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商场的冷气开得格外足。 牧书迟与金萱遥并肩而行,刚从某福店试妆出来。 朝着书店走去。 她今日的穿搭与往昔大相径庭。 清透感淡妆,腕间点了几滴后调是雪松的香水。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花边衬衫。 下半则是55cm过膝绀色百褶裙。 与她前世今生偏好的穿搭都不同。 是牧书迟喜欢的款式。 但她却对此矢口否认。 明确表示。 才不是因为牧书迟前世翻看她照片时,提了几次,觉得这种穿搭比较好看。 可惜现在物流不通,买不了。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希望可以与这样穿搭的她,一起出门。才这么穿的。 据她所说。 是想给老师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前世。 那位慈祥的银发奶奶,虽然对她很好,但每次看到她的穿搭。 总会欲言又止。 而这套符合牧书迟审美的穿搭,则恰好只是她衣柜里最为保守的罢了。 不许多想! 走着,金萱遥突然一顿。 拿着刚才购买防晒的小袋子拍了一下牧书迟大腿。 转过头后,她使了个眼色。 他想起临行前的沟通。 金萱遥说要帮他,让他看她眼色行事。 等到他单独去打印论文时,再查看消息,里面有她行为的缘由。 所以,就是现在? 牧书迟点头。 而后,金萱遥猛地将他推开,满是气愤。 双手抱肩,撇了撇嘴,示意他去买奶茶。 他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 回过身。她还站在原地。 随性,凭栏。 穿着清新甜美。 但气场强盛,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 以至于脚步临近,他才分辨出那是熟人。 还未转头。 金萱遥便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语气甜美的打起招呼:“刘老师好!” “诶,同学你好。”刘老师语气调侃:“书迟这是又带了一个陌生的女同学来逛书店啊。” 嘶...疼... 牧书迟看着笑容僵硬的金萱遥,还有那暗中发力的手。 正欲辩解:“老师...” 却被金萱遥一把捂住嘴。 “刘老师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萱遥,我是我们校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大一新生。” “暑假里经常听书迟同学提起您,听多了,就心生亲切感,见到您,冒昧打招呼还请见谅。” “也是书迟同学的正式女友,所以想请问...” 金萱遥话语清晰,牧书迟却有些晕乎。 随着她自曝女友身份。 刘老师赶忙出言打断。 “啊,金同学啊,老师这是和书迟同学开玩笑呢。” “压根就没有这回事啊,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说着,刘老师笑容灿烂,一把把牧书迟从金萱遥手中,拽了出来。 压低声音:“书迟啊,真是你女朋友?” 牧书迟揉了揉被紧掐的肩膀,连连点头。 随后,老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弥补尴尬的浮夸。 “咳咳,金同学啊,老师向你郑重道歉。” “往日书迟同学都是带着社团男同学前来谈合作,这次突然换成没见过的女生。” “老师就想调侃一下他,还望金同学不要放在心上,影响感情了。” “这样吧,今天你们是来买书的吧,老师请客。” 说着,刘老师拍着牧书迟的后背,把他推回金萱遥怀里。 仅一瞬,牧书迟的另一只肩膀便被紧掐。 金萱遥的语气满是委屈:“老师,您就别提书店勾他了。” 没等老师开口,她语速加快。 “老师你知道吗,书迟这个暑假真的很过分!” “高考完后我就去他家住了,他却一直在看史料,读书,写论文。” “每天就吃饭时陪我,好不容易说开学前带我出来逛街。” “这一看到书店就要进去,刚才吵完一架,老师你可得替我评评理。” 说着,她把下巴靠到牧书迟肩上,眼里甚至要挤出几滴眼泪。 “咳咳。”刘老师咳了几声,语重心长。 “书迟啊,我们之前谈过心,和你说了,你不用这么着急。” “你的学习劲头和能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继续维持下去,保研名额肯定有你的。” “做事做人都不能太急功近利,更不能忽视身边人,你可不能辜负金同学的一番心意啊。” “我...”牧书迟刚准备开口,却再次被金萱遥打断。 “牧书迟!你不是已经写了好多了嘛,还想着开学后拿大纲找刘老师看看的。” “书店里有打印机,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老师帮忙把把关。” 说着,她便把牧书迟推走,单独留下和老师交流。 并开启狂暴吐槽模式。 结合牧书迟前世作息及今世生涯规划与论文。 金萱遥不满的语气中还糅杂了些小骄傲。 刘老师也逐渐镇定下来,听着她话里的史学内容输出,频频点头。 眼神愈发凝重。 看来,牧书迟真学了一个暑假的习? 不然与他同居的,不学历史的女友,能对我的论文这么了解? 荒诞的想法在她内心闪过。 但并非不可能。 在她与其他老师的印象中。 牧书迟热爱史学,甚至可以用痴迷形容。与所有人沟通都毫不掩饰保研的志向。 课前,他不仅提前预习,还将一些相关论文的片段打印出来方便课后提问。 课中,他永远坐在第一排,并且即便早八都不打瞌睡。 课后,他更是缠着老师进行提问。 所有老师都断定他急功近利,只是三分钟热度。 毕竟每年刚上大学都会有这么用心的人,但随着时间推进,都会怠惰。 又或者认为他只是表面功夫,走歪门邪道,只为哄骗老师,博取好感。 但成绩不会骗人,时间也不会骗人。 这一整学年下来。 不算综测,他是专业第一,算上综测,他更是专业第一。 并且,他这种狂热,坚持了一整年。 而在他之前,没有一个人能撑过一学期。 所以,刘老师找牧书迟单独聊了好几次心。 她总感觉有座山压在他身上。 逼迫他前行,逼迫他急功近利。 “我了解书迟同学的家境,颇为优渥。所以更不知道这压力是从何而来。” “我不希望这样的好苗子毁在自我压力身上。” “他需要排解方式。” “此前,他与人沟通总是三句不离学习与保研。” “但现在,我在书迟同学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你的爱,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当然,你对他的爱,你也未察觉哦。” “那可都不是简单的喜欢。” 刘老师言语中夹杂着轻笑,推了推眼镜,结束这段漫长对话。 “说起来,本来我想更早退休的,但这样的好苗子,我想亲眼见证他长大。” “所以,萱遥同学和书迟同学以后生活遇到了什么难题。” “都可以来找老师帮忙。”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刘老师的白发上。 金萱遥有些恍惚。 前世,也是夏日早晨。 刘老师登门拜访,查看牧书迟论文整理进度。 结束后,拉着她问候家常。 话语中的担心与今日一模一样。 而另一边。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牧书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