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好名字。” 这话是容莘说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小瓷,赞叹道:“怎么不用这个名字,我若是知道你这个名字,也不会给你随便娶一个了。” 小瓷慌忙摇头道:“不不……还是您取的名字好听。” 容莘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宋杳看了他一眼,急忙对着小瓷道:“你伺候你主子多久了?原先家在哪里住?还有,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好像我见过似的,尤其是眉眼,总觉得似曾相识。” 小瓷偷偷瞄了眼她身后的初杏,摇头道:“奴婢未曾和您见过,我是一年前去伺候主子的,原先在……” 她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宋杳见她如此,便道:“不方便言语便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只是觉得你顺眼,有些亲近罢了。” 小瓷偷偷松口气,给宋杳行了个礼,站在了容莘身后。 容莘皱眉道:“怎么还不能说了?你老家住的地方是什么秘密不成?” 小瓷低着头揪着衣角,惶恐道:“并非……并非如此,只是我……我从小离家,被卖来卖去的,也记不得家里在哪了。” 容莘了然:“原来如此。” 宋杳见她脸色发白,眼神飘忽,紧张的不成样子,打眼一看像是被吓的,可攥紧了的双手,却让宋杳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来,尝尝这个。”容莘将一块桃花状的糕点放在她的碟子里,“这个是我的最爱,你尝尝看。” 宋杳道了谢,说了句,“那我不客气了”便将那糕点放进了嘴里,甫入口是好吃的,甜味里带些清苦,吃完了便有些腻味了,似乎糖浆放的太多了,有些本末倒置了,抹茶味在后味中却是一点也感受不到了。 她慌忙灌了杯茶缓了缓,容莘皱着眉头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好吃吗?” 宋杳道:“有点太甜了,你喜欢吃甜的吗?” 容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很喜欢,不过因为这个味道相比其他口味来说有些清淡了,所以不自觉地想让多加点糖。” 宋杳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小孩子才喜欢吃糖。” 容莘立马挺直了腰板,神情严肃道:“我哪里小孩子了,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我母……母亲已经打算替我张罗婚事了。” 宋杳笑道:“是是是,成了亲就是大人了。” 容莘吃口糕点,满脸都是满足。 宋杳看着他有些晃神,很难想得来,看起来这么单纯的人,竟然会是“江枫抄袭案”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而且印坊老板的死和他估计也脱不了干系。 她在心底叹一口气,江枫啊江枫,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洗刷自己的冤屈呢,明明…… 宋杳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忽然抬头看容莘旁边站着的小瓷,小瓷虽然低着头,但是宋杳刚好坐着,正巧可以看到她的脸。 怪不得她会觉得似曾相识了,这眉这眼,和江枫渔火比起来,相似的又何止一点点。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傅青说过,江枫渔火有个小妹,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难不成,这么巧吗? 小瓷似乎感受到了被注视,抬起头小心翼翼又疑惑地看着她。 宋杳被她干净又惶恐的眼神看得一顿,心里忽然一阵酸楚,她慌忙扭过头去,感觉十分慌乱。 容莘笑道:“你怎么眼神一直停留在我身边的婢女身上,她确实生的不赖,不过我哪里比不上她吗?” 宋杳露出个勉强的笑容道:“您说笑了,只是觉得她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一时间有些晃神。” “哦?和你朋友长得像吗?什么样的朋友?能带我见见吗?我好仔细看看是不是同她长得像,免得你骗我。” 宋杳道:“我哪里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骗您?” 容莘手上动作一顿,隔了会儿道:“你这话怎么说的……” “七皇子,您也太明显了,京城里谁不知道七皇子就是七爷,这个糕点铺不就是专门为您开的吗?” 容莘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站起身来,不高兴地看着宋杳。 宋杳也站起来道:“对不住,我也瞒了你,初桃是我朋友的名字,我姓宋,叫宋杳。” 容莘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宋杳道:“你说……你说你是谁?” 宋杳看着他顿了很久道:“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伞道:“多谢您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容莘问道:“你是二皇兄的人?” 宋杳停了停步子,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不是,我是我,不是谁的人,我做的事只代表我的立场,和别人都无关。” 临走之际,她又看了小瓷一眼,随后道:“后会有期,七皇子。” 从“碧云浮光”出来,初杏长长出了口气道:“宋姑娘,你可吓死我了,竟然就那样表明了身份,你不怕七皇子对你不利吗?” 宋杳没有应声,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快到明月楼的时候,忽然又转了个方向,初杏一时没反应过来,追上去问:“您……这是去哪?” 宋杳接过她手中的伞道:“我要去趟江枫那里,没几步路了,你先回楼里罢。” 她说完不待初杏反应,转身便走了。 初杏愣了一会儿,再要去追,却已经不见人了。 宋杳冒着雨跑得很快,她有些矛盾,她不觉得容莘是那样罪大恶极的人,可如果小瓷真的是江枫的妹妹,那么,容莘绝对逃不掉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小瓷的来历吧,毕竟是伺候他自己的,怎么可能那么大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今天的种种表现,无疑都是在演戏了,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今天对小瓷的在意,是不是已经把小瓷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手中的伞。 容莘今天的所有表现,难道都是装的吗? 她站在那里想了半晌,最后握紧了手中的伞,不管是不是装的,这件事仍旧要继续查下去。 还有,她不信,容莘今天的表现全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