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微微愣了一下。 不明白司马焦怎么忽然就对自己变了个态度。 但看了一眼华阳后。 她就能理解了。 “那奴婢便先回去了。” 芸娘了然一笑。 扭头回了凤仪宫。 华阳目送芸娘走远。 一言不发,提起裙摆就要上马车。 司马焦伸手拉住她。 “我送你回府吧。” 说着他就想跟上来。 华阳眉心微微一蹙。 不留痕迹地拒绝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 “还是别跟臣女扯上关系比较好,以免给人闲话。” 华阳仅仅只用句话。 就将两人的距离隔开了。 司马焦隐约察觉她情绪有些不对劲。 但又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华阳不久前被喊去凤仪宫问话。 他眉眼往下压了压。 “是母后刁难你了?” 华阳唇抿得紧紧的,“没有。” “太子殿下不要瞎猜了,臣女只是自觉配不上殿下而已。” 司马焦越听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蹙眉盯着华阳,浑身的气压透着一股压抑。 “你把话说清楚。” 华阳深吸一口气。 直直看着司马焦说道:“意思就是我后悔了。” “不想嫁了。”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司马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低气压。 只是不想吓到眼前的华阳。 他才隐忍了下来。 声音因此变得微微沙哑。 “为什么忽然不想嫁了?” 华阳眉头几乎皱成了个川字。 “不想就是不想。” “哪来这么多原因。” 见司马焦还是执着地望着自己。 她忍着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又加了一句。 “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 “我这种身无所长的人,自觉配不上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殿下别再来问了。” 撂下这句话。 华阳直接提着裙角坐上了马车。 “回府吧。”她说。 车夫看了眼司马焦。 犹豫再三还是赶起了马车。 司马焦这次没有再追上去。 而是扭头去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阮皇后听说司马焦来看自己。 脸上有微微的诧异。 “焦儿,你怎的忽然想起来看母后了?” “母后。”司马焦张口就问:“你方才把人喊来都说什么了?” 阮皇后眼底的诧异褪去。 露出一丝了然。 能让司马焦急成这个样子。 只怕也只有华阳那姑娘能做得到了。 “你是来对母后兴师问罪的么?” 阮皇后红唇微张道。 “儿臣不敢。” 司马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脸绷得紧紧的。 见状,阮皇后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可不像是不敢的样子。” 司马焦没说话。 漆黑的眸子好似积蕴了风暴般。 阮皇后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儿子这般模样。 她对华阳在司马焦心里的地位又一次有了新的认知。 过了片刻,阮皇后终于缓缓开口。 “这件事是你父皇要求的。” “他想将那三名贵女都赐给你做嫔妃。” 司马焦闻言想也不想地就说:“我只要华阳。” 阮皇后眉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无奈。 “其他两人呢?” “不想要,不需要,不必要。”司马焦态度坚决。 “这是你父皇的决定。” 意思就是连皇后斗没办法。 司马焦的脸沉了下去。 想到方才在宫门口华阳急于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心里就一阵憋闷。 他这下算是懂了为什么华阳会是那样了。 阮皇后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于是缓声劝道:“焦儿,你也知道你父皇的脾气。” “此事你不能出面,不然你父皇直接赐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儿臣明白。”司马焦顿了顿。 司马焦又怎会不明白皇后所说。 只是对于他来说。 即使所有摆在面前都比不上一个华阳。 “儿臣会想办法的。” 阮皇后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没等她反应过来。 司马焦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 当天夜里,司马焦本想故技重施。 然而华阳却先一步让人把窗户封上了。 他来的时候。 那窗户撬都撬不开。 夜风沙沙地吹着树叶。 后院里安静得出奇。 司马焦盯着那扇被钉死的窗。 正想动用手段强行拆除时。 窗那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 “窗户已经被我钉死,你进不来的。” 司马焦听到声音下意识顿了下。 意识到此刻的华阳就在窗边。 他立刻就问了:“为什么不想见我?” 屋子里安静了会儿。 不多时就又响起华阳的声音。 “你应该已经从皇后娘娘那听说了原因吧。” “我不做妾,所以没必要再见面了。” 听着华阳毫无波动的话。 司马焦的眉心压抑着一股阴沉沉的感觉。 那扇窗户那么单薄。 他硬要拆的话不是拆不下来。 但司马焦再怎么肆意妄为。 也做不出半夜跑到太师府上拆人窗子这种缺德事。 于是他只好把心里的汹涌压下。 “我知道你不想和人共侍一夫。” 司马焦低声说道:“除了你以外的人,我也都不想娶。” 华阳眼睫微微颤了颤。 差点就按耐不住冲动松口了。 因为咬牙隐忍。 掌心都印了弯弯的指甲印。 而司马焦没听到华阳的回答也不气馁。 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句话说完后。 外面就没声了。 华阳知道司马焦已经走了。 她整个人顿时像被抽干了力气。 坐在了地上。 眼泪如同掉线的珠子不停落下。 而这以后的好几天。 华阳的情绪一直都不高的样子。 就连对账本时都会走神。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半夏心里狐疑。 忍不住在一次交谈中试探。 “小姐,这两日为何都没有见到太子殿下?” “以往他和小姐您……不是经常一起吗?” 华阳指尖轻轻一颤。 无疑半夏是一下问在了点子上。 不过她掩饰得很快。 半点端倪都没有露出来。 “可能是比较忙吧。” 华阳淡淡道:“毕竟当了太子,今时不同往日了。” 半夏的理智告诉她华阳说的是对的。 但她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了,别问了。” 华阳担心半夏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于是说:“你把城东两间铺子的账本也拿来给我吧。” 半夏顿时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华阳也清楚。 自己这样瞒不了多久。 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的。 华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