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夜色中出现,落在一旁的窗户上。 落下后,顾休看清楚了是什么。 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 一只乌鸦。 无言中。 顾休目光一顿,从这只正在看着他的乌鸦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然后,顾休也疑惑了。 一只乌鸦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的拟人化? 错觉? 并不是。 这只乌鸦的确在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对方要疑惑? 顾休不明所以。 晚风拂过。 乌鸦抖了抖身上的黑色羽毛,张开尖嘴,道:“奇怪。” 哇。 说话了说话了。 妖怪?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虽然明月城里暗藏着一些妖魔鬼怪,但是星盘笼罩下,数量并不多,有些人在城里活了一辈子,待了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 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遇到了,那铁定非死即残,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妖魔鬼怪可不是什么善茬。 在远古时代,妖魔鬼怪可是以人类为食,为玩物的。 如今人道崛起,妖魔鬼怪势弱,于是聚集在一起学人类创建了山海国,但绕是如此,依旧与人类是敌对状态。 所以遇不到是好事。 不过虽然遇不到,但听说的可是不少。 顾休第一次遇见,心下难免惊奇不已,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神秘乌鸦来。 乌鸦这种东西不吉利,属于不详生物。 乌鸦嘴这种说法,在这个世界也有。 那么。 面前的这只乌鸦来此所为何事? 那句“奇怪”,是什么意思… 顾休饶有兴趣,淡定道:“奇怪什么?” 乌鸦尖嘴顺了顺自己的黑色羽毛,道:“我在奇怪,你身上的血脉诅咒为何消失不见了?” 顾休倒了杯茶水,喝了口,道:“果真是血脉诅咒么。” 乌鸦歪了歪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除了血脉诅咒,还有何手段可以让你们顾家三代人俱都变得短命,而且是一个比一个短命。” 顾休微微一笑,道:“人活着总要有点期盼和希望,所以我以为这只是是巧合。” 乌鸦道:“人类总是自欺欺人。” 夜色漫长。 顾休很有耐心,闲聊道:“你很了解人类?” 乌鸦伸展了下翅膀,道:“这不重要,我想知道,你的血脉诅咒为什么会消失?” 顾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很在意我们顾家人的诅咒?” 乌鸦语气不以为然,道:“告诉你也无妨。” “我的修行需要吞食诅咒。” “十年前,我来到了明月城,寻着诅咒的气息,发现了你们顾家人的存在。” ”祸及世代的血脉诅咒,这种难得一见的诅咒对我的修行提升会很大,所以,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顾家人。” 顾休微微点头,道:“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早早就吃掉我们顾家人身上的诅咒?” 乌鸦叹息,道:“吃不掉,这诅咒不知何人所下,碰不得,如果硬吃,反而对我的修行毫无益处。” 顾休想了想,道:“你一直在关注,说明这诅咒可以吃?” 乌鸦道:“没错,不过条件有些苛刻,必须得是你们顾家人因为这诅咒而血脉断绝后,我才可以吃。” “也就是说,你这个顾家的最后血脉死了,我才能够吃掉那诅咒。” “一旦你们顾家人死完,诅咒会彻底完善,就像是酿酒一样,死的血脉越多,诅咒越美味。” “为此,我等了十年。” “可现在为什么你身上的血脉诅咒消失不见了?” 呵呵。 诅咒没了,自然是被圣光驱散了呗。 不过这可不能说。 顾休依旧避而不谈,道:“前两天的晚上,顾安死的时候,你没看到?” 乌鸦也不着急,道:“我早已感知到了他的死亡,前两天会死,我并不在意,也没必要看。” “等到你死的时候,我才会来。” “你们顾家人死后,诅咒会积累到下一代血脉的身上,你是最后的血脉,身上积累着之前死亡的所有诅咒之力。” “按理说,这么强大的诅咒之力下,你会死的更快,更短命。” “可现在你不仅没死,身体看起来还完全好了。” “我了解过你,那鲛人所留的寒毒妖气可不简单,为什么跟诅咒一样,同样消失不见了?” 顾安死的时候没来,说明秘密没有暴露。 顾休心下松了口气,笑道:“你的问题可真多,知道的也挺多,话说,这诅咒是何人所下,你真的不知道?” 乌鸦似乎是打了个哈欠,道:“我不会说谎,诅咒是何人所下,只有在我吃掉之后才会通过那诅咒知晓,追溯到源头。” 顾休叹了口气,道:“那还真是遗憾。” 乌鸦看起来毫无威胁,也很好说话,道:“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诅咒为何消失的答案,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顾休随口道:“这重要么?诅咒已经没了,你已经吃不到了。” 乌鸦道:“当然重要,我等了十年,不能说没就没了,而且那诅咒怎么可能会没了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有道理。 等了十年,的确不能说没就没。 “我也不知道怎么没的。” 顾休琢磨了下,道:“我是昨晚好的,诅咒应该是昨晚消失的,你昨晚为何不来,如果来的话,也许会知道答案。” 乌鸦遗憾道:“我昨晚在沉睡,刚醒来不久,本打算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看,不过星盘实在是麻烦,也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了。” 顾休附和道:“那还真是遗憾。” 乌鸦顿了顿,忽然道:“你在说谎,答案你一定知道。” 顾休意外,心下有些紧张起来,思绪转动,道:“好吧,我的确知道,但这对你来说只怕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身上的诅咒是被一位未知的强大存在给驱散了,寒毒也是。” “我不知道那位存在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 乌鸦沉默片刻,道:“不对,那诅咒根本无法驱散,没有存在可以强行驱散,想要诅咒消失,除非你们顾家的血脉彻底断绝,最后一个血脉彻底死掉。” “也许,也许那诅咒并未消失,而是被削弱了,潜伏在你的身体内,需要重新壮大。” 说着。 乌鸦语气莫名道:“你有没有与女人欢好,留下血脉?” 顾休心下谨慎,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 隔壁的屋门被打开,一道倩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嫂子怎么起床了。 顾休看了眼,微微皱眉。 金莲儿裙衣单薄,进了书房,疑惑道:“小弟,我听到有说话声,是你在跟谁说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