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泽陷入沉思。 他没有向姥姥透露他受伤之事,不愿让老人家担心。 可是,如果段红梅问起,该不该告诉她呢? 看情况吧…… 接听。 “云泽,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没回学校啊?” 苏云泽一秒做出决定。 “那个,姥姥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她,要过段时间回学校。” 电话另一边,段红梅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 在学校俩人虽说不上亲密无间,也达不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但苏云泽的说话口语,包括一些习惯她还是熟知于心的。 刚才加上了前缀,显然不对劲。 “哦?真的吗?你没骗我?” 苏云泽连连应道:“真的真的,我在医院里。” 他心想这也不算说谎,的确是在医院啊。 “那姥姥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啥大事,小感冒而已,我过几天...呃!”苏云泽改口,后背什么时候能够愈合,他心里也没底:“下个月一定能回。” “能让我听听姥姥说话吗?” 面对步步紧逼,苏云泽赶忙想对策,玩笑地道:“怎么,你想提前见家长啊。” 段红梅顿了顿,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啊?” 苏云泽一愣,给他整不会了。 不过想想对方似乎比自己还大两岁,更不容易害羞,心中释然。 等等—— 我26岁比她大! 苏云泽小声地道:“姥姥刚打完吊水,已经睡着了。” “这样啊……那你在县医院还是镇医院,我明天请假来看看姥姥。” 苏云泽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了吧,这点小事,没准明天,或者今天晚上就能回去也说不定。” “那你还说等下个月呢。”电话那头,段红梅语气突然拔高,火气渐渐上来:“到底咋回事?” 明明不想让她担心来着? 看来已经没法轻易糊弄过去。 苏云泽心里叹了口气,要是她能像姥姥那么信任自己该有多好。 于是,将中巴车出车祸,他受伤住院的事简单说了下。 不过也是挑着说,没有具体说中巴数次爆燃,他头铁进车厢捞人的经过。 “嗯,就是这样。”和盘托出一半左右,苏云泽感觉轻松了不少,为了打消段红梅的疑虑,继续说道:“我发誓,没有任何隐瞒。” “你……”段红梅急切的声音传来,“你伤得严不严重?”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这点小伤对我这个大男人而言不过些许风霜而已,休养休养就好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呃!” 段红梅语气不容置疑地道:“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苏云泽报了坐标。 电话那头,语气稍缓:“好!等我!” 挂断之后。 苏云泽一拍脑门。 这些人来与段红梅升温,导致他对女孩的印象观感越来越模糊了。 那种温柔细致给了苏云泽一种错觉,渐渐淡化了对她的初始印象。 现在猛然惊醒,才发现段红梅还是那个段红梅,在高中时期依旧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 只是裹满纱布的后背,在她见到后…… 苏云泽想象不出她会怎么样。 她会责怪自己不顾危险吗?应该不会吧! 毕竟,苏云泽觉得段红梅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孩。 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换作她,应该也不会无动于衷。 苏云泽脑袋在枕头上重重一磕,把脸埋进枕头里:“哎呀,好烦!” 小芳提醒道:“老板,你的伤,不宜用力。” 病友:不是,美女你刚才叫他什么?这称呼不对吧。 苏云泽目光闪烁,心想待会儿怎么解释。 从QH市走高速到这里有一个半小时路程。 心中不禁少许安稳:不急,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 忽然,心里有了主意。 “芳,你帮我买个毛绒玩偶回来,在大超市里应该有,顺便再买一束花,选郁金香或马蹄莲都行。” 苏云泽本想买勿忘我的,这个用来现在送段红梅正合适。 只是总是想起重生前一袭婚纱的林楚欣,死亡前在婚礼台手上拿的便是一束蓝色的勿忘我,想想还是算了。 并非是花的问题,单纯是他心里别扭,多少被影响到了。 助理小芳踢了踢凳子。 一直竖起耳朵在听的老吴自然知晓,睁开眼后立马坐起,打了个招呼:“芳姐,我去买,你照顾好老板。” 病友瞪大眼珠:你不是他表哥吗! …… QH高中,林楚欣经过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那天共同乘坐中巴的其中一个同校生,向他询问清楚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奔驰?” “对,那哥们从一台奔驰上出来的,从外面砸破玻璃把我们救了出去。”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总之玻璃就是破了,甭管谁砸的。 “那他长什么样子?” 他回忆道:“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九,脸圆圆的,有胡子,肚子微胖,看起来很面善。” 这正是司机老吴的特征,而这位同学也以为林校花是在询问那位大叔。 毕竟,能垫付六千块医药费,回头还没找林校花要,那一定是那台奔驰的车主,那位刚猛无比的大叔无疑了。 至于后来冲进车厢把林校花救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同学不觉得那年轻人有本事垫付那么一大笔钱。 况且凭心而论,这可是林大校花,还难得地找上了他,这不得把握住机会,万一呢! 所以万万不能提起她被年轻人救出的事情,一个字都不透露。 要是来个以身相许的狗血剧情,那不扯淡嘛。 同学心里飞快地思索完毕。 而后觉得自己运气来了,有了一个接近林大校花的机会。 林楚欣最后问道:“那你知道那台黑色奔驰的车牌号吗?” 同学脱口而出:“是闽?还是浙?记不太清,反正是外地牌。” “这样啊……”林楚欣失落地往寝室走去,“那也许我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了。” “喂!”同学抬起手试图挽留,循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没有回音,只有空气在手上流过。 林楚欣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一个密封的小袋子,里面是一千九百二十一块七毛,有零有整,是住院费的结余。 听到奔驰,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联想到最近班上疯传的一则消息。 林楚欣甚至荒诞地想过,那天在车祸现场出现的奔驰,会不会是苏云泽搭上的富婆的奔驰车。 可一连询问了乘坐中巴的所有同校同学,三个人的回答都是奔驰C级。 不怪三位同学,只因C级和S级长得太像了,不仔细辨认常常容易混淆。 于是,林楚欣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班里的消息无比明确,苏云泽富婆的那台奔驰是一台S级,价值一百多万,比C级贵五倍。 “这笔钱,还不回去了……” 呢喃在她心底回响。 另一边,段红梅已经开着卡罗拉上了高速。 一小时后,拉完手刹。 她急冲冲地上了住院楼,直达目的地。 病房里,当苏云泽见到她时,比开心与惊慌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红梅...这么快?你...你超速了?!” 一口气爬到七楼,连电梯都懒得等,段红梅呼吸略微急促,额头上有一丝汗珠。 “苏云泽!!” 她见到了。 见到了男人眼中与痛苦对抗过后疲惫的余韵。 见他遍体鳞伤,无法下床。 见他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也见到了,他暴露无遗小心翼翼的担忧。 这是怕自己责怪于他! 来到床头,蹲下身,目光与他对视。 有心疼和不解。 也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怎么这么傻!” 苏云泽伸手拭去她耳鬓间的细汗,而后手轻轻一招。 小芳上前,把玫瑰与郁金香搭配的鲜花递上。 老吴也跟着,手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 “这是?” 女孩有些意外。 苏云泽笑着道:“送给你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