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猎犬与熊罴缠斗。 它们都不是静物,一直在动。 王国强的枪口对着熊罴,正要开枪。 突然,熊罴转动身体,一只猎犬出现在枪口下方。 如果王国强这时候开枪,子弹将射穿猎犬的身子,熊罴反倒是安然无恙。 猎犬是猎人的命根子。 每一只猎犬,都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训练。 每一只猎犬,都凝结了猎人无数的心血。 作为猎人,必须爱惜猎犬。 打猎时,决不能做伤害猎犬的事。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王国强迟迟没有开枪。 王国强观察猎犬与熊罴的打倒。 猎犬数量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但是,猎犬不论体格还是力量,都不是熊罴的对手。 熊罴一巴掌拍下,猎犬被拍飞三米。 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猎犬就伤亡惨重,失去数量优势。 当猎犬失去数量优势,熊罴的优势将无限放大,十几只猎犬都可能成为他宽大熊掌下的亡魂。 王国强不能当旁观者了,必须加入战斗,对付熊罴。 又因当下这个场合,不适合开枪。 王国强索性不开枪,给五六半猎枪安装上三棱军刺。 王国强举起五六半,向熊罴发起冲击。 熊罴虽是熊,可它智商不低。 看到王国强冲过来,它立刻调转方向,不攻击猎犬,改为攻击王国强。 熊罴举起粗大的左前爪,往王国强脑袋上拍。 如果被拍中,王国强的脑袋就像被汽车碾压的西瓜,瞬间爆裂开。 王国强不是傻子,他没有傻到与熊罴硬碰硬。 他眼睁睁看着熊罴落下的前爪。 当爪子即将拍到他脑袋时,王国强快速侧身,旋转,连续转了五六步,从熊罴的正前方来到它的后方。 熊罴的后心暴露在王国强眼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国强举起五六半,用力一刺。 五六半前方的三棱军刀,刺破熊罴厚厚的皮,有鲜血流出。 熊罴被刺伤,变得狂暴,转身挥爪。 王国强立刻收回五六半,快速转身,他又一次转到熊罴背后,再次举起五六半,三棱军刺对着刚才的伤口,用力一刺,刺破熊皮,刺中内脏。 熊罴疼的嗷嗷叫,眼睛变成红色。 它暴怒,威武雄壮的身体,撞向王国强。 王国强可不敢硬抗。 他快速后移几步,躲过熊罴的冲撞。 熊罴刚才那一撞,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惯性的作用下,熊罴冲出去五六米,摔了个狗啃泥。 一旁伺机而动的猎犬们,一哄而上。 它们挺聪明的,专攻熊罴身体的薄弱部位。 被三棱军刺扎伤的后心,被猎犬咬了好几口。 还有一只老六猎犬,悄悄来到熊罴的身后,咬住它的后兜,锋利的狗牙咬破后兜,鲜血混合着其他的液体流出。 熊罴连连嘶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熊罴与人一样,后门很脆弱,容易受伤。 老六猎犬偷袭成功,并没有立刻撤退,而是咬着熊罴的后兜,死死不松嘴。 熊罴为了自救,挺直身体,一屁股坐下,企图用它庞大的身躯,压死偷袭的老六猎犬。 老六猎犬早已逃到一米外。 熊罴猩红的眼睛瞪着老六猎犬,去追它。 王国强扣动扳机,五六半喷出的子弹,正中熊罴的脑袋。 中弹的熊罴,没有立刻倒下。 它的生命里很顽强。 它一摇一晃,向王国强冲来。 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想让王国强陪它一起上路。 王国强连续扣动扳机,六颗子弹下去,熊罴倒下了。 它挂了。 王国强见熊罴倒下,他松口气,也倒下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与熊罴打斗,说不害怕,那是在吹牛。 即便他身体里的灵魂已经60岁了,可是,面对这么危机的时刻,依然心惊胆战。 没办法,人的本能都怕死。 在生命攸关的时刻,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镇定。 三叔、张虎子和老李走过来。 他们刚才就到达战场,目睹王国强与熊罴打斗的全过程。 三叔拍拍王国强的肩膀,“强子,好样的。” 老李竖大拇指,“小子,你很有胆,再练几年,整座大山都是你的天下。” 张虎子难得夸王国强几句,“没想到你这么猛,我之前误会你了,以后咱们是兄弟,一起打猎。”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抽出一把侵刀。 很多猎人打猎时,都喜欢配备侵刀。 这把刀放血块,伤害大。 张虎子用侵刀,把熊罴开膛破肚。 他右手伸进熊罴肚子里,掏啊掏。 三叔和老李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熊罴身上最有价值的玩意,是熊胆。 熊胆按照品质高低,分为三类,分别是金胆、铜胆和铁胆。 金胆的价格在千元之上。 张虎子把熊胆掏出来。 这是新鲜的熊胆,无法确定是什么品质,需要先阴干。 张虎子把熊胆交给三叔,让他暂时保管。 他继续清理熊罴,去除肠子、心肝等部位。 三叔拿过肠子,挂在树上。 用猎人行业的说法,这叫做敬山神。 意思是说,从山林里猎到熊罴,这是山神的馈赠,需要给山神一些回礼。 王国强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不过,他自己打猎时,抓到猎物后,有时也这样做。 王国强这样做,不是为了孝敬山神,而是给山林其他猛兽留下的口粮,以防猛兽为了一口吃的,追击他。 熊心、熊肝等部位,则喂给猎犬吃。 喂猎犬是有讲究的,把块头大的部位,给头狗吃,帮狗只能吃块头小的部位。 这是为了犒劳头狗,也是为了树立头狗的威望。 张虎子把熊罴肚子里的内脏掏干净,熊血放掉,熊罴重量少了几十斤。 三叔做了个简易爬犁,四个大男人一起动手,把500来斤的熊罴抬到爬犁上,回村去村委会交差。 走了几十米远,爬犁直接趴窝了。 熊罴太重了,远远超过爬犁的承载极限。 三叔让张虎子分解熊罴,他们每个人带一部分肉回村。 这样做,叫化整为零。 张虎子手握侵刀,首先把熊皮拨下来,这东西也能卖钱。 而后,把熊肉分割四份。 他们每人扛着一百多斤的肉,往村里走去。 四人走进村里,村口大槐树下坐着一群闲聊的乡亲。 看到他们四人带回来的熊肉,乡亲们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