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峰突然像被什么噎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话来。 莫子阳侧过脸,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既然他们不是邪门歪道,那为何要对我们七师弟下此狠手,生生刺瞎了他的双眼?” “她们对七哥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可话说回来,咱们也不是没还手,不也伤了她们中的一个吗?而且,今天这事儿,咱们理上确实站不住脚。” “咱们理上怎么站不住脚了?”莫子阳追问。 “莫二哥,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你还是找冯四哥问个清楚吧。” 莫子阳闻言,立刻转向一旁的冯林峰,沉声问道:“四弟,你来说说,这梁子是怎么结下的?” 冯林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莫子阳看在眼里,心中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怒不可遏:“你给我立刻跟我回山上去!你这一出,简直是把武当剑派的脸都给丢尽了!” 冯林峰吓得连连后撤好几步,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莫子阳转向张天青,不悦地问道:“那关于我七弟那双眼睛,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天青叹了口气,诚恳地说:“莫二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尽快把七哥的眼睛治好吧。” “那如果我不接受这个解决办法呢?”莫子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凌厉。 张天青闻言,一时语塞,“这……”他支吾了一下,却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难道你要和我比剑吗?” 张天青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道:“小弟岂敢与莫二哥比试?只求二哥能网开一面,放了她们主仆二人。至于小弟,任凭二哥发落,绝无怨言。” 莫子阳闻言脸色铁青,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讽刺:“贤弟这番侠肝义胆,代人受过之心,倒是让人佩服刮目相看呐,愚兄佩服!” 说罢,他也不去看张天青,几步走到那些被点穴的师弟们面前,一一为他们解了穴,随后小心翼翼地扶起双目失明的七弟,一行人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张天青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这时,老妇人挣扎着坐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她深深地向张天青鞠了一躬,颤声说:“张少侠真是义薄云天,不顾亲疏前来相救,这份心胸实在令人敬仰。此等恩情,我等永记于心。老身我,在此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给张天青跪下。 张天青连忙上前,双手扶起老妇人,连声说:“老嬷嬷,您这可使不得,快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们武林中人分内之事,怎敢接受您如此大礼?您自己身上还有伤,可得小心养着。” 一旁的少女却突然冷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陈嬷嬷,你何必谢他,这人不过是个莽撞的呆子罢了。” 张天青闻言,一脸愕然:“我?我怎么就成了呆子了?” 老妇人急忙打断,神色焦急地说:“大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张少侠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接下来的路,恐怕还得仰仗少侠多多关照才是……” “他?嘿,一个呆子,今后自己个儿都顾不过来呢,还谈什么照顾我们?” 这话一出,就像是触动了张天青心里的某个开关,即便是他平日里性情温和,此刻也难免有些不悦。 他望向那娇蛮的小姑娘,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在下确实不敢说能照顾周全,但还请小姐明示,在下究竟哪里呆了?” 少女毫不客气地回击:“怎么不呆?呆到家了!自己同门的师兄弟不帮,反倒跑来帮我们这些外人,你就不怕他们说你吃里扒外?你可知我们是什么来路?” 张天青微微挑眉,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说来惭愧,在下还真没打听清楚小姐是哪家名门望族的千金,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哼,我正是你们口中常说的邪教中人。”少女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张天青闻言,双眼猛地一瞪,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说什么?你竟是……邪教的人?” “瞧瞧,瞧瞧,你这不是呆到家了是什么?”小姑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张天青愣在那里,心里琢磨着这小姑娘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在跟自己逗乐子。 “喂,你怎么不吱声了?被我说中了吧?”小姑娘催促道。 “你…你真的是邪教中人?”张天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就是邪教,怎么样,你还要除魔卫道,杀了我不成?不过看你那木头剑,估计也就能吓唬吓唬人,杀鸡都费劲。”小姑娘故意挑衅。 张天青一听,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转身欲走。 “哎?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啊!”小姑娘急了。 张天青停下脚步,自嘲地笑了笑:“是在下呆,呆到家了,尽做些糊涂事。” 小姑娘见状,反而乐了,嘻嘻哈哈地说:“哟,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嘛,也没呆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嘿,别急着走啊!” 张天青转过身,认真地问:“那小姐有何指教?” 小姑娘噗嗤一笑:“瞧你说的,什么‘指教’啊,‘在下’的,听着都别扭。你就不能自然点,别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 老妇人见张天青神色有异,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张少侠,我家大小姐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她自小被宠着长大,说话直来直去,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还请您多多包涵。” “哎,陈嬷嬷!”小姑娘不满地插话,“我怎么就不懂礼貌了?是他自己说话文绉绉的,听着才别扭呢!” 张天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老嬷嬷放心,我其实很欣赏小姐的直率与坦诚。不过,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不知是否合适。” “哎呀,嘴在你脸上,又没人堵住你的嘴巴,什么合不合适的。”小姑娘抢先一步,俏皮地回应。 老妇人也连忙说道:“少侠若有话,但说无妨。” 张天青沉吟片刻,诚恳地说:“我只是觉得,以两位的武功修为,世间之大,何处不能立足?又何必将自己与邪教二字扯上关系,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呢?” 小姑娘听了,噗嗤一笑,反驳道:“谁说我们是邪教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