。” 一个婆子嘟囔着:“这白纱可贵了。” 春桃猛敲她脑门,“屁话少说,干活。” “死人才挂这玩意儿,晦气。” “春桃姑娘,我可是老夫人院里的,你打我作甚?” 春桃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盯着她,“要不你同我去老夫人跟前说道说道?” 那婆子闭了嘴,拖拖拉拉的干起活。 “要是不想干的,把刚领的赏钱还回来,一边享福去,别拿了钱还装大爷,小心我给你扔出去。” 那婆子气得老脸一红,想还钱又不舍,只好在春桃的紧盯下尽力干活。 顾雁书出了沁芳园后,就去荣安堂请安,在她的金佛珠、顾慎安的银票共同调理下,孙老夫人又活了过来。 哼着小曲儿,喂着鹦鹉。 问完安她一刻也不多待,就起身去往二房所在的西院。 顾家西院里。 顾雁书在一个小丫鬟的带领下,前往顾淑真的问梅轩。 西院花草繁茂,树木千姿百态,曲径通幽,假山之间还有活水流动,顾雁书看出这是江南院落的构造。 与东院大房的富贵古朴相比,是京中少有的另一种韵味。 老远就听见悠扬的琴声,曲调时高时低,似山涧溪流,又似飞泻的瀑布。 来到亭子里,顾雁书止住丫鬟打扰弹琴的人,她坐下聆听,虽然她不是很懂,但也听得出琴声中的心烦意乱。 琴声戛然而止,顾淑真抬眸看向对面朝她微笑的人。 “朝霞,看茶。” 顾淑真起身坐到她对面。 “多谢妹妹提醒,这是我的谢礼。”碧云在石桌上放了本书。 “这是失传许久的名曲,红梅颂,妹妹可喜欢?” 顾淑真顾不得形象,急忙拿起那本书,翻开查阅。 良久,她神色如常的将书递给了顾雁书。 “是真的,也是世间唯一的,我受不起。” “你收回去吧。” 看她的反应,顾雁书心下了然,自己这份礼物算是送对了。 前世自己因为礼服的事被关,是她偶然路过,给自己送吃送喝,自己才没被饿死。 后来顾淑玉设计她跟宁国公世子有染,污蔑她抢夺自己夫君,还是顾淑真站了出来,替她说话。 对于顾淑真的恩情,她从没忘过,一本曲谱不足以还清。 更别说她那日给自己通风报信,让她带江夫人一行人去锦绣阁堵顾惜兰与何进他们。 “你受得起,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顾雁书将书推了回去。 “问什么?”她戒备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顾惜兰带上她们去找何进这事的?” 顾雁书一直想不通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可没这一遭,金丝虎也说了,它那天全程盯着顾惜兰,直到她出府。 顾淑真没去偷听,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淑真面色无异,“无可奉告。”冰冷的话语很明显地将人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