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虽然讲了话,禁止流言在府中传播,但是明里没了人传,暗地里却添油加醋的传的更胜了,甚至有人说大公子得罪了大将军,背着赵老爷做些要杀头的买卖,又说赵老爷和太后有了间隙,皇上更是要找准时机抄了赵府。 “这日子真是不好过了,人心惶惶的。” 梓洛听到素蝶在院子里和灿若说话。 “是啊,这两日也不见老爷的面,大概真的是为了平息这场风波而奔走吧。” 灿若回道。 “夫人,你还会剪纸啊,真是手巧。” 梓洛不去听院子里的闲话,关了屋门,看见方欣正在剪纸。 “我小时候便会,如今练练手,等过年了,我剪了给你们贴到窗户上。” 方欣大概回忆起小时候剪纸的开心时刻,不禁扬起嘴角笑了。 “给,你看怎么样。” 方欣把剪好的一张剪纸递给梓洛,梓洛拿着剪纸,是一个朵花,花中还藏着一个福字,这种图案非常难剪,这么想来,她家里也有很多剪纸,据母亲讲是一位姑娘送给他的。 “夫人的剪纸技巧真是棒啊!这一张便送给我了!” 梓洛夸赞道。 “拿去吧,我还会剪人像呢!” 方欣来了劲头,三下五下的又交了梓洛的小像。 梓洛拿了小像,突然有一副画面在脑海闪过,是她小时候,她见到母亲的剪纸小像,她当时羡慕极了,也想有自己的一张。 “怎么,看的那样入神?” 方欣见梓洛拿着小像陷入回忆。 “我家里也有很多剪纸。” 梓洛说道,突然她看着方欣的侧脸瞪大了眼睛。 “哦,是吗?她一定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吧!你母亲给你讲过关于她的事吗?” 方欣又专注于剪纸,并未注意到梓洛面部表情的变化。 “很可惜,没有!” 但事实上梓洛完全想起来了,母亲告诉她,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亲死了,母亲带着她改嫁,小小年纪便被送去宫中当丫鬟,最后母亲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叫方欣的姑娘真是可怜! 梓洛对这件事选择了保密,首先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母亲的话她也是有些模糊,其次,当时的方欣如果真的被送入宫中当丫鬟,在她老若残烛前是不能出宫的,如今她是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了今天?总是出神?” 方欣放下剪刀,站起来扭扭腰,想必是坐的时间长了,梓洛忙上前为她揉肩。 “嗯,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梓洛搪塞道。 “老爷!” 忽然听到院子里素蝶的声音。 “欣儿,最近太忙。” 赵老爷走进屋中,梓洛忙上前为赵老爷取下灰色棉披风。 “老爷,您最近忙什么呢,府上的事您也不管了。” 方欣像是三夫人附体般搔首弄姿道。 “最近有一些事情…” 赵老爷看了梓洛一眼,梓洛倒了茶识趣的退了出去。 灿若和素蝶正在院子里干活,梓洛也不好意思偷听一二。 “我去洗衣房把前几天送过去的衣服拿来。” 梓洛对着素蝶和灿若说道。 “好的,梓洛姐姐,你去吧。” 素蝶高兴的答应了,本应是她们的活,梓洛干了,她们当然高兴。 刚出院门,一阵寒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半空中旋了几圈又落在地上,梓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真是冷啊!” 梓洛抱怨着走过一座小桥,小桥下面的小湖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阿嚏。” 梓洛不禁打了一个喷嚏,突然眯着眼看着前面,是三公子的身影,顿时那种控制不住心跳加速的感觉又袭来了。 那个身影越拉越紧,直到完全看清面貌。 “果然是你啊,我大老远看着像是你。” 三公子主动开口道。 “你这是去哪里?” 梓洛回答道,语调温柔,真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温柔的说话,梓洛想起了初晴见到二公子时,说话是温柔的,眼神是温柔的,举止也是温柔的,整个像是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是最舒服的温度。 “我正要去找你,给,这是我在街上买的。” 三公子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纸袋子。 “啊,是糖葫芦!” 梓洛惊喜的喊道,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这个酸酸甜甜的东西了,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在小时候,爸爸给哥哥买的,她说了好多好话,哥哥才给了她一个圆球,那时她感觉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你喜欢吗?” 三公子话语温柔。 “嗯,真羡慕你能去逛街。” 梓洛接过糖葫芦,一连点了几下头,满脸的欢喜,像一个小孩子。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带着你一起出府。” 三公子说着说着竟然也红了脸。 “你尝尝啊,找一个地方吃完吧,免得夫人看见要责怪。” 一个大男人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又把话题转移到糖葫芦上。 “嗯,好。” 梓洛跟着三公子走到附近的一座假山后面,两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因为心是暖的,连石头的冰凉也忽略掉了。 “给你一个。” 梓洛从上面拿下来一个递给三公子。 “我也很喜欢吃这个,每年冬天都会买来吃。” 三公子笑起来更让梓洛找迷了。 “我留下两个晚上在吃吧,我还要去洗衣房拿衣服,先走了。” 梓洛突然把剩下的两个用纸包了起来,大概是呼呼的冷风终于把她吹醒了,她是丫鬟,怎么能和公子如此亲密,要学初晴吗,如今初晴整日为相思所煎熬,不知何时和心爱的人有结果,这些烦心事上了心头,自然不想让三公子察觉自己的烦恼。 “哦,这样啊,那你快去吧…” 三公子好像有话没有说完,又咽了回去。 梓洛向三公子屈膝行礼便匆匆离开。 一直到回到怡福轩,梓洛的脑海中都在反复回味着吃糖葫芦的那一幕,那成为了真正的她自己的小秘密。 “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方欣有些不高兴。 “去洗衣房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望夫人恕罪。” 梓洛心中忐忑,方欣是不经常发火的。 “下次注意点。” 方欣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训斥她。 “老爷又去忙了,到晚上再来,你想知道老爷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方欣慢悠悠的说道,梓洛不知如何回答,虽然心里想知道。 “老爷说他在临县找了一处宅子,明年夏天可以去那里避暑,但是并不是带所有的人去。” 方欣接着说道,眼睛盯着茶杯里的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