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最后一个

第5章 记忆传承

　　林小念和江敛开始频繁出入图书馆。 　　那个角落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那本《π的最后一亿位》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页的字都读了无数遍。 　　“你看这里。”江敛指着其中一页。 　　那页上写着：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一直在看我。我回头那一眼，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胆。” 　　林小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一直在看我。” 　　江敛愣了一下。 　　“有吗？” 　　“有。”林小念说，“在校门口，你看了我三秒。” 　　江敛想了想，好像确实有。 　　“那你呢？”他问，“你看了我多久？” 　　林小念没回答。 　　但她想起那天——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他。 　　梦里那个背影。 　　那个推开黑色门的人。 　　那个她等了三年的——不对，是等了一万年的。 　　书翻到后面，有一页特别厚。 　　不是纸厚，是夹了东西。 　　江敛小心地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很旧了，边缘都泛黄。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一扇门前。 　　男的瘦瘦的，眼睛很亮。 　　女的穿着白裙子，头发披散着，笑得很温柔。 　　江敛愣住了。 　　那个男的—— 　　“是你。”林小念说。 　　不是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他。穿的衣服不一样，站的样子不一样，但那张脸，那双眼睛—— 　　是他。 　　“那这个女的——”江敛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林小念接过照片，盯着那张脸。 　　“是我。”她说。 　　不是现在的她，是另一个她。头发更长一点，表情更安静一点，但那张脸，那双眼睛—— 　　是她。 　　“这是林曦和江敛。”她说，“上一世的我们。” 　　照片背面有字。 　　很小，密密麻麻。 　　江敛凑近看。 　　“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你找到了。我是零。我把这张照片留在这里，等你们来。” 　　“上一世，江敛走了九百九十九步来找林曦。这一世，该你们走了。” 　　“门还在。在你们心里。推开它，就能见到我们。” 　　“我们等你们。” 　　林小念和江敛对视一眼。 　　“门在……心里？”江敛皱眉。 　　林小念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梦。 　　那些灰蓝色的天空，那些废墟，那扇黑色的门。 　　每一次，她都是看着那扇门，但从来没推开过。 　　不是不想推。 　　是推不开。 　　好像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她问自己。 　　突然，她想到了。 　　那本书里的话—— 　　“他忘了我八百次，但每次都想起来。” 　　想起来。 　　对。 　　是“想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江敛。 　　“你记得什么吗？”她问。 　　江敛愣了一下。 　　“记得什么？” 　　“上一世的事。”林小念说，“你记得林曦吗？记得零吗？记得那扇门吗？” 　　江敛沉默。 　　他努力去想。 　　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灰蓝的天，废墟，一个女人的背影。 　　但看不清脸。 　　“我记不清。”他说。 　　林小念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她说，“我帮你。” 　　那天晚上，林小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江敛去梦里。 　　那个她做了十八年的梦。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试试。 　　她拉着江敛的手，一起闭上眼睛。 　　“跟着我。”她说，“去那个地方。” 　　黑暗。 　　什么都没有。 　　然后—— 　　灰蓝色的天空出现了。 　　废墟出现了。 　　那扇黑色的门出现了。 　　江敛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切。 　　“这是——你的梦？” 　　林小念点头。 　　“也是林曦的梦。”她说，“她做了三年。我做了十八年。” 　　她指着那扇门。 　　“每次到这里，我就醒了。从来没推开过。” 　　江敛看着那扇门。 　　黑色的，很大，很沉。 　　和他手心里那行字一样—— 　　“我会来。” 　　他走过去。 　　伸出手。 　　推门。 　　门开了。 　　门后不是虚空。 　　是一个房间。 　　普普通通的房间。 　　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台电脑，墙上贴着海报。 　　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笑了。 　　“你们来了。”她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小念愣住了。 　　这个女人—— 　　她见过。 　　在照片里。 　　那张黑白的照片。 　　林曦。 　　“你——你是林曦？”她问。 　　林曦点头。 　　“我是。”她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她看着江敛。 　　“你瘦了。”她说。 　　江敛看着她，说不出话。 　　他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 　　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们一起逃亡。 　　她替他挡那一下。 　　她坠落。 　　他跑了三年。 　　他走了九百九十九步。 　　他在第七层见到她。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我。” 　　“我——”江敛开口，声音发颤，“我想起来了。” 　　林曦笑了。 　　“我知道你会想起来的。”她说，“你每次都这样。” 　　她看向林小念。 　　“谢谢你带他来。” 　　林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这个女人——她上一世的自己。 　　“你——一直在这里等？” 　　林曦点头。 　　“一直在。”她说，“和零一起。” 　　“零？” 　　林曦指着窗外。 　　窗外不是那个灰蓝的天空，是一片虚空。 　　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瞳孔里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 　　她看着这边。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