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荣自讨了个没趣,只能讪讪的走了,嘴里小声骂道:“曹你孃的,仗着有个好祖宗罢了,否则老子弄死你。” “二爷,那个金荣,嘴里嘀咕嘀咕的,八成是骂您呢!”玉爱见状,就开始给宝玉吹耳边风。 “理他呢!” 贾宝玉摆了摆手,不想理会。 不多时贾代儒到了族学,众人赶紧赶紧安静下来。 贾代儒辈分高,又有学问,德高望重,是以贾宝玉也不敢太过放肆,乖乖听话念起书来。 贾代儒尤其擅长诗经,教书时也大部分时间都教诗经,贾宝玉对此倒也喜欢。 要说四书五经里面,他唯一喜欢一些的就是诗经了,也曾背诵了半部书,只是今次跟以往大不一样,不到一刻钟贾宝玉就彻底读不下去了。 以前能背诵的,竟然都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读的,更是一个字也记不住。 简直就是满脑子浆糊,榆木脑袋。 贾宝玉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以前他只是不喜欢读书,只要他喜欢读的,很轻松就能记住。 现在不管他喜欢不喜欢,都一样的一窍不通。 “停下!” 贾代儒在上面喊了一句。 众人忙停止了摇头晃脑。 贾代儒板着脸,道:“读了一早上,我来检查一下你们功课!” 说完看向宝玉。 “宝玉,你来吧。” 在他印象里,宝玉诗经还是学的很好的。 贾宝玉瑟瑟发抖的站起身:“我,我还没……” “还没怎么!”贾代儒沉声道:“我且问你,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后面是怎么读?” “呦呦,鹿,鹿……鹿……”贾宝玉脑袋一片空白,急的用袖子擦了一下汗:“鹿,鹿……” “鸣。” 旁边的玉爱小声提醒一个字。 贾宝玉:“鸣,鸣……” 贾代儒沉着脸:“鸣什么!” 贾宝玉吓了一跳:“鸣……呦呦鸣鹿,鹿……” 众人:“……” 这也太,太笨了吧? 有几个甚至已经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贾代儒一脸失望,看着宝玉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在家里把功课都荒废到什么样子了,今后再不来读书,仔细我亲自去找你父亲来!” “是,是。” 贾宝玉一面擦汗,一边赶紧答应,若是贾代儒去贾政那里告一状,贾政能活活打死他。 “继续读书,下午我还检查,再诵不过,抄写十遍!”贾代儒留下一句话,出了大门。 里面人开始还大声读着,待见贾代儒远去立刻乱了起来。 有哈哈笑的。 有四下乱窜的。 有干脆拿出铜钱来赌的。 贾宝玉也丢了书,跟旁边的玉爱,香怜使了个眼色,三人笑嘻嘻的一起出了屋门。 金荣气的牙痒痒,望着三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可恨,三个人又去贴烧饼了,啥时候来个有钱的,也疼一疼我啊!” 可能是自言自语声音有些大了,路过的贾蔷刚好听到。 “金兄弟。”贾蔷拍了拍金融肩膀,笑嘻嘻道:“我有个好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 金融狐疑。 贾蔷看了看四下见无人注意,这才小声道:“我们府上的珍老爷你也知道吧,朝廷世袭的三等威烈将军,德高望重,最喜欢你这样的年轻好学的后生,改日有空我给你引荐引荐?” 金荣顿时喜得无可无不可。 贾珍的名头他自然很清楚的知道,那可是宁国府真正的主人,位高权重,一手遮天,挥金如土,每日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玩的是俊男美女…… “多谢蔷大哥!” 金荣赶紧起身行了一礼。 贾蔷微微一笑:“兄弟客气了!” 金荣有点急不可耐,问道:“不知蔷大哥什么时候帮我引荐引荐?” “放心。”贾蔷笑道:“这个月月底吧,实在没空就下个月月初,最晚下个月中旬,我必帮你引荐!” “多谢,多谢!” …… 贾环院子。 “哗哗哗。” 一大早,外面就有了丫头起来扫地。 还有打水的,烧水的,梳洗的。 众人都是脚步轻轻,声音细细。 贾环院子不大,活本来就不多,十个丫头分工很快该准备的都准备完毕,众丫头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开始闲聊。 “月钱你们领了吗?” 碧痕小声问了一句。 麝月不太开心道:“领了哎,只有五百钱了,昨儿回了一趟家,我妈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秋纹叹气道:“我也是,家里人就指着我的月钱过日子,弟弟也指着我的月钱上学,现在少了一半,都怨着我呢。” 晴雯撇嘴道:“在我面前你们就不要哭惨了,起码都是有老子娘的,前儿我拿钱回家被嫂子一顿好骂,我当场就顶了回去,哪知我哥那混账又开始帮着嫂子骂我,气的我转身把那五百钱丢河里了。” “嗤嗤。”碧痕笑道:“那岂不正好?省的你有了钱手痒起来就赌钱。” 晴雯冷笑:“说得好像你以前不赌钱似的!” 碧痕道:“我今后不赌了,对了,太太不是说咱们只要来三爷院子好好伺候,月钱照旧吗?二奶奶为什么要克扣我们的。” 麝月轻笑道:“你真真是想得美哟,洒扫丫头还想一吊钱?你敢去找二奶奶理论么?” 众人无奈:“哪里就敢找她?” 以前就不敢,现在得罪太太被贬三爷院子里来,几乎就是戴罪之身,更加不敢了。 麝月继续笑道:“除非你们能完成太太最后说的那件事,不要说一吊钱了,直接变成二两也未可知。” 众丫头闻言,都是面上一红。 都是王夫人最后那句话:谁先上贾环的床榻,她就做主给谁姨娘的位置。 虽然贾环只是个庶子。 但庶子也是府上的主子,将来多少能分一些家产。 荣国府这样的家业,随便拔根寒毛下来,都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 “太太要我们好好伺候三爷,可是现在三爷被小红那丫头死死把持着,咱们半步都近不了身,这可如何是好?”碧痕已经开始忧心今后了。 麝月点头道:“小红那丫头确实鬼精鬼精的不好招惹,不过咱们茜雪不是在屋里伺候么?咱们请她帮帮忙或许可以。” 秋纹摇头,不太相信道:“她也就比我们早来了一天而已。” 麝月道:“有时候早一天,就是早一辈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