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举起两个咸菜缸子朝胖子扔去,抽出短刀就冲了过去。 两根螺纹钢已经被他丢了,此时只能拿刀凑合一下了。 不过,趁着这个胖子还是软绵绵的,用刀也不是不行。 远处,何染青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砍他的后背!” “后背?”宋弦耳朵一动。 原来何染青认识这种泥人? 两个咸菜缸子先后砸在胖子身旁,但是胖子已经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勉强躲开了。 仍有不少液体溅射在他身上,让他刚刚有些干燥的身体再次变软。 宋弦一刀斩向他的手臂,刀身深深嵌入了进去。 泥人的身体硬度果然变低了! “有效!” 宋弦大喜,大吼一声砍向他刚刚长出的刀刃。 全力挥砍下,那把厚实的钢刀竟然被从中间斩成两段,掉在了地上。 机不可失,趁着胖子浑身湿透,宋弦刀刀要命,追着胖子砍个不停。 现在不是放水的时候,更何况,就算把这胖子砍成渣渣,他也不一定会死。 宋弦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摆在眼前。 那就是…… 让这个听了自己对何染青的体味发表了感想的人再也开不了口!! “去死去死去死!” 宋弦在何染青药效的加持下,气血暴涨,刀影如狂风卷起的落叶,迅速削去泥人的身躯。 胖子眼看不敌,想暂时撤退,等自己把体内水分逼出后再战。 宋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踹飞他的身体。 肩膀瞬间断离,半根软绵绵的胳膊被宋弦扔在地上,胖子已经失去一臂。 不等他再重新长出,宋弦急追而至,闪身来到他的后面,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休想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宋弦大吼。 “你这死变态!啊!”胖子身中一击,浑身瘫软了下去。 宋弦看见,在自己的刀挥下去的瞬间,那伤口中露出了一截白森森的脊椎骨。 “那是什么玩意?”宋弦有些恶寒。 胖子缓缓瘫软在地上,后背的脊骨被斩断后,泥巴变成了一团团的不定形状,看样子再也不能恢复成人形了。 即使还活着,他也没办法战斗了。 宋弦长出一口气,最大的隐患总算是解除了。 他连忙转身去帮助何染青,却发现何染青那边也刚好结束了。 何染青用绞技把那中年人的后背折断,一拳砸成了碎片,中年人和胖子一样,也变成了一团团蠕动不定的泥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宋弦来到何染青身边,踢了踢地上还在像毛毛虫一样爬行的溃烂的胳膊。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是供养人。”何染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供养人?这玩意是供养人!?”宋弦记得在博物馆见过,供养人是供奉神祇的教众,他们经常会把自己的画像或雕塑放在庙里,来代替自己的肉身侍奉左右。 但是眼前的供养人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别。 何染青解释道:“这些人活着的时候给本地神祇上供,以求长生不死。于是死了以后被神祇制作成泥偶,用骨头和坟头土做成人形,来帮自己办事。” 宋弦微微蹙眉:“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仙啊。你说的这个神名字是什么?” “名字?”何染青笑了笑,“这么干的神仙多了去了。” 宋弦打了个哆嗦,上界的残酷程度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高,难怪上界的小妖和低阶修士都忙着往这边跑。 不过,还好这俩供养人已经伏法,何染青终于可以稍微放心一下了。 宋弦看了看因为脱力而有些微微发抖的手。 真没想到,本来出门只是为了抓一群小贼,没想到误打误撞帮何染青解决了心腹大患。 他看着何染青笑了笑。 何染青却皱了皱眉,一下子远离了他。 “怎么了?”宋弦纳闷。 “没什么。”何染青也不解释,重新绾上两边头发,在脑后用一根一次性筷子叉上,揣着兜转身就要走。 再过一会,宋弦的同事就要来了,她可不想牵扯过多。 一阵风吹来,何染青的背影显得无比洒脱,破旧的运动鞋踩在地上沙沙作响,肥大的裤腿迎风抖动,兜帽中垂下的秀发轻轻扬起。 轻轻地她走了,正如她轻轻地来,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潇洒! 宋弦心中一动,终于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 肯定是那一口舔得太厉害了。 但那是生死攸关之时,没办法啊! 宋弦抓抓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挽留。 “那说好的两顿饭,你不吃了?” 何染青的脚步顿时停下了。 …… 不一会,陈所长带着几位游神赶到了宋弦身边,看着狼藉的现场有些吃惊。 “嫌犯这么厉害吗?你没事吧?” 宋弦不能让何染青暴露,只得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陈所长听说和宋弦战斗的的正是暗中拐卖妖精的嫌犯,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小贼里面藏着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还好宋弦没事,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王交代。 众游神听了宋弦绘声绘色的描述,也都夸赞不已。 众人的夸赞声中,以能跑著称的宋跑跑终于逐渐给人一点能打的印象了。 宋弦的鼻子翘了起来。终于,自己的光辉形象可以传遍大街小巷了。 少顷,陈所长跟着宋弦来到那个小院子里,打算把那个被泡在酒里的老头安顿一下,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一阵疑惑。 人呢? 原地只有坛子的碎片,满地都是,里面的酒早就干了,而宋弦说的那个白衣服老头也无影无踪。 众游神齐齐看向宋弦,后者一脸尴尬。 “我真不知道!” 宋弦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 “哦!对了!一定是因为他是非法入境,害怕被遣返,所以自己跑了!” 这个解释倒是十分合理,众人交头接耳,皆点头同意。陈所长只能无奈将这件事搁置一旁。 一番收拾,陈所长带人收尾,而宋弦作为调拨人员终于得闲休息。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宋弦掏出手机,给何染青发了个位置。 “晚饭这里吃?” 何染青早就选好了地方,立即驳回,发了另外一个地址。 那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沿河一条街,沿街大都是各种小吃。 不多久,两人就再次在小吃街汇合,何染青的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 宋弦不敢触她霉头,只能任由她到处乱跑,自己只跟在后面负责买单。 左手臭豆腐,右手炸薯条,胳膊上还挂着几个塑料袋的零食,何染青东跑西颠,报复似的将自己的腮帮子填满。 宋弦啥也没说,这钱他花得倒是心甘情愿,毕竟,今天如果不是这蛇精,自己不死也被那俩泥人砍成废人了,想想都有些后怕。明明是自己提出要帮何染青,结果反倒是让何染青过来救下了自己。 何染青一家又一家跑着,随着她吃得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轻松。宋弦终于不用担心被她记恨了。被一条三蜕蛇精揍一顿可不是什么好体验,他的胸口忽然隐隐作痛起来。 两人坐在河边的桌子上,宋弦看着何染青风卷残云,自己则夹着一根腌黄瓜细嚼慢咽起来,那是他刚才顺手从腌菜缸子里捞出来的。没想到这帮供养人打架厉害,腌菜的手法也是一绝。 何染青的吃相颇为狂放,碎屑翻飞,宋弦也懒得管她,但邻桌的大汉却忍不住了。 “这位姑娘,你吃饭能不能安静点?我这碗白米饭都被你淋了一层浇头了!” 何染青还在生宋弦的气,不自觉地回怼了一句:“放心!咱不收你钱!” “嘿!你这丫头!”大汉站起身来,有些不悦。 啪的一声,何染青拍了下桌子,却被宋弦一手按住。 宋弦向大汉赔笑,又对何染青轻轻摇头,他好歹是个执法人员,不会任由何染青胡闹的。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岸边忽然有食客大喊了一声。 “救人啊!有人落水啦!” 大汉顿时忘记了跟何染青对垒,跑到栏杆旁,向下望去。 宋弦和何染青也来到河边,只看见远处的河面上缓缓漂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袍,头发胡须灰白,竟然正是宋弦在酒坛子里见过的那个老头! “他怎么跑这来了?”宋弦目瞪口呆,那工厂确实有一条排污渠直通这条河道,这老头难道是不小心落水然后漂过来的? “不管了,先救人!” 宋弦跨过栏杆正要跳入水中,却只听下面传来扑通一声。 那个大汉已经先一步跳下去了。 宋弦眨眨眼,水花压得不错。 可以给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