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宣帝叹了口气,道:“别跪在地上了。” “赶紧起来吧。” 说着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贤妃至今还呆愣愣的。 看到洪宣帝对自己的反应如此温和。 甚至没有丝毫要怪罪自己的意思。 她简直都不敢相信。 “陛下,你……不怪臣妾?” “你在朕身边十多年。” 洪宣帝看了她一眼,说:“你什么性子,朕还能不了解?” “柔安就跟你如出一辙。”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同意了?” 贤妃眼里的惊诧还没褪去。 洪宣帝先是颔首。 随后又摆了摆手,“但是暗卫的人选要挑好。” “此事焦儿熟悉。” “就由他亲自负责吧,记住此事不能让柔安发现。” 洪宣帝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司马焦。 然而当他扭过头却发现。 司马焦早跑到华阳面前去将人扶起来了。 “跪这么久腿不疼?” 司马焦弯腰帮华阳揉膝盖。 全然没有一点自己已经当了太子的自觉。 宫女们艳羡地看着。 洪宣帝都忍不住咳了两声。 “我腿不疼,你别揉了。” 华阳脸都快烧起来了。 赶忙掐了司马焦一把制止他。 司马焦看华阳一直瞪自己。 知道她脸皮薄,便也就没继续逗弄她。 没多久二公主就被宫人私放出宫。 她为了不引人注意。 脱掉了身上的绫罗绸缎。 换上了寻华民女的粗布衣裳。 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叫霓裳的宫女。 “公主……您说您这又是何苦呢?” “从小您锦衣玉食的养在宫中,什么都没缺过。” “可现在却要为了个男人,穿这种破衣裳。” 霓裳很嫌弃自己身上的衣服。 也心疼自家公主。 然而柔安自己却感觉良好。 她甚少出宫。 仅有的几次身边还总是围着一大群人。 现在一个人溜出宫来。 这无疑给了她莫大的新奇感。 “一件衣服而已,算得上什么。” 柔安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荷包。 “放心,你家公主我带够了银子。” 说完她忽然想到什么。 扭过头叮嘱霓裳:“对了,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公主了。” “要叫我小姐才行,叫我司马小姐。” 霓裳撇了撇嘴,“好吧,小姐。” 化名做司马安的二公主想着顾云卿去了军营。 于是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边关之路。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宫外的险峻。 尤其越到边关越辛苦。 这里因为华年打仗。 聚集了十分多的流民,没人管理。 而这些流民风藏露宿。 总是在饿肚子。 人饿得狠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司马安不知人心险恶还想施舍几个包子给这些人。 “看你们饿得面黄肌瘦的。” “应该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吧。” 司马安犹豫了一下。 把自己仅剩的干粮给了面前的一堆母子,“这个你拿去吃吧。” 那对母子缩在角落。 小孩饿得瘦骨伶仃的。 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散发着野性的光芒。 见到司马安递食物来。 一把将包子抢过塞进了自己跟母亲的嘴里。 连声谢都不跟柔安说。 霓裳本就不喜欢这种下等的流民。 见状更是嫌恶:“我家小姐好心给了你们吃的。” “你们倒好,连声谢也不说。” “真是狼心狗肺。” 司马安皱皱眉。 拉住了还想继续说的霓裳。 “好了,别说了。” 霓裳见司马安制止。 不甘地吞下了嘴边的话。 两人之后在城外的流民堆又呆了一段时间。 因为城门还没到打开的时候进不去。 而司马安闲着也是无聊。 想着自己的盘缠也还够。 就拿了些碎银子到城门口再买了些干粮。 回来分发给了那些流民。 这本是善意的举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角落里已经有几个人悄悄盯上了她腰间的荷包。 就在城门打开。 司马安准备带着霓裳进城的时候。 忽然身旁窜出来一个人影。 迅速地偷走了她的荷包。 司马安一摸看到自己荷包不见了,拔腿就追。 一边追一边大喊。 “小偷,你给我站住。” 霓裳怕自己跟丢了司马安。 于是也在后面追她。 “小……小姐你跑慢点。” 司马安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公主。 体能自然是比不过那些在城外摸爬滚打惯了的小贼的。 因此只跑了几步就追不上了。 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小姐,那小贼跑哪去了?”霓裳后脚才赶来。 “不知道,找不到人了。” 司马安边喘气边说。 想到自己荷包里发着的通关文牒。 就一阵焦心。 没有了通关文牒。 这下她们还怎么进城? 就在司马安渐渐心生绝望的时候。 她看到昨天自己帮助过的那个小男孩。 双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司马安刚想问他怎么来了。 小男孩扬起手就丢给她一样东西。 “你的东西,还给你。” 说完小男孩就又跑走了。 司马安正愣神之际。 听见霓裳惊喜的一声叫喊。 “小姐,你的荷包回来了。” 司马安垂下头。 只见那藕粉色的荷包静静置于掌心。 而那小男孩早已不知所踪。 后来司马安尝试过找那个小男孩。 但是无论她怎么找。 都再找不到他人了。 无奈她只能放弃。 “小姐,天色不早了。” 霓裳用手背遮了遮头顶照射下来的太阳。 “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 “说得也是。” 司马安点点头。 两人随后便进了城。 司马安并不知道的是。 此时在距离这座边关之城大约几公里外。 顾云卿也同样骑着马在赶往这里。 而两人注定会在边关相遇。 …… 二公主离宫一事在宫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贤妃跟洪宣帝两人都心照不宣的。 装成了不知情的样子。 其余人也并未怀疑。 只以为是二公主不愿接受被束缚在京城的命运。 所以逃出宫外去了。 而不知是否受了二公主的影响。 大公主柔宜竟然也犯起了犟来。 嚷嚷着要跟自己的驸马和离。 身为大公主母妃的淑妃为此头疼了好几日。 还把人叫来宫里询问原因。 “你与驸马多年来相敬如宾。” “这好端端的,非要闹什么和离啊?” 柔宜一声不吭跪在地上。 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沉默地叩首,“儿臣只有这一个请求。” “恳请母妃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