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贪求

红白街-5

  周息说的小修一番,自然不是小修。   调了附近省县所有能工巧匠,万人工程,寸寸翻新。   据说连石板都是暖玉铺做的,只因那人身体不好。   好一个寸土寸金实像化。   北家那边的赔礼整整九十九箱奇珍异宝,掏空了大半个家底。   周息大手一挥全部令人抬进连声的院子里,堆成一面墙来。   可周息向来秉持着既要又要还要的原则,青山湾自然不会不要。   周家商队以强硬的手段一夜之间占据青山湾,与此同时北城田家负债破产。   始作俑者的周息香软佳人坐怀。   是真的坐怀。   周息坐在太师椅上,连声坐在她怀里。   “你往外来来。”男人说。   周息挑眉,斜倚在太师椅上,一手撑头,看着怀里的人。   连声没办法,他从周息腿上起来,蹲下去轻揉着周息的脚踝,那里还上着钢板。   男人抬头询问:“疼不疼?”   周息与这人耗了半个月,除了处处不对劲,处处找不到背后之人。   连到底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也调查不出来。   她心下烦躁,上身前倾,扯住连声的衣领,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勾引人?”   碧水云天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暗流,如此,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   园中的花早早地就开了,从周息这里看,远处是满树的白玉兰花。   大片大片的灿烂。   近处是一双春韵的眼睛,晶而亮。   周息修长的手指划过对方滚动的喉结,气息缠绕:“你该这样的。”   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像小鸡啄米一样。   很是生涩。   连声起身压在太师椅上,长臂一揽,将周息禁锢在怀里,一手扶住女生的后脑勺,笑得耀眼:“周小姐,是这样吗?”   窗外春风恰起。   满枝白玉兰摇晃。   吹乱了书桌上的纸张。   连声是弯着腰捂着肚子被家奴扶回去的。   雾南关了门,盯着自家小姐大笑。   周息从桌子上顺手摸了一只钢笔,丢出去,砸在紧关的黄花梨木门上。   雾南大笑不止,走过来站在周息身后,表演地绘声绘色——   “不会勾引人?”压低声音。   “你应该这样?”尾音拉长。   出拳,“滚出去!”微微颤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息又伸手拿了一把宣纸盖在雾南的脸上:“阿南!”   “哎呀哎呀,小姐~”   雾南最擅长撒娇,这一句小姐喊得千回百转,媚意横生。   “您害羞了!”   “您嘴巴好红啊,脸也红!   周息没想到这次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只是查了那么久却依旧查不出男人身后任何线索。   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不定时炸弹日日留在身边,周息疲惫不堪。   她不是没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可调查不出身后之人,今日有连声,明日还有李声王声。   周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起身出门:“告诉连公子,碧水云天风水养人,他身子不好,便在此处住着了。”   雾南冲着周息远远的背影大喊:“小姐,您要去哪?”   “去青山湾看看。”   青山湾是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之间来往的重要城县。   田家就是靠着青山湾一带发家致富的。   半个月前周家一支商队在青山湾被查出来涉嫌通民派。   兹事体大,周息亲自前往青山湾调查周旋。   调查之时,田家处处为难,好似周家已经被定了通民派的罪。   ——   周息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白色皮草披肩,头发被卷过,妆容精致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接头的王兴发立马走上前汇报现在的情况:   “小姐,昨日去淅川的商队回来检查时被查出了民政派的证物,只是扣押住,警局并不敢对商队做些什么。”   “可是田家家主今日出证,说周家的商铺在青山湾一向不老实,只碍于周家势大,从不敢声张。”   “当场整个商队,三十二人全部被压入牢狱。”   周息面无表情听着汇报:“田家?”   “是的,小姐。”王兴发为周息介绍:“田家是青山湾一带的地头蛇,靠着关税发起了家。”   也不怪周息不清楚田家,只是每日这种小区域的小门小户前来周家寻求合作的太多了。   周息哪有时间理会?   周息大步往前走着,对前面端着枪的守卫视若无睹:“行,我记住了。”   警局的守卫只端着枪吓唬周息,还真不敢干些什么。   上面的人敢压周家商队,那是人证物证俱在,奉公执法,周家不会说些什么。   下面的他们可不敢拿枪指着周家大小姐。   周息踩着黑色高跟推开警卫室的大门。   局长早就听说周家大小姐登门,此刻刚跑过来,看着门口跟过来的警卫,冷汗直冒:“哎哟,周大小姐怎么亲自来了?这舟车劳顿的。”   周息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为什么来汪局长最清楚。”   “我周家最不可能参与你们这些破事里,我相信以汪局长的聪明才干,会查清事情经过的,对吗?”   汪德发:“是是是。”   “主要是这田家出证,又确实在商队中发现了证物,我也相信周家是被冤枉的,只是这还是要按流程走走,到时查出这证物究竟从何而来,自然还周家一个清白。”   “还请周大小姐给警局一段时间。”   “三日,三日之内,我要结果。”周息抬眸看向汪德发。   “这三日确实有点短……”   “田家证词之事我会解决,三日之内,汪局长只管调查那证物。”   “务必将那证物从何而来,经过谁的手,又因何出现在周家的商队中,都调查清楚。”   “若是人手不够,去西街的珲春堂招人即可。”   “青山湾所有周家商铺这三日之内,尽可接受盘查、协助。”   汪局长就等着周息的这句话:“好好好,三日之内,必然给周大小姐一个答复。”   周息给汪局长开了权限,又马不停蹄地去前往田家住宅。   周息被家奴带至主堂,田家家主正高坐上堂。   细喝着茶水。   周息径直走到右侧坐下,田家庵像是才发现来人一样,表演劣质:“哟!什么风给周大小姐吹来了?”   “快快快,给周大小姐上茶。”   周息后倾斜倚,散漫姿态做满:“不用了,我还喝不惯这外面的茶。”   田家庵被明晃晃下了面子,也有些恼,在他看来,此时周家应该是一身浑水才是,该她周家求自己撤证。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敢来田家放肆?   田家庵放下茶盏:“也是,如今这商队之事确实足够你焦头烂额,确实是没时间喝茶。”   周息一声轻笑:“小地方出来的,我不怪你眼界短浅。”   “这事对于田家可能是个灭顶之灾,对于周家,”周息摇摇头:“还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