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零开始的异度人生

第3章 初次见面，阳光灿烂

　　首先，梦里的少女出现在了现实，值得意外吗？ 　　不值得。作为穿越者，神谷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其次，应该上去搭话吗？ 　　毫无疑问。她是他平静生活的最大阻碍，也是唯一的线索。 　　最后，要给她留下怎样的初印象？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不能表现的像个跟踪狂，也不能太轻浮……果然还是单刀直入吧。 　　确定了目标就想尽办法去达成，这是神谷悠贯彻至今的人生信条。 　　他先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千夏发消息，让她帮忙请假——理由随便编一个就好。然后打开静音，无视了千夏的问号轰炸，把手机放回口袋。 　　距离绿灯亮起还有三十秒。 　　足够了。 　　领口、领带、袖口……神谷悠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番仪表，甚至对着一旁服务中心的玻璃确认了一下发型。 　　做好准备后，他快步走向少女的身旁。 　　神谷悠在她的身边站定，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少女的声音。 　　“你相信超能力者存在吗？” 　　声音清冽，干净，没有多余的起伏，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敲击在光滑的卵石上，发出悦耳又带有一丝冷意的声响。 　　“……哈？” 　　神谷悠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超能力者？ 　　这是什么开场白？凉宫春日吗？ 　　还是说，这一连串的梦境，真的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产物？而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始作俑者？ 　　就在他这一瞬间的错愕中，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 　　见身边的男生没有反应，少女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她轻轻拢了一下被晨风吹乱的长发，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神谷悠瞬间清醒过来。 　　不管是不是，不能在这里结束。 　　“我相信！”神谷悠看着她的背影大喊出声。 　　那个深蓝色的背影顿了顿，空气中飘来少女淡淡的回应，虽然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耳朵。 　　“跟上。” 　　…… 　　十分钟后，原宿站附近的一家老派咖啡馆里。 　　神谷悠和那名少女坐在角落靠窗的座位上。 　　店里刚刚开始营业，除了他们二人外只有两名正在擦拭吧台的店员。 　　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苦香和刚出炉的黄油面包的甜味。 　　“一份摩卡，一份巧克力可颂。”少女熟练地点单。 　　“一杯热卡布奇诺。”神谷悠补充道。 　　等身高较矮的那个店员把他们的餐点送到桌上，神谷悠抿着温热的咖啡，借着杯沿的遮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少女。 　　这次他总算看清了少女的五官。 　　从眉毛舒展的弧度到嘴唇抿起的厚薄，都像是造物主在心情最好的时候，用最精密的仪器和最温柔的笔触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哪怕是最挑剔的建模师，也找不出这张脸的任何瑕疵。 　　少女完全没有在意神谷悠失礼的探究视线，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把面包撕成规整的小块，然后像进食的小动物一样，一块接一块地送进嘴里。 　　明明是她叫他跟上的，此刻却仿佛当他不存在。 　　神谷悠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决定按兵不动。 　　直到最后一块沾着巧克力酱的可颂消失在少女淡粉色的唇间，她拿起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抬起头。 　　“理由？” 　　言简意赅。 　　神谷悠放下杯子，毫不示弱地直视回去。 　　“什么理由？” 　　“和我搭话的理由。”少女微微偏头，语气理所当然，“虽然我相信超能力者的存在，但这不代表我会随便跟路边的搭讪男喝咖啡。” 　　“……” 　　既然对方打直球，那他也只能全垒打回击了。 　　“你是我梦里的女孩。” 　　空气凝固了一秒。 　　“这是什么最新的搭讪话术吗？”少女面无表情。 　　“是实话。” 　　神谷悠顿了顿，补上一句“因为想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谎。这十一天来，我每天早上都会在梦里的原宿站见到你。” 　　少女闻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并没有嘲笑，也没有报警，而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随后，她拿出手机，打开LINE的界面，沿着桌面推到了神谷悠面前。 　　“雾岛遥。我的名字。” 　　神谷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扫码，添加。 　　她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数人。从备注来看，除了家人就是老师，没有一个看起来像同龄异性的存在。 　　是个不好相处的类型啊。 　　他将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把手机递还。 　　“神谷悠。” 　　雾岛遥看着屏幕上新出现的对话框，轻声念了出来。 　　“是。” 　　神谷悠点头确认。 　　“既然你承诺不会说谎，那么第二个问题。”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神谷悠放在桌面上不断振动的手机。 　　“女朋友？” 　　神谷悠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千夏】。 　　“青梅竹马。” 　　雾岛遥收回手指，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回复没关系吗？” 　　“我觉得和初次见面的人单独相处时，低头回消息是很失礼的行为。” 　　神谷悠微笑着回答：“这是绅士的礼仪。” 　　当然，这仅限感兴趣的对象。 　　“绅士吗……”雾岛遥对这个词不置可否，“我没关系。” 　　说完，她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既然得到了许可，神谷悠便不再客气。 　　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分，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他熟练地过滤掉无意义的符号轰炸和愤怒颜文字，只看那些有实际内容的信息。 　　【千夏：喂！小林老师问我你为什么请假！】 　　【千夏：神谷悠！你死哪去了！】 　　【千夏：我告诉老师说你有点感冒所以多睡会】 　　【千夏：记住了吗！】 　　【千夏：看到了回话啊！！！！】 　　神谷悠飞快地敲字回复。 　　【神谷悠：感谢。我遇到梦里的女孩了】 　　【千夏：？？？？】 　　【千夏：哈？！】 　　【神谷悠：具体的晚上回去再说，就这样】 　　【千夏：别说话说一半啊混蛋悠！！！】 　　锁屏，抬头。 　　正好对上雾岛遥探究的视线。 　　那双眼眸清澈得如同高山湖泊，倒映着他的影子。 　　不知不觉中，她已站起身，自然形成从上方俯瞰他的姿态 　　“先走一步。” 　　“这么快？关于梦的事情，你不好奇吗？”神谷悠有些意外。 　　“好奇。所以之后的时间里，我会用自己的双眼确认我想知道的东西。神谷同学……” 　　“樱丘。都立樱丘中学一年级A班。” 　　神谷悠预判了她的提问，“如果你想找我的话。” 　　雾岛遥微微颔首，转身向咖啡馆门口走去。 　　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她停下了脚步。 　　四月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门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给少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她侧过头，黑发如瀑布般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那张精致得令人屏息的侧脸。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神谷悠。” 　　清冽的声音伴随着开门时涌入的风铃声一同撞入耳膜。 　　“还有——” 　　她顿了顿，视线在神谷悠身上停留了半秒。 　　“再一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雾岛遥，请多关照。” 　　随着玻璃门缓缓合上，少女的身影融入了原宿街头逐渐熙攘的人群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瞬间便失去了踪迹。 　　神谷悠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微凉的卡布奇诺。 　　尽管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但他还是透过玻璃门对着她远去的方向点头。 　　“我的名字是神谷悠，请多关照。” 　　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咖啡，苦涩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神谷悠拿起书包，推门走出了咖啡馆。 　　迎接他的，是东京灿烂得有些过分的春日阳光。 　　阳光晃眼，他抬手遮挡的瞬间，似乎瞥见街角镜面的反射里，雾岛遥并未走远，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