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VI

皋都

  景德州府封州,领土规模不到,皋都为削弱雍州和青州的势力,划分了他们的领土给景德,让景德以达到封州的最小领土,沧州自然而然成为了千乘之国,入皋都行册封仪式。   沧州境内,侯府中,文阳与公孙华随意坐着,开口就聊起了事。   “是谁,查出来没?”公孙华问道。   “我不说你也知道是谁吧?”文阳回道。   “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阿昤。这笔账我记上了。”   “不是两次吗,哪来的一次又一次?”   “这你不用管。”   “行,”文阳不屑的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你的册封仪式想法子推脱。”   “这次恐怕不行,是开爵位,承袭爵位还好推脱”   “哎——多少人想要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掉下去,你手上的筹码太少,保不住你自己啊!”文阳无奈的说道。   “抗旨不遵,这个罪名现在的我还担待不起。”   “上官家会帮你吧?”   “没有义务。”   “那这样就只能把上官昤留在沧州。”文阳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公孙华应下了。   文阳瞳孔微缩,心中难免震惊,竟这么爽快,他以为公孙华会顾及一下上官昤的思乡之情…   “小姐,你的伤还没好全呢,小心点!”上官昤在府门内荡秋千,随着秋千荡的愈高,拘水不由大喊。   “没事,这秋千不高不好玩。”上官昤面带笑容,声音愉悦。   公孙华和文阳从园内沿着小径走过,上官昤看见他们二人,刚好有事和他们说,索性直接把公孙华喊了过去:“沧岭,帮我推一下秋千。”上官昤喊到。公孙华走近上官昤,说道:“我刚好也有事和你说。”转身到她身后推秋千。   “正好,我也有事,那你先说。”上官昤还客气了一下。   难得难得,上官昤居然对公孙华谦让,她这娇纵的性子改了?文阳想到,不可能,绝不可能,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昤,记住,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你用生命去冒险,明白吗?”在推秋千的公孙华在她身后郑重的说道。   “啊?”上官昤面露惊讶,“没冒险,我看见延盛在山上,用自杀打掩护,分散那马寇的注意力,然后延盛就可以杀了他。”上官昤还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但这样很危险。”公孙华语重心长的说道。   “哦!”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我打算修的那处宫殿,图纸看了吧,喜欢吗?”公孙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要不把它改成育儿苑吧!这沧都涌进了不少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比我更需要。”   公孙华停止了推秋千的手,不一会秋千停了下来。   “下来,你身上有伤,不宜过多玩耍。”语气虽平静,但透露出些许不满。   “切——不推就不推。”上官昤下来,显然没发现公孙华的小脾气。   “听从你的意愿,改成育儿苑。”语气变快了,甚至悄悄咬了一下后槽牙。   “好。”上官昤笑着回答。   看到上官昤的笑脸,公孙华无论如何都生不了气,附和道:“的确如阿昤所言,你对州府的住处眷恋,那不如住在原地,宫殿修葺耗费金银,改变为育儿苑更有利于民生。”   上官昤笑了,调侃说道:“沧岭难道还缺钱花吗?”   “不缺。”   “那不就得了。”   故意找我的茬,公孙华想着,抿了抿唇,最后却无奈笑道:“我说的话,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话?”   “我说让你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关心啊!我最爱的就是我自己了。”上官昤紧急刹车,恨不得把舌头咬下,又在他面前没轻没重,还要让他带自己去皋都,不顺着他的意怎么行,立刻补充道:“我记住了。”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公孙华看见她的行为,便猜测到了她的想法,转念想想,这倒是符合她的一贯作风,肆意张扬,云淡风轻。若有一日,她不再云淡风轻了,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这天下改变的太多了,却不能再改变阿昤了。她喜欢那样的宫殿,却不会肆意妄为,也不愿浪费那么多民脂民膏,那处地方改为育儿苑的确更好,于她于我都有利。但州府也不能落下,也需要进行了一些扩建和加修,要单独对上官昤所居住的宫殿和院落进行修缮和改造,按照她的喜好。公孙华想着,但此时,上官昤却在想着别的事,他们二人心中各有所思。   上官昤心中犹豫着,嘴却不听使唤,“沧岭,我要去皋都。”   “好。”   文阳听到一脸震惊,他居然答应了,还这么爽快。   上官昤原以为他会拒绝,连后续的说服他的计划都想好了,虽然最后是结果一样,但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痛快,也心头一惊。“你…”,上官昤眼睛看着公孙华。   “怎么,震惊?”   “没,”上官昤连忙摇头,“就是对你的认知变了。”   “那你倒是说说,对我是什么样的认知。”   “就是…呃,你是个大好人。”   公孙华嗤笑,想想自己要说什么,他就想笑,“阿昤人真的好,善良,不不不,上善若水。”   “你讽刺我。”上官昤眼神立刻变了。   “没有,如阿昤所说,我是大好人,你更是。”   “好,好,好,其实你是一个巧言善变,诡计多端,城府极深,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我倒是不变,阿昤是个好人。”   上官昤冷笑一声,说道:“随便你怎么想,无所谓。”说完,别过脸去,翻了个白眼。   公孙华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上官昤假笑,说道:“开心啊,沧侯。”   “好,我开心着呢。”   “你可以走了,我回了。”上官昤直接转身离开。   “等等,马寇那件事是雍侯干的。”   “又是他,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笔账本姑娘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   上官昤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应和了,刚刚干嘛去了。”   “不是应和,真的记住了。”   上官昤抬抬眉毛,眼睛也微眯。“你是什么意思,要帮我报仇?”   “对,我帮,你也可以亲自。”   “不用不用,你来就行,我没那精力。”   “好。”   “嗯~”上官昤想了一下,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阿昤好好收收东西。”   上官昤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文阳在旁边看了一大场戏,乐不思蜀,在某些方面,他承认,上官昤和公孙华的确如出一辙,只不过,不知何时,公孙华收心敛性了、渐臻成熟了,几乎是在一瞬间。文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了。   回到书房,文阳急切的问到,“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她应该留在此处的。”   “册封需要带上夫人。”   “她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留在这。”   “我已然答应她了,多说无益。”   “公孙华,她留在此处所带来的政治利益远大于她去皋都的。”文阳脸色着急,“去皋都原本就风险万分,你不尽力抓住任何一丝政利,还…”   “交接做的如何了?”公孙华打断了他的话。   “领土不过是名义的交接,自然简单,走走过场罢了。”文阳无奈叹息,公孙华一遇到上官昤就神志不清的毛病又犯了。   “没关系,只要它沾上沧州,一点一点蚕食、侵占,它未来就一定会是我的沧州的。”公孙华胸有成竹的说道。   “雍、青二州虽未与我们结怨,但经此一事,已然开始防备我们。”   “领土被皋都削弱,沧州成为了借口,即使非沧州所愿,但谁又会乐意让我们坐享其成?”   “你这一次干的漂亮,我们成了这场政局的最大受益者,还能藏拙敛峰。”文阳眼中放光。   “皋都与雍、青州关系恶化,这天下必将大乱,早晚的事,一山不容二虎,皋都这山快塌了,而他二者必到平原争个高低。”   兖州境内。   延盛与父侯坐在殿内。   “此次公孙华进京,我也要偷偷进去。”   “胡闹,无圣旨进京,是有悖君臣之礼的。”兖侯反驳道。   “父侯,我绝不会被发现。”   “不准去,你去了干什么?”   “呃…”延盛语塞,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想去皋都呢?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是他关心天下政局,恐生变故,还是说有一点点的原因是那个傲娇却又聪明的小姑娘。   “说不出来?不许去。”   “父侯,您通融通融。”   “多大的人了,还胡闹。”兖侯叹了口气,“算了,我给你君令,若出纰漏,滚回来,不入绝境别用。”兖侯递给延盛。   “谢父侯。”   沧州内,公孙华和上官昤已准备就绪,马上就出发了。   马车内,公孙华和上官昤相面而坐。   “我此次带你进京,你答应我一件事作为交换。”   “什么?请讲。”   “进了皋都,一切听我的安排。”   “知道了。”对于这个条件,上官昤心中满是不愿,进了皋都,就没人管得了她。   “我此次带你进京,我失去了不少,我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你要真心听进去。皋都风云诡谲,牵扯甚广,你也清楚,你该如何,不该如何?”公孙华说着,心中却不免歉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这样和你说话,上官家因卢氏而亡,我必须借你的手,除了卢氏这个隐患。   “好,我知道了。”上官昤平静的说道。她心中知晓公孙华的言外之意,她也能理解他的用意。他们为夫妻,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孙华不是笨人,绝不会害她,以免祸及自身,更不会干无准备之仗,他必然有自己的谋划且也需要她的帮助。   他们出发,前往皋都。   皋都有四大世家,为开国元勋,分别是王氏、崔氏、卢氏、张氏,张氏在二几十年前被齐韵(上官昤之母)所灭,卢氏在百年前便开始势微,已不成气候。而后起之秀——上官家、孙家、赵家不断壮大,削弱开国元勋的势力。王氏背靠雍州,崔氏与青州关系密切。   上官家被齐舟(上官昤的外曾祖)提拔,后又齐韵联为姻亲,上官家不失为现在的大家,财运亨通,政利广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