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锦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还有人管这闲事?” 华阳微微一笑,“我最近就听说来一桩闲话。” “有个小妾受宠有了身孕,引起了主母不满,但那家老爷看得严,主母不好下手。” 姚曳脸色微微一变。 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堵住华阳的嘴。 只能眼睁睁看华阳说。 “那主母是如何做的?” 李东阳好奇地追问。 “她没用自己的手,是她女儿代母动的手,给那小妾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华阳面色淡淡地回道。 闻言,李如锦顿时惊呼了一声,“这是什么人啊?” “自己同父异母的姊妹也下得去手,这也太心狠手辣了。” 李如锦虽然只是将此事当做一段闲话听。 可还是不免觉得那家的长女太过冷血了些。 而听见她惊呼的姚曳见鬼似的青白了脸,猛地低下头,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明明此事连父亲都一无所知。 为何华阳会知晓? 华阳没有去看姚曳的表情。 但猜她也能猜到,此刻对方是如何的惊慌失措。 这件事是前世后来她从别人口中听说来的。 现在用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刚刚好。 堂堂靖海侯府大小姐身上的人命也不止一条。 而听完华阳的话后,女眷们虽然不清楚是何人。 可她们却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姚曳。 “姚家有位小妾,好像近些天刚好小产了。” “这消息是府里传出来的,假不了。” “姚家就一个独女,这说的人该不会是姚曳吧?” 阮皇后看到底下吵吵嚷嚷的,不悦地蹙眉。 她招来了自己的贴身宫女询问。 “下面发生了何事?” 宫女迅速去打探了一番,回来后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阮皇后。 “当真?”阮皇后有些许吃惊。 “奴婢亲耳听那些贵女们说的。” 阮皇后凤眸微眯,眸光轻轻闪动。 原本她属意自己儿子的王妃人选,就三个。 常太师的嫡长孙女华阳、靖海侯嫡女姚曳、以及淳安王外孙女殷四娘。 对这几人阮皇后都还算是满意的。 但若姚曳的手段当真如此狠辣,那她……便有些配不上这等身份了。 “菀娘,你过来。” 阮皇后附身对宫女轻声耳语了几句。 菀娘颔首,“奴婢一会儿便去。” 阮皇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姚曳。 没停留一会儿,便冷淡地收回了视线。 姚曳无意中看到阮皇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在看自己时,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可亲。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阮皇后肯定是听信了华阳的话……将她排除出了秦王妃的候选队列了。 姚曳心急如焚,却看到华阳跟李如锦言笑晏晏。 她指甲嵌入掌心,眼里划过一抹怨毒。 …… 宴会过后,阮皇后叫来了华阳和殷四娘。 给了她们一人一把玉如意。 “这时本宫当初入宫时,皇上赏赐的,现在本宫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以后也事事如意。” “臣女愧不敢当。”华阳和殷四娘赶紧行礼。 阮皇后和善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温柔:“收下吧,就当是本宫赏赐给你们的。” “谢皇后娘娘赏赐。” 华阳郑重地从宫女手中接过那把玉如意。 触感温凉细腻,一看便价值不菲。 但华阳只是稍微摸了下,便松开了手,看起来并不为钱财所惑。 而殷四娘也是将玉如意转手交给了侍女,妥善保管。 阮皇后看到两人的表现,心里的满意更甚。 两个人都从阮皇后那儿得到了玉如意。 就是唯独没给姚曳。 这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周围的贵女将艳羡的目光投向了两人。 有些机灵点的甚至已经开始套起了近乎。 毕竟这两人可是有可能成为秦王妃的。 现在不争取打好关系,等赐婚圣旨下来,再想攀关系可就够不着了。 因此一个个争先恐后。 好似苍蝇似的围上了华阳,叽叽喳喳,赶也赶不走。 “华姑娘,你身上这套衣裙是在锦绣坊购置的吗?看着好生别致啊。” “你这簪子是从何处买的?” 面对忽然热情起来的人,华阳有些招架不住。 “我这身打扮没什么稀奇的,你们想要可以自己去城中的店铺看。” 不远处的殷四娘也在被问着类似的问题。 但与华阳不同的是,她待人待物都八面玲珑,很是热情,回答起来自然也很巧妙。 不一会儿,便将一群人哄得高高兴兴。 而华阳这边的人还是不消停地缠着她。 “华姑娘何必这么见外,咱们都是受邀前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同龄人。” “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做手帕交呢。”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像黄鹂似的。 吵得华阳简直耳朵都要痛了。 而正当她捂着嗡嗡响的耳朵时,一个人忽然提议。 “华姑娘,你来参加我们举办的冰宴吧。” 华阳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工部尚书家的独女这样对自己说。 见华阳不解地看着自己,她又解释了一句:“所谓冰宴便是用来吃冰的宴席,是我们不久前想出来的一个点子。” “就在三日后我府上举办,你要是能赏脸来,那就最好了。” 少女脸上笑盈盈的,十分的讨喜。 但其实这副笑脸下也是有算计的。 她们想的很周全,这秦王妃反正是没指望做了。 可要是能有个做秦王妃的闺蜜。 那无论日后嫁去哪一家,这腰杆子都能挺直。 婆婆不敢随意拿捏,夫君也不敢欺到自己头上来。 华阳闻言却是沉默了。 上辈子她经历过被人捧高踩低,早就将这些人的想法悉知于心。 重活一世,她不愿再被这些人的手推着往前走。 而且还有三日的冰宴,现在才请她,是为了什么,她当然知道。 于是她礼貌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必了,我喜静。” “这种不太适合我,还是你们自个儿玩吧,我先告辞了。” 华阳毫无留恋地转身便走。 离开时殷四娘注意到她,瞥了她一眼。 瞧见华阳竟然撂下一大群人,说走就走,她眼里闪过鄙夷。 刚好这时有个贵女奉承她。 “殷四娘可真是大方,如此贵重的翠玉簪说送就送给了我。” 殷四娘虽说是淳安王外孙女,但自幼丧母,继母又没什么远见。 将她带得也是肤浅至极。 从未被人这般众星捧月过,她不由便有些飘飘然。 “要你便拿去,反正我多的是。” 殷四娘嘲讽地瞥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华阳,“不像有些人,就是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