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作风驰电掣,他还是太低估自己此时的体能了。 周围的事物完全变成了拉长的幻影,在他身边一闪即逝,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避免自己撞到什么。 “真没想到,何染青的药性和理水拳是绝配!”宋弦跑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想到了理水拳破坏经脉,然后过偿再生的原理,然后利用何染青的洗澡水当作加速疗愈的药水,经过反复损伤和治愈,用一个多小时就达成了练拳几年的成果,代价只是有些过劳的泌尿系统。 只是一次性喝下的洗澡水太多,药性强得一时无法消化,宋弦只觉得浑身燥热,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喷薄而出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的心境越来越急躁。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不能被药效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当下应该做的事情。 宋弦找了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停了下来,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目标。 亿万千百货。 “老板!来生意了!” 宋弦冲进门,拍了拍柜台,把打盹的年轻老板叫醒。 老板扶了扶圆框墨镜,看了一眼宋弦,马上认了出来。 “是你!?” 老板想起了宋弦上次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警惕。这人一会该不会又要犯病吧? 他小心问道:“你……你想要什么?” 宋弦越过柜台,咯吱咯吱攥紧了拳头:“我全都要!” …… 宋弦的脚尖扫过田埂,泥土四溅,模糊的身影如同幻影转瞬即逝。 他身穿迷彩冲锋衣,脚蹬碳板鞋,腰上挂着一把直刃刀,飞也似的朝着标记好的库房冲了过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仓库所在地附近。 这里是一片谷地,两座矮山相抱而坐,在中间留下了一处不大的空间。 在这个平地稀缺的城市,这一小块地面也不出意外地被利用了起来,建起了一座仓库。 宋弦站在山头向下张望。 进出就一条路,环境又幽闭,果然是偷摸干坏事的好地方。 他把直刃刀插进衣服背面,找了个犄角旮旯,刚想翻墙进去,忽然身旁人影一闪。 宋弦一惊。 “糟了,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他立刻冲上前去,伸手捂住了来人的嘴。 令宋弦意外的是,那人居然没有直接动武,也同样伸出手来捂住了宋弦的嘴,而且动作十分迅捷。 俩人一愣,对视一眼,同时惊呼出声。 宋弦:“呜呜呜呜呜!” 对面:“呜呜呜!” 宋弦:“呜呜呜呜!” 对面:“呜呜!” 听不懂。 宋弦只好松开了手,对面也缓缓松手,两人指着彼此,又惊又喜。 “宋弦!?” “黄茅!?你怎么在这?” 对面的人竟然是和他有过一饭之缘的黄茅。 “嘘!小声点!”黄茅悄悄按下手掌,“我当然是来办案的啊?” “那……我也是。”宋弦扯了个谎。 “你来办什么?”黄茅好奇。 “呃……有人违法捕捉贩卖二级保护动物。”宋弦扯了个谎,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谎话。 “这么严重?你一个人来?”黄茅很惊讶。 “那你呢?”宋弦扯开话题。 黄茅指了指园区:“制药窝点在不远处,这边有他们的货,抓人前我负责在这盯点。” “你这不比我的更严重吗?你也一个人来?”宋弦比他还惊讶。 但他忽然想起那天黄茅的战斗,想起他那无敌的群控技能和伤害爆表的大招,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如果要用尽可能少的人手盯梢,在发生状况时还要尽可能控制局面、拖延时间,那么黄茅的确非常合适。 宋弦眼珠一转,立刻起了拉黄茅下水的想法。 他试探问道:“我估计是两起案子的人没沟通好,现在里面的保护动物要被运走了,要不……咱们先进去?” 黄茅立刻反对:“那不行,你的案子小,我的案子大,出了事,家里还不骂死我?” 刚说完,黄茅立刻捂住了嘴,但宋弦还是听出了问题。 “家里?”宋弦眯着眼睛看向他,黄茅立刻回避了这个话题,但还是坚持不能提前进去。 宋弦只能松了松口风:“其实,那里面被抓的保护动物是上界的。” “上界的又怎么样?” “他们全部是化形了的。” “什么?是妖精?那你这事不小啊?为什么我没听过?” “而且……”宋弦的表情严肃起来,“里面有我的朋友,就是那天一起吃饭的那个蛇精。” “你是来救她的?”黄茅一脸钦佩,但语气却带着酸味,“还是你好命啊,又是五音阁的姑娘,又是化形的小蛇精,她们俩难不成都成了你的小翅膀了?” “别瞎说!”宋弦纠正,“我跟她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黄茅一脸不信。宋弦搂着黄茅的肩膀,继续怂恿。 “怎么样?办成了可是大功一件哦!而且,没准里面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有的还长着毛茸茸的大耳朵。”宋弦伸手在头上比了比,抛了个媚眼。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去就好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见对方动摇,宋弦按在黄茅的肩膀上,摇头叹气:“我当然会去,但一个人太费劲。我估计,按上界的操行,这些受害者被转移后,说不定就……” 宋弦凑近黄茅,轻声说出了一句咒语。 “……被牛头人啦!” 黄茅一震,眼睛立刻喷出火焰。 宋弦趁热打铁:“其实咱们一起进去也不一定动手,等你那边下令抓捕前,我们可以先找找藏匿兽药和妖精的地点。如果被发现了,我们就装作是物流公司的工人不就完了?” 黄茅摸着下巴犹豫再三。 宋弦一锤定音:“而且,如果拖不到抓捕时间,不得不动手,事后咱们可以串个口供,就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是他们先动的手!” “诶!对嘛!”宋弦欣慰地看着黄茅。 很好,又带歪一个。 …… 园区的角落里,两道身影先后翻墙而过,鬼鬼祟祟地躲到一辆叉车后面。 宋弦见周围没人,偷偷拿起叉车上的马甲和头盔,扔给了黄茅。 “穿上!你那一脑袋黄毛太显眼了!” 黄茅套上马甲,戴上头盔,嘟囔道:“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天生的?”宋弦有些好奇,但立刻掐灭了好奇心。 两人像没事人一样在厂区绕了一圈。宋弦看见,在一辆空的半挂旁边,有二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来回晃荡,身上穿着物流公司的衣服。 这些人正是宋弦从圆光水镜中看到的那些供养人。 等两人走远后,宋弦悄悄凑近了黄茅的耳朵,将供养人的事情告诉了黄茅。 黄茅从未听说过如此邪门的敌人,十分紧张。 “我来之前怎么没听说嫌犯有这么多?这我哪拦得住?万一闹起来,你不会真的想跟他们打吧?” 宋弦轻声安慰:“怕什么!我近战,你远程,他们要砍也是砍我啊!我今天强得可怕!”宋弦亮了亮肱二头肌。 黄茅想了想上次宋弦跟那个牛头人战斗的样子,略微放心了些:“提前说好了,你可别逞能。要是搞砸了,我顶多打道回府不当游神了,到时候还能拉你一把,要是打不过硬上,那我可帮不了你。” 宋弦心头一热,没想到这个黄茅似乎还有点背景的样子,那块生日巧克力没白送出去。 他拍了拍黄茅肩膀:“多谢关心。” 黄茅把他的手拨开:“不是关心你,我是怕你把我也垫进去。” 宋弦尴尬地抽回了手:“放心!那必须不能啊!跟我来!继续找!” 两人继续装作工人瞎溜达,很快来到一处被供养人严密看守的仓库,库房的门虽然是开着的,但门口守着很多人,都是表情有些僵硬的供养人。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怎么进去啊?”宋弦有些头疼。 “你爬到屋顶的通风口,我在周围搞出点动静,给你打掩护。” 说着,黄茅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雷符,开始翻翻找找。 “你翻什么呢?随便拿一张不就行了?”宋弦催促,在他眼里,那些雷符画的都差不多一样。 黄茅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我这符箓,有直流的,交流的,下到五伏一安,上到百万伏特,什么都有,你当雷法那么好学吗?比考个高级电工证都难!” 宋弦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