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泽是半路出家来到截教,但是通天自然是看到白泽的重要性。 可以说,白泽虽然远远不及圣人法力,但是重要性从来不是靠法力衡量的,无论白泽去哪里,都是座上宾! 这点,其他人不敢接受白泽在自己道场,甚至是多宝也不想白泽在金鳌岛。 但是三姐妹显然一直等在外面,此刻见白泽出来,齐齐迎上前来。 金鳌岛的大道之光洒落,映得三人衣袂飘举,仙姿绰约。 云霄走在最前,一袭淡白长裙,面容恬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 琼霄一袭月白长衫,神色清冷,但是看着白泽也是有尊重之意。 碧霄一身碧色衣裙,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冲白泽挥手。 白泽见状,脚步微顿,旋即迎上前去。 手中羽扇轻摇,瞬间至三人近前,不待三人开口,白泽先说道。 “让三位仙子久等了。” 云霄连忙回礼道:“岂能不等白泽老师?” 云霄的声音透着真诚,并非客套,这点白泽自然清楚,以此刻白泽的修行,三霄的心性,自然明了。 白泽闻言,手中羽扇轻轻一摆。 “既入截教,就莫要如此称呼了,称呼道友也可,师兄也可。” “吾虽是副教主,却也是半路入山,论资历,论道行,未必及得上三位。这老师二字,着实不敢当。” 云霄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师尊方才亲口言,白泽老师与帝俊天帝平辈,位同燃灯道人在阐教。吾等虽是截教弟子,却也不敢乱了辈分,失了礼数。” 云霄顿了顿,语气诚恳:“老师莫要推辞。” 白泽看着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 这云霄,看着恬静温柔,却是个端庄认理的。 圣人一句话,云霄便牢牢记着,半点不肯逾越。 白泽则是以羽扇摆了摆,也不再争辩。 “罢了罢了,吾只是说,勿要如此客套。往后同在三仙岛,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日日老师老师的唤着,未免生分。往后,要叨扰三位了。” 云霄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 “白泽老师此言差矣。” “老师乃天庭丞相,妖圣之首,名震洪荒,通晓万物。吾三姐妹能有幸与老师为邻,日日请教,时时聆听,乃是莫大的机缘。岂能说叨扰?该是吾等谢过老师肯来才是。” 白泽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这云霄,言语间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透着真诚。 能在众弟子沉默之际挺身而出,敢接自己可能带来无数因果,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嘻嘻——” 碧霄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白泽,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大名鼎鼎的白泽大圣,竟然成了吾等的邻居!” “以前只听人说过,白泽大圣通晓万物,天下之事无所不知,连天庭天帝都要请教。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白泽大圣竟然跟我们是邻居了!” 云霄在一旁轻声道:“碧霄,莫要失了礼数。” 白泽自然是知晓碧霄的心性。 这碧霄,当真是个活泼性子。 不过,修道之人,能保有这样一份天真烂漫,也是难得。 “碧霄。” 碧霄连忙说道:“嗯?老师有何吩咐?” 白泽听出了碧霄的说话问题,立刻纠正道:“切记,自称吾,莫要自称我。” 碧霄一愣。“啊?老师,这是为何?” “这有什么要紧的吗?我觉得自称吾太刻意了,说起来怪别扭的。平常说话,顺口就说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云霄在一旁听着,也询问起来。 “老师,这有什么讲究吗?” “弟子也一直有些疑惑。有人自称吾,有人自称贫道,有人自称我。平日里听师尊讲道,师尊自称贫道,听师兄们说话,有的自称吾,有的自称我。弟子虽随众称呼,却不知其中分别究竟何在。” 白泽听后,笑着说道:“云霄仙子想想,自称我的,是否皆是后天生灵,也就是阐教所言的湿生卵化者!” “啊!” 碧霄听后,顿时惊呼一声。 “白泽老师如何知晓?不对,这洪荒生灵,不存在老师布不知的!” 碧霄顿时意识到了这点,立刻改口。 琼霄不由的说道:“咦,从前未曾察觉,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啊!白泽老师,为何如此?” 白泽笑了笑:“从前的天庭,也是如此,后天生灵自称我,先天生灵自称吾,故而,切记,吾丧我!” 云霄连忙问道:“吾丧我?此语又出自何处?弟子愚钝,还请老师指点。” 白泽听着,微微颔首:“这其中,自有大不同。” “云霄方才问,何为吾,何为我,何为贫道,何又为吾丧我。这些问题,看似细小,实则关乎大道根本。吾执掌河图洛书。河图为先天,洛书为后天,先天后天,尽在其中。是以,吾能照见一切先天后天之分。” “吾,乃是先天大道灵光之自称。” 三人听着,神色各异。 云霄若有所思,琼霄微微蹙眉,碧霄则是一脸茫然。 白泽继续道:“我则是为肉身之自称,贫道,则是悟大道未足之自称。故而,称吾者,多为先天者,不乏后天者学之,自称我者,皆为后天,不会有先天者自称,自称贫道者,多为大修行者自称,盖因明道后之谦虚,不乏跟风者.......” 白泽在看向云霄:“汝方才问,吾丧我出自何处。此语为吾所悟知其理。所谓吾丧我,便是以先天之真灵,摒弃后天之肉身。丧者,忘也,舍也,非是消亡,而是超越。”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既成,万物始生。然,万物之真灵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摇头。 白泽缓缓道:“除却三清、祖巫等,乃盘古大神元神、精血所化。其余众生之真灵,皆来自大道。” “大道无名,生育万情。众生未生之前,真灵便已存在于大道之中。所谓化形,所谓出生,不过是那一缕真灵,落入开天之后的世界之中,借以显化于世。” “是以,吾为真灵之自称,真灵来自先天,与大道相通,故称吾。我为肉身之自称。肉身来自后天,受制于形骸,故称我。” “贫道者,乃修道之人自称。道者,大道也,贫者,不足也。自称贫道,便是自承于大道不足,尚在求道途中。此乃谦称,亦是自警。” “汝方才问,为何有人自称吾,有人自称贫道,有人自称我。其实,三者皆可,然而日日称我,则离大道日远,沾染后天浊气,如何成道?” 这个概念,便是生命的真灵从哪里来的? 都是来自大道散如洪荒世界的,其实三千神魔的真灵,也是大道产生的。 但是刚刚开始如同雨水一样撒下去的时候没有区别,但是各自有了形体后,则出现的不同。 清轻者上浮,重浊者下沉。 当灵光入先天之体,则是先天生灵,自然是大道灵光明亮,自然可以亲近大道本源。 而入后天者,立刻被浊气遮蔽灵光,难以亲近大道。 故而,吾等于悟,而我则是形体之自称,因为灵光遮蔽,而形体又是重浊,故而自称我,而截教,天庭,所有的后天生灵如此自称就会形成风潮。 碧霄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师的意思是……以后还是真要改过来,的确,吾发现在截教众多弟子皆自称我,故而学之,原来如此!” 云霄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也轻轻点头:“老师之言,令弟子茅塞顿开,如此细微之处,却蕴含如此大道!” “弟子修道多年,只知随众称呼,从未想过这其中竟有如此深意。今日听老师一席话,方知自称二字,亦关乎先天后天、真灵肉身之分。” 琼霄在一旁听着,此刻也开口问道:“老师,弟子亦有一问。” 白泽看向琼霄,微微颔首:“琼霄但说无妨。” 琼霄道:“老师方才说,吾为先天大道灵光之自称。敢问老师,何为大道灵光?” 白泽听后为其解惑:“大道灵光,就是众人所言的真灵,真灵不灭,皆因来自于大道!”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因何有无尽众生?” “三清、祖巫,乃盘古元神、精血所化,其来源明白。但除却这些,那无数飞禽走兽、草木山川之灵,又是从何而来?” 云霄听后稍微思量说道:“可是刚刚老师所言,大道无名无形,却蕴含着无尽灵光。每一缕灵光,便是一道真灵的种子。当天地开辟,机缘成熟,这些灵光便落入世间,落入形形色色的肉身之中,化为众生。” 白泽点点头:“所谓化形,所谓出生,不过是那一缕灵光,从无形化为有形,落入先天本源之炁,便是先天生灵,落入湿生卵化,便是后天生灵,后天气浊,故而灵光自然遮蔽,这边是后天生灵不明大道之缘故也,而先天生灵,悟大道快,则是真灵入先天体,灵光独耀,则大道易悟。大道易悟,则为吾,便是先天生灵之自称也!” “后天生灵修道,修的是什么?修的是肉身,修的是法力,修的是神通。但这些,皆是后天。真正的根本,是那一缕落入汝等肉身之中的大道灵光。修道到了极处,便是要让那一缕灵光,重新明亮起来,重新与大道相通。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有修成,大道灵光不亮,则后天生灵难悟大道!” 三人听着,皆是震撼。 不亏是天庭丞相,随口一问,一切侃侃而来,皆是自己从未涉足的东西,甚至不知道白泽还有多少东西,自己不知的。 云霄目光深邃,似在细细品味。 琼霄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碧霄则是一脸懵懂,却也在努力理解:“怪不得阐教不喜后天,后天生灵难悟大道,的确是太难了,先天生灵随随便便大罗金仙可成,而后天生灵,无论如何修,都难企及万一,甚至金仙就是后天生灵的顶峰了,岂不是说,这些真灵入世的时候,选择肉身失败了!” 白泽笑了笑:“没有失败一说,大道无情,未入肉身前,皆是大道的本源造化而已,入了肉身,才有了各自的生命跟不同!” 良久,云霄轻轻开口:“老师之言,令弟子想起一事。” “曾有过一梦,梦中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只有一片茫茫。弟子在茫茫之中,不辨方向,不知所在。但心中却有一丝光亮,指引弟子前行。弟子跟着那光亮走了很久很久,忽然醒来,便已在这世间。” “老师方才说,大道灵光落入世间,化为众生。弟子在想,那一丝光亮,是否便是弟子那一缕灵光?” 白泽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云霄,果然根器不凡。 能梦回先天,能感知灵光,这便是跟脚! “然也,那便是汝之灵光,在指引汝入世。” “汝能记得此事,说明汝与先天缘分极深。假以时日,若能在修行中寻回那一缕灵光,与大道重新相通,那便是大成就。” 云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亮:“多谢老师指点。” 碧霄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老师说的这些,吾好多都听不懂。不过没关系,老师跟吾三姐妹皆在三仙岛,以后可慢慢请教!” 白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 这碧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倒也是一种难得的道心。 当下,四人不再多言,向三仙岛而去。 此刻白泽也是感慨,来到这个世界无数元会了。 见过太多阴谋,太多算计,太多生死。 而眼前这三姐妹,却像是这东海深处的一泓清泉,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能在劫后余生之时,遇到这样三个人,也是一种缘法。 云霄在前引路,在三仙岛之中越过一片苍翠的古木林海,穿过两道如门户般对峙的峭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大山,赫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山势不似寻常山峰那般陡峭险峻,而是雄浑厚重。 山体通体青苍,自山脚至山巅,隐约可见灵光流转,如血脉般遍布整座山体。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终年不散,时有灵禽穿云而过,留下一两声清越的长鸣。 白泽立于云舟船头,目光落在那座大山之上,眸光微凝。 片刻后,白泽手中羽扇轻轻一顿。 “好造化。” 三字出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真切的赞叹。 云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轻声道:“此山乃三仙岛主峰之侧第一峰,弟子初见时,便觉气象不凡。只是弟子道行浅薄,不敢妄自占据,便一直空置至今。” “今日老师来此,弟子便想着,或可请老师看看,是否合意。但愿老师莫要嫌弃。” 白泽收回目光,看向云霄说道:“仙子无需过谦。吾便再此布置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