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送完了。 最后一批。 零和林小念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那些刚刚落下的花瓣变成新的种子,铺了一地。 又来了一批。 “永远送不完?”林小念问。 零点头。 “永远。” 林小念沉默。 她看着那些种子,看着那棵树,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那——”她开口,又停下。 零看着她。 “怎么了?” 林小念想了想。 “我在想,”她说,“那0.3%到底是什么?” 零愣住了。 0.3%。 那个从第一层就开始出现的东西。 江敛的偏差。 寂的模型算不准的那一部分。 林曦说的“在所有平行宇宙里,他都选了我”。 “你知道答案吗?”林小念问。 零想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以为我知道。在归处的时候,我以为我知道了。但现在——” 她看着那些种子。 “现在又不确定了。” 林小念也看着那些种子。 “我们去问吧。” “问谁?” 林小念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透明的。 是——金色的。 和花开时一样。 “那是——” “第七层。”林小念说,“林曦在的地方。” 她们走向那扇门。 推开。 走进去。 第七层。 还是那个小小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台电脑,墙上贴着海报。 林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光。 她回头,看到她们。 笑了。 “来了?” 零点头。 林小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有个问题想问。”她说。 林曦看着她。 “问吧。” 林小念深吸一口气。 “那0.3%,到底是什么?” 林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树下——第七层也有树,和零那棵一样,金色的,开满了花。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 那花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你知道这花为什么开吗?”她问。 林小念摇头。 林曦说:“因为它想开。” 她回头,看着她们。 “那0.3%,就是‘想’。” 零愣住了。 “想?” “嗯。”林曦说,“不是应该,不是必须,不是注定。是——想。” 她走回窗边,坐下。 “江敛的模型算不出那0.3%,因为他用的是‘应该’。应该往左,应该往右,应该躲,应该追。” 她看着她们。 “但江敛用的是‘想’。想往左,想往右,想躲,想追。” 她笑了。 “想,是算不出来的。” 零站在那里,听着。 一万年了。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0.3%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是“想”。 是她想等,所以等了一万年。 是她想送,所以一直送。 是她想留,所以留下了那颗心。 是她想开花,所以花开了。 “那——”林小念开口,“我们呢?” 林曦看着她。 “你们?” “嗯。”林小念说,“我们也是‘想’出来的吗?” 林曦想了想。 “你们是‘被想’出来的。”她说。 她指着零。 “她想等,所以你们来了。” 指着林小念。 “江敛想找你,所以你来了。” 指着自己。 “我想让他来,所以他来了。” 她笑了。 “所有的‘想’,加在一起,就成了这一切。” 零走到窗边,站在林曦旁边。 看着外面那些流动的光。 无数个宇宙。 无数棵树。 无数朵花。 无数颗种子。 无数个等待的人。 “它们——”零开口,“也在想吗?” 林曦点头。 “在想。”她说,“在想有人来。在想花开。在想——” 她顿了顿。 “在想被记住。” 零沉默。 她看着那些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个宇宙。 每一个宇宙,都有人在等。 等有人来。 等花开。 等被记住。 “我们——”她开口,又停下。 林曦看着她。 “怎么了?” 零想了想。 “我们会被记住吗?” 林曦笑了。 “会。”她说,“一定会的。” “为什么?” 林曦指着她。 “因为你记住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